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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44 “知道啦, ...


  •   陆延豫走后的第一天,整个公寓静得骇人,没有了晨起的早安吻,没有了厨房的烟火气,没有了深夜画室里相伴的呼吸声,空荡得像一座冰冷的坟墓,连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祁焱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画架前,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幅未完成的《风暴》,从晨光微熹,一直坐到暮色四合。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单地贴在地面上。他就像丢了魂魄的木偶,眼神空洞,指尖冰凉,仿佛与周遭的死寂融为一体,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边,没有消息提示,没有视频来电,他甚至不敢去碰,怕一拿起,就会忍不住崩溃大哭。他就这么坐着,任由思念像潮水般将自己淹没,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祁焱终于动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画布上那幅满是慌乱的《风暴》,画布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他没有丝毫犹豫,换过一块崭新的画布,重新调色、起笔。这一次,他没有画汹涌的风浪,只画了一扇极简的窗,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璀璨星空,星光倾泻而下,落在窗下一片静谧的湖面上,湖面波光粼粼,将整片星空尽数倒映,温柔得不像话。

      他握着画笔,指尖微微颤抖,在画布右下角轻轻写下两个字:等待。

      不过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其实不过是因为,陆延豫走之前,趴在他耳边,用尽全力说的那一句:“等我回来。”就这四个字,成了他往后所有日子里,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

      从那天起,画画彻底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苦行僧,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煎熬,全都倾注在画笔之上,整日整夜把自己关在小小的画室里,不问世事,不见外人。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凌晨天不亮就起身作画,直到深夜才肯放下画笔,其余所有时间,都围着画布打转。他画了一扇又一扇窗,一片又一片星空,一个又一个漫长等待的夜晚,画布上全是寂静的夜色、温柔的星光、平静的湖面,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日复一日的等待。

      他的画风彻底变了。从前的画,要么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压抑破碎,要么是热恋时满溢的甜蜜温柔,而现在,笔触里藏着近乎偏执的执着,画面冷静克制,却又透着一股孤独又坚韧的力量。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和漫长的时间较劲,和刻骨的思念对抗;每一种颜色,都藏着无声的呐喊,藏着无人能懂的酸涩与煎熬。

      陆延豫留下的那封信,他特意去文具店买了最好的塑封膜,仔仔细细地塑封好,平整地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每次抬头,都能看见那熟悉的字迹,感受着字里行间的爱意与承诺。那枚刻着兰花的银项链,自从戴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画画的时候,纤细的银链偶尔会蹭到粗糙的画布,发出细碎又轻微的声响,那一点点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一遍遍提醒他:他爱的那个人,正在地球的另一端,和他一起努力,为了他们的未来,各自奔赴。

      他们靠着十二小时的时差,坚持每天视频。

      陆延豫那边清晨破晓的时候,祁焱这边早已是夜深人静的午夜。为了不让陆延豫担心,祁焱每次都会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对着镜子仔细化上淡妆,用遮瑕小心翼翼遮住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再刻意扬起嘴角,练习出轻松温柔的笑容,才敢按下视频通话键,对着镜头,故作轻松地说:“我挺好的,真的,一点都不孤单。”

      “今天画什么新作品了?转过来让我看看。”视频那头,陆延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熬夜学习、奔波忙碌了一整晚,可看向镜头里祁焱的眼神,始终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仿佛怎么看都不够。

      “还是画的那扇窗,你看。”祁焱轻轻笑了,小心翼翼地将画架转向摄像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今天画的星星,是不是比昨天的更亮一点?我特意调了最浅的鹅黄色,就像你那边清晨的光。”

      “嗯,特别好看,我的画家永远最厉害。”陆延豫盯着画布,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语气里满是宠溺,却又藏着深深的无力,“别太拼了,答应我,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画画,好不好?你瘦了好多,我看着心疼。”

      “知道啦,我都有好好吃饭,你就别担心我了。”祁焱对着镜头,轻轻晃了晃脑袋,刻意露出轻松的模样,柔声叮嘱,“你才是,别总熬夜赶功课,少喝咖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用总牵挂我。”

      他们隔着冰冷的屏幕,隔着浩瀚的太平洋,聊的从来都是无关痛痒的日常琐事:纽约今天的天气是晴是雨,画室里的颜料又用完了几种,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楼下的花开了没有。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不提那份深入骨髓、想得心口发疼的思念,谁都不说隔着万千山海、伸手却触碰不到对方的无力与绝望,把所有的酸涩与煎熬,全都默默藏在心底,独自承受。

      可视频通话挂断的那一刻,祁焱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的弧度彻底垮下,只剩下满脸的落寞与疲惫。他看着瞬间黑屏的屏幕,映出自己苍白憔悴、毫无生气的脸,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良久都动弹不得,心底的空虚与孤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样孤独又煎熬的日子,一晃眼,就匆匆过了三个月。

      不知不觉间,秋天悄然而至,窗外的树叶渐渐泛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天气一天天转凉,寒意一点点渗入骨髓。而祁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各种异样的变化,悄无声息地,敲响了警钟。

      他变得异常怕冷,明明气温还在十几度,往年只需要穿一件薄外套,如今却要裹上厚厚的针织毛衣,裹紧毛毯,还是会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精神也越来越差,以前能整日整夜伏案作画,如今经常画着画着,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必须扶着桌子休息好久,才能慢慢缓过劲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的Omega发情期,快要到了。

      作为一个信息素格外活跃的Omega,他的发情期向来来得猛烈又难熬,浑身酸软无力,信息素失控躁动,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空虚与依赖。以前每一次发情期,都有陆延豫陪在他身边,用他强大又温柔的Alpha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他所有的躁动与不安,将他牢牢护在怀里,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可现在,那个能护着他、安抚他的人,远在万里之外,不在他身边。

      一想到要自己独自熬过那种被欲望、空虚与无助彻底吞噬的感觉,祁焱就从心底里生出深深的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想依赖任何人,更不能依赖。

      他绝对不能在自己最脆弱、最无措的时候,被除了陆延豫之外的任何Alpha靠近,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信息素触碰,他都觉得无法忍受。

      就算是难受死,他也绝不会接受别人的安抚。

      那天下午,祁焱裹着厚厚的毛衣,独自一人出了门,走进了街角的药店。

      药店人来人往,他却像个局外人,径直走到最里面的Omega专属专区,在摆满各类抑制剂、安抚剂的货架前,久久地站着,一动不动。

      导购员是个温和的Beta女生,察觉到他的纠结,上前轻声询问:“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Omega安抚剂、短效抑制剂都有货,您是第一次用吗?”

      祁焱没有抬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伸手,拿起了一盒强效腺体抑制贴。

      盒子上印着清晰的说明,这是通过直接贴在后颈腺体处,强行压制Omega信息素分泌,阻断发情期的强效抑制剂,效果极强,可副作用也格外骇人:长期使用会永久性损伤腺体,导致信息素彻底衰退,甚至让腺体彻底失去活性,永远“沉睡”,再也无法正常分泌信息素,严重的还会影响身体健康,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

      药盒上那一行行刺眼的警告文字,看得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可祁焱就像完全没有看见一样,眼神平静得可怕,紧紧握着药盒,转身走向收银台。

      “先生,您确定要买这个吗?”收银台的Beta姑娘看着他手里的抑制贴,抬头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同情,忍不住出声劝阻,“这款是强效款,副作用特别大,对腺体损伤很严重,很多Omega都只是应急用,从来不敢长期用,您要不要换一款温和的安抚剂?”

      “不用,就这个。”祁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将钱递了过去。

      付完钱,他把那盒小小的抑制贴紧紧揣进衣兜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药盒的轮廓,像是揣着一份决定自己命运的判决书,沉重又冰冷,压得他心口发疼。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祁焱径直走进浴室,反锁上门,缓缓脱下身上的厚毛衣,露出白皙瘦削的肩头,还有后颈那处微微凸起、敏感脆弱的Omega腺体。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疲惫与落寞,从前眼里那份清澈灵动的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与隐忍,憔悴得让人心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撕开抑制贴的包装,一股刺鼻又冰凉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浴室。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犹豫,将那枚小小的圆形抑制贴,狠狠按在了后颈的腺体上。

      “嘶——”

      瞬间,一阵尖锐刺骨的疼痛,从腺体处蔓延开来,疼得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紧接着,刺骨的麻木感快速扩散至全身,原本身体里蠢蠢欲动、温热的Omega信息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死死压制下去,再也无法躁动。

      他身上独有的、清冷的兰花信息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淡,直至几乎消散无踪。

      祁焱浑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双腿发软,赶紧伸手扶住冰冷的洗手台,才勉强站稳,脸色愈发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从那天起,祁焱开始了长期使用强效抑制贴的日子。

      每三天更换一次,撕下旧的抑制贴时,腺体处会传来撕扯般的疼痛,留下淡淡的红痕;再将新的抑制贴,狠狠贴在同一处位置,任由冰冷的药物,再次压制自己的腺体与信息素。

      那一枚小小的白色贴片,就像一个冰冷的封印,将他作为Omega的所有特征、所有情绪、所有依赖,全都死死锁在身体里,不留一丝余地。

      久而久之,他的身体渐渐习惯了这种被强行压抑的状态,不再怕冷,头晕的症状也缓解了些许,精神看似好了起来。

      可他的腺体,真的渐渐陷入了沉睡,变得麻木不堪。

      现在的他,走在人群里,对身边所有人的信息素都彻底失去了反应。就算在街上与气场强大的Alpha擦肩而过,再也闻不到丝毫带有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整个世界变得异常“干净”,却也异常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画笔触碰画布的声音。

      没有了信息素的干扰,没有了发情期的困扰,他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画画里,心无旁骛。

      在这种极致的孤独与专注下,他的画技突飞猛进,画风愈发成熟,作品里的孤独与坚韧,深深打动了很多人。

      渐渐的,开始有画廊主动联系他,想要签约代理他的作品,邀请他参展。祁焱没有犹豫,用陆延豫留下的附属卡,租下了一间采光更好、空间更大的画室,开始潜心筹备属于自己的第一场个人画展,每一幅作品,都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与思念。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向和陆延豫约定好的未来,努力成为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可这份看似坚定的背后,是他以消耗自己身体为代价,近乎自虐的坚持。

      他瘦得愈发厉害,脸颊凹陷,脸色常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纤细的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掰就会折断,连握笔的力气,都在慢慢消退。身上那股清冽的兰花信息素,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抑制贴淡淡的药味,和画布上浓郁的颜料味,交织在一起,清冷又孤寂。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拒绝所有不必要的往来,守着这间画室,守着满室画作,守着心底的那份承诺,独自熬过所有的日与夜。

      而苏婉渟的骚扰与干涉,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她总是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公寓,或是新画室里,每次都提着大包小包,打着“送营养品”的旗号,进门就是无休止的唠叨与指责。

      这天午后,苏婉渟又一次推开画室的门,看着祁焱坐在画架前,瘦削单薄的背影,心疼又恼怒,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开口就是指责:“焱焱,你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像纸,整天把自己关在这里,不见人,不说话,陆延豫那个小子知道你过得这么苦吗?他要是真的在乎你,能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祁焱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不是不管我。”

      “努力?他的努力就是让你在这里自虐受苦?”苏婉渟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急切,“他现在不在你身边,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从来不肯听我一句劝?”

      “我给你安排了相亲,是林家的小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家境好,人也优秀,是个不可多得的Alpha,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去见一面,好不好?”

      “妈,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去。”祁焱终于放下画笔,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为什么不去?!”苏婉渟彻底被激怒了,声音陡然提高,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还在死等那个陆延豫?他都走了快五个月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喜新厌旧,他在国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圈子,早晚都会把你彻底忘了,到时候你什么都落不下,值得吗?”

      “他不会。”祁焱终于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苏婉渟,眼神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执着,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他不是你,也不是我爸,他不会背叛我,更不会忘了我,我相信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苏婉渟被他噎得脸色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妈,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祁焱重新拿起画笔,低头继续作画,语气淡漠,直接下了逐客令,“要是来送东西,我谢谢你;要是来说这些话,麻烦你现在就回去,我还要画画,没时间听你说教。”

      “祁焱!”苏婉渟彻底发火了,声音尖锐,“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我是你亲生母亲,我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

      “为我好?”祁焱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尽的凄凉与自嘲,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当初把我锁在房间里,硬生生让我错过和他最后的送别,让我连一句再见都没能说出口,这是为我好?逼我放弃自己坚守的爱情,去接受你一手安排的、毫无感情的婚姻,这是为我好?从我爸去世以后,你就打心底里讨厌我画画,偷偷藏起我的画笔,撕毁我的画作,逼我放弃自己唯一热爱、唯一能坚持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为我好吗?”

      他抬眸看向苏婉渟,眼底满是失望与疏离:“你从来都不是真的爱我,你爱的,只是你心里那个,必须按照你的意愿活着、必须拥有你所谓的完美归宿的儿子,你所有的付出,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执念!”

      “我最后说一次,我的人生,我的事情,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说完,他彻底转过身,背对着苏婉渟,再也不看她一眼,专注于面前的画布,任凭苏婉渟站在身后,如何愤怒,如何不解,都不再有一丝回应。

      苏婉渟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又陌生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从小被她掌控、被她安排的儿子,早就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再也不会按照她设定的轨迹前行。

      他变得陌生,变得强大,却也变得让人心疼。

      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压抑自己的身体,封闭自己的内心,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将所有的外界干扰,全都隔绝在外。

      而她,作为他的亲生母亲,被彻底挡在了这道墙外面,再也走不进他的心里,再也无法触碰他的世界。

      苏婉渟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步离开了画室,背影落寞又狼狈。

      画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祁焱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心底满是酸涩与疲惫。

      他不是不难受,不是不委屈,只是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纠结这些,再去与苏婉渟争执。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后颈那枚冰冷的抑制贴,腺体处早已麻木不堪,没有任何知觉,就像他的情绪,被一点点压制,再也无法肆意宣泄。

      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头晕、乏力、食欲不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可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他要等他回来。

      要以最好、最坚定的样子,去迎接他的爱人,去兑现他们彼此的承诺。

      祁焱收回思绪,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煎熬,重新握紧画笔,继续在画布上细细涂抹。

      那片星空下的湖面,在他的笔下,愈发平静澄澈,星光温柔,岁月安稳。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告诉远在万里的陆延豫:

      不管外面的风有多狂,雨有多急,不管日子有多难熬,有多孤独。

      只要心里藏着那份爱意,只要心里有一个值得等待的人,就能扛过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荒凉,所有的痛苦与煎熬,一直等下去,等到星光重逢,等到爱人归来。

      画室楼下的便利店,是祁焱偶尔采购颜料、零食的地方,店员是个年纪相仿的Omega女生,名叫林晓,见他总是独自前来,脸色苍白,渐渐多了几分在意。

      这天祁焱来买颜料,结账时突然一阵头晕,扶着柜台才站稳,林晓连忙扶住他,担忧地开口:“你还好吗?你脸色真的特别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看你每次都只买颜料和面包,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祁焱缓了许久,才轻轻摇头,声音沙哑:“没事,老毛病了,谢谢。”

      “你别总硬扛着啊。”林晓忍不住劝道,“Omega本来就该好好照顾自己,你身上一点信息素都没有,是不是在用强效抑制贴?那个东西真的不能长期用,对腺体伤害太大了,你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别这么折腾自己啊。”

      祁焱握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沉默不语,没有回应,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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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一路陪伴,后续会继续认真写好每一段番外与故事。 47章为废稿不影响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