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42 往后岁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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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又绵长，两人比平日里更亲近，却又格外安静，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像是感知到寒冬将至的小兽，只是安安静静依偎着汲取彼此的温度，妄图用这片刻的相拥，抵挡即将到来的、遥遥无期的分离。
陆延豫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几只规整的行李箱立在墙角，安安静静的，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离别近在眼前。祁焱从不去看那些箱子，索性整日把自己困在画室里，与画布为伴。
那幅名为《归宿》的画，早已被他仔细包裹好，妥帖放在角落。此刻他笔下是一幅新画，没有具象的人影，也没有清晰的景致，只有一片翻涌的深蓝海域，海面浮着细碎的月光与星子，底下却藏着蓄势待发的风浪，像极了他心底翻涌不息、却强压着的情绪。他盯着画布上的浓淡墨色，握着画笔的指尖，始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幅未完成的画，从来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模样，表面平静无波，心底早已兵荒马乱。
离别前的最后一夜，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延豫破天荒没有催他早些休息，只是默默热了一杯温牛奶，轻手轻脚端进画室，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安静静陪着他，目光温柔落在他身上，不发一言。
祁焱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温暖的视线，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将他包裹，抚平了笔尖几分慌乱。他握着画笔的手渐渐稳下来，笔触在画布上流畅移动，外人看去，只当他在画一片静谧的海，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声滴答，都在倒数着相处的时光。
终于，祁焱缓缓放下画笔，站在画架前，望着那片深蓝的海，久久没有动弹。
“不继续画了？”陆延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低哑，温柔得不像话。
祁焱肩膀轻轻一颤，慢慢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叹息：“画不下去了。”
脚步声轻轻靠近，下一秒，温热的怀抱从身后将他圈住，陆延豫微微俯身，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气息萦绕在他颈侧。
“画得很好。”他看着画布上的海，声音低沉温和，“藏着心事，却格外动人。”
祁焱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又勉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安：“可我只觉得，满是慌乱和害怕。”
“不管是安稳的你，还是带着不安的你，都是我最珍视的样子。”陆延豫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语气认真又缱绻，“你的所有情绪，我都全盘接纳，都喜欢。”
祁焱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是这纷乱时刻，唯一能让他心安的声响。
“祁焱。”陆延豫微微偏过头，薄唇几乎贴在他耳畔，语气里带着难掩的不舍，“明天，我就要走了。”
祁焱喉结轻轻滚动，压着眼底的酸涩，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会想我吗？”陆延豫轻声问，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祁焱别过脸，刻意压着心底的不舍，嘴硬般小声呢喃：“不想。”
陆延豫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宠溺与无奈，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眼底的温柔清晰可见：“又骗人。”
话音落下，他轻轻俯身，吻上了祁焱的唇。
起初的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满满的眷恋与温柔，一点点触碰，缱绻又绵长。祁焱身子微微发软，下意识踮起脚尖，笨拙又认真地回应着，心底所有的不舍与爱意，全都藏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吻渐渐变得深沉，没有浓烈的急切，只有离别的怅然与压抑的深情，两人周身的气息温柔缠绕，将彼此的心意牢牢系在一起。直到呼吸渐渐急促，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依旧相抵，睫毛轻颤，眼底都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
“我有点后悔了。”陆延豫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动容。
祁焱心头一紧，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忐忑：“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你离开，是不是当初该任性一点，留下来陪你。”陆延豫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酸涩。
“不许这么说。”祁焱连忙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唇，眼眶瞬间泛红，却依旧咬着唇，语气坚定，“你不能留下。”
“你要去奔赴属于你的远方，去成为更好的自己。”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要成为我一直牵挂的、独属于我的人。”
陆延豫看着他眼含热泪却依旧坚定的模样，心底又软又疼，轻轻拿开他的手，低头在他温热的掌心郑重落下一吻：“好，我听你的。”
而后他再次收紧双臂，用力将祁焱拥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等我回来。”陆延豫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郑重。
祁焱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鼻尖酸涩：“好。”
“等我回来，给你一个安稳的、没有纷扰的未来。”陆延豫轻声诉说着心底的期许，语气温柔又坚定，“我们会有一个小家，有你喜欢的落地窗，有朝南的画室，你可以随心所欲画画，不用顾及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会把你的画，挂满家里的每一面墙，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少年，是最有才华的画家。”
他一字一句说着，祁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无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会慢慢和你妈妈沟通，不是祈求认可，只是想让她知道，我能给你足够的幸福，能护你一生安稳。”陆延豫轻轻捧起他的脸，用指腹温柔擦去他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所以，要好好等我，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专心画你的画，别委屈自己，别生病。”
“想我的时候，随时联系我，不管昼夜，我都会在。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立刻回到你身边。”
祁焱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点头，哽咽着应声：“我知道……我都知道……”
陆延豫看着他哭红的眼眶，心疼不已，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又珍视，咸涩的泪水落在唇间，却揪得他心口发疼。
“别哭了，再哭，我就真的舍不得走了。”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满是心疼。
祁焱咬着唇，努力止住抽泣，伸手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汲取着最后的温暖。
“陆延豫……”
“我在。”
“我会好好努力，好好画画，好好生活。”他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格外认真，“我会努力成为能与你并肩的人，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别太过牵挂我。”他抬眸，泪眼朦胧望着他，带着几分小小的忐忑，“如果……”
“没有如果。”陆延豫立刻打断他，捧着他的脸，目光认真又笃定，“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属于你，往后岁岁年年，始终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