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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45 你,骗子 ...
七年,足以改变世间万物。一座城市能拔地而起无数高楼,车水马龙更迭往复,而一个人,也能被时光从里到外,彻底雕琢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祁焱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会因为思念一个人到浑身发抖、红着眼眶隐忍落泪的少年了。
如今的他,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作品风格独树一帜,在艺术圈里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他的画,带着一种极致矛盾的冷静的暴力感,从无雷同
评论家曾这样评价:看祁焱的画,如同置身一片无声的战场,他用最克制、最疏离的笔触,最冷淡克制的色彩,勾勒出心底最汹涌、最挣扎、最撕裂的情感。画布上早已没有具象的人与物,只剩纠缠扭曲的几何图形、撕裂碰撞的浓烈色块,还有那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世人能从他的画里,读出愤怒、挣扎、绝望与破碎,却也能在层层黑暗的缝隙里,捕捉到一丝在废墟里拼命燃烧、倔强不肯熄灭的微光。
他成功了,成功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
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专业工作室,不再是当年那个逼仄昏暗的小顶楼,而是艺术区里采光绝佳、宽敞明亮的顶层空间;有了专属的合作画廊,一批固定的资深收藏家,甚至还有一个刚毕业的Beta小姑娘卢晓雅做他的助理,永远带着满眼崇拜,小心翼翼地帮他打点好所有琐事,从不让他分心。
岁月沉淀,祁焱变得愈发沉稳内敛,极少动怒,也从不与人争执争抢。大多数时候,他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画室里,眉眼平静,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枯井,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懂,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翻滚的暗流,稍有触碰,便会掀起惊涛骇浪。
有一回,合作画廊的老板为了迎合市场流量,腆着笑脸劝他:“小祁啊,你这画太压抑了,大众接受度不高,要不这幅参展的画,你加点暖色调,添点温柔的元素,看着讨喜,也更好卖。”
祁焱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他一眼,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可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呼啸而过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直直穿透人心,画廊老板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灰溜溜地闭了嘴。
还有一次艺术晚宴,一个家财万贯的收藏家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粗鲁地拍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出言轻薄:“小祁啊,你的画确实有灵气,就是太苦太压抑了,看着都心疼。跟着我算了,保你衣食无忧,再也不用画这些糟心的东西,何必这么苦着自己?”
祁焱端着香槟杯的指尖猛地一顿,周身气压瞬间降低。他没有发火,没有怒斥,只是缓缓抬起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短短几秒的沉默,却让那收藏家浑身发毛,酒意瞬间醒透。
祁焱一言不发,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转身便走,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给予。那收藏家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又难堪,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情绪外露、会暴躁争执的少年,所有的棱角与戾气,全都内化成了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用沉默、疏离与冷漠,给自己筑起了一道更高、更厚、更坚不可摧的高墙,将全世界的温暖与伤害,全都隔绝在外。
而撑起这道高墙最核心的基石,是那片小小的腺体抑制贴。
常年的强效压制,让他的腺体彻底陷入假死状态。身上那股清冽的兰花信息素,早已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散不去的松节油味、墨水味,还有抑制贴淡淡的药味,交织在一起,清冷又孤寂。
久而久之,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原本是一个需要被呵护、需要被信息素安抚的Omega。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岛上只有画笔、画布与无尽的画作,从来没有过人烟,也容不下任何人踏入。
筹备许久的个人画展,定在初秋的周末开展。
这是他出道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个人展览,独占美术馆整整一层展厅,将展出他近三年创作的二十余幅代表作,备受业内关注。
画展前一天,祁焱独自留在工作室做最后的收尾准备。他穿着一件沾满各色颜料的白色T恤,下身搭配简单的工装裤,乌黑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正专注地给一幅名为《囚鸟》的巨幅画作做最后的上光处理。
这幅画尺寸惊人,画面正中央,是一只只用纯粹黑色线条勾勒出的飞鸟,翅膀被密密麻麻、冰冷坚硬的线条编织成的牢笼死死捆缚,动弹不得。可即便如此,那只鸟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拼命扭向牢笼之外,看向那一抹极小、却无比澄澈的淡蓝,那是属于天空的颜色,是自由的方向。
助理卢晓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流程表,声音紧张又认真地核对每一个细节:“祁老师,所有画作都已经安全运送到美术馆,布展团队也已经全部布置完毕,现场效果特别好;媒体邀请都已确认回执,明天开幕式会有多家主流媒体到场,另外,主办方说,市长可能也会莅临观展……”
“嗯。”祁焱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眼神始终落在画布上,手里的上光刷平稳移动,没有丝毫分心。
“还有……”卢晓雅看着手中的手机,犹豫了许久,指尖微微攥紧,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刚刚您母亲又打来了电话,问……问明天的画展,她能不能过来观展,她说想过来看看您的作品。”
话音落下,祁焱握着上光刷的手猛地一顿。
刷子在画布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瑕疵,像一道浅浅的裂痕,划破了画面的完整。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凝固住。
“跟她说,我没空,也不欢迎。”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可是祁老师,她毕竟是您的母亲……”卢晓雅小声劝道,心里满是忐忑。
“没有可是。”祁焱骤然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随手将手中的上光刷狠狠扔进一旁的溶剂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的画展,不欢迎她,你按我说的回复即可。”
七年前,他从苏婉渟将他锁着的别墅里拼命逃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他斩断了与苏婉渟所有的联系,换掉手机号,搬离原来的住所,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决心与过去一刀两断。
是苏婉渟先找到他的。
她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费尽心思,在他租下的第一个小画室里堵住了他。她哭着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地求他回家,说自己当年是一时糊涂,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说她知道错了,求他原谅。
祁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疏离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丝动容。
“你当年亲手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唯一的念想,毁了我整整一段人生。”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现在时隔多年,又想扮演出一副慈母的模样,来博取谅解,不觉得太晚,也太可笑了吗?”
从那以后,苏婉渟的追逐与弥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她出现在他每一次小型画展、每一场艺术活动、每一个她能打探到的场合,试图用钱、用资源、用一切她能想到的方式,去弥补当年犯下的错,去修复那段早已碎成灰烬、再也无法拼凑的母子关系。
可祁焱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迟来的弥补,不是虚假的忏悔,而是彻底的遗忘,是与过去所有的痛苦,永不相见。
“我知道了,祁老师。”卢晓雅被他身上骤然散发的低气压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低下头,继续核对流程表,不敢再抬头看他。
工作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响,单调又孤寂,一遍遍敲打着空旷的空间。
祁焱重新拿起一支干净的刷子,想要细细修掉那道细微的瑕疵,可心底早已乱作一团,心绪翻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再也无法集中精力。
七年前那个绝望到窒息的下午,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陆正宏冰冷刻薄的话语,苏婉渟当年那张得意又残忍的脸,自己被锁在房间里撕心裂肺的哭喊,错过送别后的绝望无助,还有那句遥遥无期的“等我回来”,桩桩件件,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将这些痛苦深埋心底,早已经彻底遗忘,早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所有过去。
可原来,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疤,从来没有愈合,只是被他用常年不离身的抑制贴、用没日没夜的疯狂工作,强行埋进了血肉深处,假装视而不见。
如今只要被轻轻触碰,便会瞬间撕裂,鲜血淋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翻涌的痛苦与愤怒。
明天是他最重要的个人画展,是他七年努力的全部见证,他不能被任何情绪影响,不能乱了阵脚。
他必须完美,必须撑住所有场面。
画展当天,美术馆内人头攒动,各界名流、艺术爱好者、媒体记者齐聚一堂,热闹非凡,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祁焱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卡其色风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衬得他愈发清瘦挺拔,身姿笔直。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长,垂落下来,半遮着他深邃的眼眸,只有偶尔抬眼时,才能瞥见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疏离又淡漠。
他单手端着一杯香槟,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面对前来道贺的各界名流、业内前辈,始终只是保持着礼貌性的点头示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笑容,没有热忱,始终站在热闹喧嚣之外,像一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人偶,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导师陈敬老先生也特意前来观展,在那幅《囚鸟》面前驻足良久,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眼神里满是复杂与心疼。
许久,他缓缓走到祁焱身边,声音低沉淡然,却字字戳心:“画有进步,比以往任何一幅作品都更克制,也更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谢谢老师。”祁焱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陈敬转过身,深深看着他,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与坚强,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你把自己也画进了这幅画里。你既是那只被牢笼困住、拼命挣扎的鸟,也是困住自己、不肯挣脱的那座牢笼。”
祁焱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瞬间僵在原地。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反驳,想要掩饰,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心底,翻涌不止。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人群纷纷侧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祁焱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苏婉渟穿着一身贵气逼人的紫色套装,眼角早已爬满细密的皱纹,鬓角也添了几缕刺眼的白发,气质不复当年的凌厉,多了几分苍老与憔悴,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缓缓走进展厅。
她的出现,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热油里,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目光,议论声悄然响起。
没有人不知道,她是这次祁焱个人画展,最大的赞助商之一。
祁焱的脸色瞬间冷到极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他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香槟杯,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
“焱焱!”苏婉渟却早已一眼就看到了他,不顾旁人的目光,快步朝他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欣喜与小心翼翼的讨好,“你今天真好看,这幅画展,办得真好,妈妈为你骄傲。”
“你来这里干什么?”祁焱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刺骨,“我不记得我给你发过邀请函,这里不欢迎你。”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来看儿子的个人画展,天经地义,有什么不行?”苏婉渟站在他身后,脸上瞬间露出受伤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委屈,“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真心想来为你捧场。”
“我不需要你的捧场,更不需要你的假意关心。”祁焱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动容,“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的画展。”
“焱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真的不能原谅妈妈一次吗?”苏婉渟看着他冷漠的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过去?”祁焱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与极致的痛苦,刺得人眼睛生疼,“你一句轻飘飘的过去,一句迟来的知错,就想抹掉你当年做的一切?你亲手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所有的希望,毁了我的整个人生,现在却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来博取我的原谅?”
“我当年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你好啊!”苏婉渟激动地喊道,语气带着偏执的固执。
“为我好?”祁焱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压抑了七年的痛苦、愤怒、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再也无法压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响彻整个展厅,“你知不知道,你那句冠冕堂皇的‘为我好’,到底毁了我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这七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多年来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后颈处,那片被抑制贴死死封住七年的腺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开始疯狂地蠢蠢欲动。
一阵灼热又刺痛的感觉,瞬间从腺体处蔓延至全身,像是有一团火,在皮肤底下疯狂燃烧。
那股被他遗忘了七年、几乎彻底消散的清冽兰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抑制贴的边缘一点点渗漏出来,一点点弥漫在空气之中。
不过片刻,清冷干净、纯粹独特的兰花香,便在整个展厅里缓缓散开,沁入鼻尖。
原本喧闹的展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祁焱。
业内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常年没有信息素、冷漠疏离的青年画家,是一名Beta。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震惊地发现,原来他是一个Omega,一个信息素如此纯粹、如此独特、如此干净动人的Omega。
苏婉渟也彻底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那熟悉又怀念的兰花香,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眼神瞬间变得慌乱又心疼,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你这七年,一直都在用那种强效抑制贴?一直都在这么折磨自己?”
祁焱自己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浑身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他最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在无数目光与镜头之下。
羞耻、愤怒、绝望、难堪,瞬间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当众处刑的小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铠甲、所有的坚强,全都被撕碎,一览无余。
“你满意了?”他看着苏婉渟,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猩红,声音沙哑又绝望,“你非要这样毁掉我,非要把我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你现在满意了吗?!”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再也不想承受周围那些探究、同情、震惊的目光,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展厅。
他跑得飞快,脚步慌乱,像在逃离一场无尽的噩梦,逃离这场当众处刑。
一路冲出美术馆,冲上喧嚣的街道,拐进旁边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背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疯狂地跳动,腺体处的灼热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身体开始发软,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腺体因为长达七年的强行压制,再加上此刻情绪的剧烈刺激,彻底失控了,发情期毫无预兆地爆发,再也无法抑制。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的强效抑制贴,指尖抖得厉害,想要撕开封口,贴在腺体上,稳住失控的信息素。
可双手抖得完全不受控制,试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对不准位置,根本无法顺利贴上。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蜷缩在墙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腺体处的灼热感愈发猛烈,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熊熊烈火,在疯狂燃烧,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与力气。
意识渐渐模糊,视线开始变得昏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他眼前毫无预兆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温暖的阳光里,笑容温柔耀眼,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对他说:
“等我,回来。”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力,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声音破碎又绝望:
陆延豫……
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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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一路陪伴,后续会继续认真写好每一段番外与故事。 47章为废稿不影响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