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3 不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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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焱望着陆延豫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眸，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沉沉落定。前一秒还在胸腔里七上八下、翻涌不止的慌乱，在这双盛满爱意与笃定的眼睛里，尽数消散，仿佛只要有他在，世间所有的风雨，都不足为惧。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抚过陆延豫的眉眼，从依旧微微蹙着、藏着不舍的眉头，慢慢滑过挺直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落在他温热的唇上。指尖的每一寸触碰，都无比轻柔，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的模样，一笔一画、一丝一毫，全都深深刻进骨血里，刻进往后漫长的思念里。
“我都记住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鼻音浓重，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带着满心的牵挂，“你也要答应我，千万千万别委屈自己。我听说那边的Alpha都很强势好胜，咱们不跟任何人争，不用逼自己变得多厉害，平安健康，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好不好？”
陆延豫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又温柔的吻，指尖细细摩挲着祁焱掌心厚厚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留下的印记，是他的少年追逐热爱的痕迹，也是他心底最柔软、最心疼的地方。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绝不委屈自己半分。”陆延豫笑了，眼底的温柔却裹着化不开的酸涩，像融化的蜜糖，却带着苦味，“我还保证，每天都给你发消息，早安、晚安、日常琐事，一条都不会落下，时时刻刻跟你报备。”
他顿了顿，指尖收紧，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对了，你要是画了新画，不管完成没完成，都要第一个拍给我看，好不好？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所有作品。”
祁焱用力点头，可眼眶一热，积攒了许久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滚烫又酸涩。他慌忙别过脸，抬手想擦去眼泪，却被陆延豫轻轻握住手腕，温柔地转了回来。
“别躲。”陆延豫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满满都是蚀骨的不舍，“让我好好看看你，再好好看看……我得把你现在的样子，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往后想你的每一个日夜，都能拿出来，一遍一遍回放。”
他双手轻轻捧着祁焱的脸，指腹温柔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专注又深情，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从哭红的眼眶，到微微发抖的唇瓣，连鼻尖上细细的小绒毛，都不肯放过，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祁焱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底却又酸又甜，酸涩盖过了所有甜意，眼泪落得更凶。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就这么直直望着陆延豫，原来被人这样认真地、倾尽温柔地看着，心会这么疼，疼到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离别的那个清晨，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浸满了冷水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祁焱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其实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敢睡。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陆延豫怀里，一动不动，静静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拼命地、贪婪地想把这个人的一切，全都塞进记忆的每一个角落，生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陆延豫的行李，昨晚就收拾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立在客厅墙角，像一道无声的提醒，时时刻刻都在宣告离别将至。祁焱每次经过，都刻意绕着走，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一眼，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不去看，这场分离，就永远不会到来。
凌晨五点，闹钟骤然响起，尖锐又刺耳。
陆延豫几乎是瞬间就按掉了闹钟，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他下意识侧过身，把祁焱更紧地搂进怀中，下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又不舍：“还早，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嗯。”祁焱轻声应着，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没有一丝睡意，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延豫抱着他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力道大得甚至有些疼，勒得他胸腔发闷。他比谁都清楚，陆延豫和他一样，都在害怕，都在舍不得，都在被这即将到来的离别，狠狠撕扯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残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飞快流逝，像一把钝刀，反复拉扯着他们心底那根名为不舍的弦，疼得人浑身发抖。
两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紧紧贴着彼此，听着对方沉稳又慌乱的心跳，感受着彼此最后的体温。这间装满了他们甜蜜回忆的小公寓，在这一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又酸涩。
六点半，终究还是要起身了。
陆延豫起身去洗漱，祁焱沉默地走进厨房，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这是他唯一学得拿手的食物，是以前陆延豫生病时，他一遍遍学着做的。他特意卧了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撒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
“快吃吧，不然该赶不上了。”他把面端到陆延豫面前，手指微微发抖，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陆延豫看着眼前这碗热气氤氲的面，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酸涩涌上鼻尖。他拿起筷子，却一口都吃不下，只是抬头望着祁焱，声音沙哑：“你呢？你也吃，陪我一起。”
“我不饿，你快吃。”祁焱摇着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不行，你必须吃。”陆延豫的语气格外坚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眼底满是心疼，“我看着你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祁焱拗不过他，只好转身又下了一碗。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全程没有一句交谈，整个餐厅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单调又刺耳。
明明是熟悉又温暖的味道，可吃进嘴里，却满是苦涩，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连带着眼泪，都快要咽进肚子里。
七点半，门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安静。
是陆正宏派来接机的司机到了。
司机进门搬运行李，沉重的行李箱一件件被抬出门，每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祁焱的心上，疼得他浑身发麻。
原本拥挤温馨的公寓，瞬间空了一大半，变得冷清又空旷，处处都透着离别的凄凉。
“我……该走了。”陆延豫站在玄关，换好了鞋子，转过身看着祁焱，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嗯。”祁焱站在他面前，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要抬头，他怕自己一看见陆延豫的脸，所有的坚强都会瞬间崩塌，会哭着求他不要走。
陆延豫缓缓伸出手，想最后抱一抱他，可手臂在半空中顿住，颤抖着，终究还是没敢落下。他怕，怕这一抱，自己就会彻底舍不得，会不顾一切留下来，毁了他们约定好的未来。
“到了纽约，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狠狠磨过心脏。
“好。”祁焱的声音细若蚊蚋，只有一个字。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画画，别冻着自己。”
“好。”
“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我都会回你。”
“陆延豫！你别说了！”祁焱猛地抬起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模糊了所有视线，他哽咽着，声音撕心裂肺，“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不让你走！我会死死拉住你，绝不会让你离开！”
陆延豫看着他泪流满面、崩溃大哭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被反复撕扯，疼得他呼吸都变得困难，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大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将祁焱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永不分离。
“等我。”他趴在祁焱耳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只说出这两个字。
“我等你！我等你一辈子！”祁焱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死死不肯松开。
这个拥抱，短暂得只有几十秒，却又漫长得像过完了一辈子。
当陆延豫终于狠下心，缓缓松开他，转身走向电梯时，祁焱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挺拔的、熟悉的、给了他所有温暖和依靠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远，再也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
清脆，又刺耳。
彻底隔开了他们两个人，隔开了两个世界，隔开了触手可及的现在，和遥遥无期的未来。
祁焱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紧紧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压抑了一整晚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撕心裂肺，满是绝望。
陆延豫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一一从眼前掠过，每一处，都藏着他们的回忆。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感受着掌心的疼痛，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底想要冲回去的冲动。
他不敢回头，哪怕一眼都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公寓门口那个蜷缩哭泣的身影，怕自己会瞬间崩溃，会不顾一切推开车门，冲回去抱住他，大声告诉他“我不走了，我们哪里都不去了”。
可他不能。
他必须走。
为了他们约定好的未来，为了能给祁焱一个安稳无扰的家，他必须咬牙离开。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陆正宏早已在候机厅等候。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满脸的落寞与不舍，他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延豫，爸知道你心里难受，舍不得。但男人成家立业，总要以未来为重，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我知道。”陆延豫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
“去吧，安检时间快到了，别误了航班。”
陆延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安检口，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就在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叫住随行的助理，声音颤抖又坚定：“你等下回公寓，把我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亲手送到祁焱手里，一定要交到他手上，切记。”
助理重重点头：“陆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到。”
陆延豫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不舍与泪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
另一边。
祁焱在公寓门口，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哭哑，浑身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空荡荡的客厅，属于陆延豫的衣柜空空如也，卫生间的洗手台，再也没有他的洗漱用品，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不行。
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还没有好好和他道别，他要去机场，要去送他，要最后再看他一眼！这个念头，像疯狂的野草，瞬间在心底疯长，占满了整个脑海，压过了所有的绝望。
他冲进卧室，抓起桌上的钥匙，疯了一样往门外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去机场，一定还来得及，一定能见到他！
可手刚握住门把手，拉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彻底愣住了。
苏婉渟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完美，眼神却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你要去哪里？”她开口，声音冰冷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妈？”祁焱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整个人都懵了，浑身的力气瞬间消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苏婉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失望，“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为了陆延豫那个小子，连自己的尊严、自己的人生都不要了？！”
“我要去机场！我要去送他！”祁焱急得浑身发抖，侧身就想从她身边挤过去，满脑子都是赶去机场。
“我看你是疯了！”苏婉渟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哪儿也不准去！”
“你放开我！妈！求你放开我！”祁焱拼命挣扎，眼泪再次涌了上来，绝望又无助，“我要去送他，我还没和他说再见！”
“祁焱你给我清醒一点！”苏婉渟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又冰冷，“他已经走了！他狠心扔下你，一个人去国外享清福了，你现在去送，还有什么意义？让他看你的笑话，看你离不开他的样子吗？！”
“不是的！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祁焱拼命摇头，哭得撕心裂肺，“我们是说好的，他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他会回来的！”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约定，今天我绝不会让你去！”苏婉渟眼神愈发狠厉，死死抓着他不放，“你必须留在家里，彻底清醒清醒！”
话音落下，她一把抓过桌上的备用钥匙，强行拽着祁焱，打开了对面空置的房间门，用尽全身力气，将祁焱狠狠推了进去。
“你干什么！妈！放我出去！”祁焱惊恐地大喊，拼命想要冲出来，却被苏婉渟死死抵在门外。
“你给我好好冷静冷静！”苏婉渟咬着牙，从外面转动锁芯，狠狠锁上了房门。
“砰！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又刺耳，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祁焱的心脏。
“妈！开门！求你开门！放我出去！”祁焱拼命拍打着房门，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砸得生疼，却丝毫感觉不到，声音里满是绝望，“我要去机场！我要见他！你开门啊！”
“你不开门，我这辈子都不认你这个妈！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门外，苏婉渟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到那句“不认你这个妈”，她紧紧闭着眼，眼泪无声滑落，心底又疼又涩，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开门。
“傻孩子，妈是为了你好……”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你现在不懂，以后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妈不会害你……”
任凭祁焱在门内如何哭喊、如何拍打、如何哀求，那扇冰冷的房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锁在了这间空屋子里，彻底错过了送别陆延豫的最后机会，连一句完整的再见，都没能说出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空，从灰白慢慢变成湛蓝，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暖不了祁焱冰冷的心。他砸门砸到双手红肿，哭喊喊到嗓子彻底失声，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最终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眼神空洞，毫无生机。
他知道，这个时间，陆延豫乘坐的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呼啸着冲上云层，带着他最爱的人，飞向了一个没有他的、遥远的未来。
他的心，彻底空了，空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思念。
就在他万念俱灰、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祁焱麻木地划开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喂……”
“您好，请问是祁焱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语气恭敬。
“……是。”
“我是陆延豫先生的助理，”助理的声音温和，“陆先生登机前，特意交代我，给您送一样东西，请问您现在方便接收吗？”
“……他的东西？”祁焱的身子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是的，陆先生特意叮嘱，务必亲手交给您。我现在就在您公寓的家门口。”
“……方便。”
“好的祁先生，我把东西放在您家门口，您记得拿一下。”
挂了电话，祁焱挣扎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
他看见楼下，那个穿着西装的助理，正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他家门口，随后转身离开。
“我……我出不去……”祁焱看着门口的盒子，眼泪再次滑落，心底的绝望再次席卷而来。
他被锁在这间屋子里，明明那份属于陆延豫的最后心意，就在门外，触手可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连拿到他留下的东西，都成了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婉渟打开了房门。
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具空壳一样的祁焱，看着他红肿的双手、沙哑失声的嗓子，她的心，狠狠一疼，揪得发紧。
她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进房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焱焱，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整天没吃没喝了，会垮掉的。”
祁焱没有看她，没有丝毫反应，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用一双空洞无神、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干涩，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把钥匙给我。”
苏婉渟微微一愣。
“我要出去，拿东西。”祁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绝。
苏婉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紧闭的房门，瞬间明白了，脸色再次冷了下来，语气强硬：“不过是陆延豫留下的东西，有什么好拿的？那种让你神魂颠倒的东西，不要也罢！”
“把钥匙给我。”祁焱的声音突然猛地提高，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绝望的火光，死死盯着苏婉渟，“把钥匙给我！”
苏婉渟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祁焱，偏执、绝望，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狠狠扔在地上。
祁焱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野兽，立刻冲过去，捡起钥匙，颤抖着打开房门，疯了一样冲向家门口。
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就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孤零零的，像他此刻的心。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踉跄着走回房间，反手紧紧关上房门，将所有的绝望和委屈，都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封手写的信，和一条细细的银项链。
项链设计得极简素净，纤细的银链下，挂着一枚小巧的兰花吊坠，花瓣纹路雕刻得细腻精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又清冷的光，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温柔。
祁焱颤抖着，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是陆延豫熟悉的、遒劲温柔的笔迹，一笔一画，写着他的名字。
他缓缓展开信纸，指尖不停发抖。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带着几分仓促，却依旧工整，每一笔，都写满了深情与不舍：
我的画家：
见字如面。
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云层之上，离你越来越远了。
对不起，终究没让你来送我。我太怕了，怕看见你哭，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怕做出让你为难、让我们都后悔的决定，怕自己狠不下心离开。
这条项链，是我临走前，连夜赶去定制的。它不是束缚你的婚戒，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它是一个承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标记。
项链贴在心口，我希望，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它能代替我，陪着你，给你勇气，给你力量，替我守护你。
只要你看到它，就像看见我就在你身边。
所以，答应我，不准摘下来，永远戴在身上，好不好？
信的背面，是我在纽约的地址、电话，还有一张附属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不许拒绝，不许说不用，你的画材很贵，你的身体更贵，我要你吃最好的、穿最暖的，安心画画，不用为任何琐事烦恼。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发邮件，分享我的一切，也想知道你的所有喜怒哀乐。
你一定要等我。
等我完成所有的事，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你身边。
等我回来。
爱你的，
陆延豫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信纸上，瞬间打湿了字迹，墨色慢慢晕开，模糊不清。
祁焱紧紧攥着那条冰冷的银项链，把那封信紧紧贴在胸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压抑不住，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哭声细碎，却疼彻心扉。
他终究没能去送他，终究没能和他说一句完整的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