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所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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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知了叫得特别起劲儿，藏在浓密的梧桐叶里不知疲倦地嘶鸣，感觉它们都在为这场轰轰烈烈的青春告别。
两份录取通知书，轻飘飘飞进了这个重新组合的家。一份是陆延豫的，烫金的校名耀眼夺目，他考上了国内顶尖大学的王牌金融系；另一份是祁焱的，信封上印着他魂牵梦萦的美术学院，油画专业——那是他放下画笔、拼尽所有汗水换来的结果。巧得不能再巧，两所学校就在同一个城市。
收到通知书那天，两家人特意凑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庆祝饭。包厢里灯光暖黄，饭菜香气四溢，父母们笑得合不拢嘴，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欢喜。
陆延豫的爸爸陆正宏——一位温文尔雅的Alpha中年，气质沉稳儒雅，端着酒杯率先站起来，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骄傲：“太好了！延豫不愧是我儿子，一直这么稳当，从没让家里操过心。小焱这次也真是超常发挥，考得这么好，叔叔是真心替你高兴！”
他看向祁焱的眼神特别真诚，没有半分客套与疏离。在这个重组家庭里，陆正宏一直做得细致又妥帖，真心接纳祁焱母子，也为祁焱的每一点进步感到由衷的开心。
祁焱耳尖微微发红，右眼角下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软，他向来脾气爆、欺软怕硬，对着长辈却乖得不像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讷讷道：“谢谢叔叔。”
“延豫也是，”陆爸爸又转向自己儿子，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期待，“这次能和小焱去同一个城市上学，以后你们兄弟俩可要互相照顾，彼此扶持，知道吗？”
“知道了，爸。”陆延豫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清浅，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身边低着头的祁焱，眼底漫开一层柔和的笑意。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好像也因为主人的好心情，变得轻快明亮，萦绕在两人之间。
饭桌上热热闹闹，亲戚们的祝福声、碰杯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沉浸在喜悦里，但有一个人一直没怎么说话。
就是祁焱的妈妈，苏婉渟。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安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脸上挂着得体又标准的微笑，却从头到尾没开过口。偶尔拿起公筷给祁焱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动作很轻，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祁焱瞬间察觉到妈妈的沉默，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因为考上大学的雀跃与欢喜，顿时淡了大半。他太清楚了，妈妈对他期望极高，却也格外担心——既不想让他离家太远，更不想让他……和陆延豫走得太近，近到超出了“兄弟”的界限。
“婉渟，你怎么不说话？”陆爸爸注意到妻子的异样，笑着温声询问，“儿子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是大喜事，你也高兴高兴啊。”
苏婉渟缓缓抬起头，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挑不出半点毛病：“是啊，我太高兴了，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焱能有今天，多亏了延豫一直照顾，也多亏了你给这个家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温和夸了陆延豫，也得体谢了陆爸爸，却唯独没提自己儿子半句，连一个肯定的眼神都没有。
祁焱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指尖攥紧了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明明是爱吃的菜，却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他暴躁的脾气在这一刻被压得死死的，只觉得心口闷得发慌。
陆延豫何其敏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与不安，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祁焱的手背——温度微凉，力道很轻，却是一个无声又安稳的安慰。
祁焱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陆延豫的眼神平静又温和，像深夜里稳稳亮着的灯，好像在轻声告诉他：别担心，有我在，一切有我。
那颗悬在半空、惶惶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安稳落地了。
席间，一起赶来庆祝的同班同学林浩拍着祁焱的肩膀，嗓门大大咧咧：“焱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考上美院！以前你成绩忽上忽下，我们都替你捏把汗，现在可算放心了！以后你就是大画家，可别忘了我们！”
旁边的女生陈雨也笑着轻声说：“祁焱特别厉害，明明可以靠画画，却非要把文化课也拼到极致，真的超佩服你。陆神也超牛，两所学校离那么近，你们以后也能经常见面啦。”
有人偷偷凑趣：“可不是嘛，全班都知道，也就陆神能治得住我们焱哥的暴脾气！”
祁焱瞬间炸毛，瞪了对方一眼，眼角的小痣都透着几分凶气：“瞎说什么！信不信我揍你！”可那点气势在看到陆延豫的眼神后，瞬间软了下去，典型的欺软怕硬，只敢对着旁人张牙舞爪。
班主任王老师也特意发来语音，语气满是欣慰：“祁焱啊，老师真为你高兴！你这孩子聪明，就是以前性子太躁，沉下心来之后，谁都比不上你。以后到了大学，继续好好努力，别辜负自己，也别辜负一直陪着你的人。”
祁焱握着手机，鼻尖微微发酸，认真回了句：“谢谢王老师，我记住了。”
一顿饭吃完，暮色已经漫遍全城。两个人并肩沿着路灯昏黄的小路往家走。夜风吹过来，带走了白天的闷热，树叶沙沙作响，也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柔软又暧昧。
“喂。”祁焱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眼角的小痣随着表情轻轻一动。
“嗯？”陆延豫侧头看他，晚风拂动他的碎发，嘴角的痣温柔清晰。
“你……真的就比我高一分？”他憋了半天，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陆延豫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悦耳，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成绩单截图递到他面前：“怎么？考了第一的小画家还不相信啊？”
屏幕上确实是他的成绩单，总分那儿明明白白、不多不少，正好比祁焱高了一分。
“……”祁焱彻底没话说了，腮帮子微微鼓着，心里严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卡着分数算好的。
“所以啊，”陆延豫收起手机，往前凑了半步，距离骤然拉近，压低声音，语气特别笃定强势，“咱们的赌约正式生效。从八月一号开始。”
祁焱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不服输的挑衅，强装镇定：“你已经想好第一件要我做的事了？”
陆延豫看着他明明心跳加速，却还要硬撑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祁焱的脸颊，擦过他眼角的小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想好了。”
“第一件事，”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特别认真，一字一句撞进祁焱心里，“做我的男朋友吧。”
“……”祁焱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让他洗一个月袜子，或者天天给他带早餐，跑早操，整理笔记，甚至更离谱的要求，但他就是万万没有想到，陆延豫会说出这句话。
“这……这不算数！”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赌约是赌约，这完全是两码事！”
“怎么不算？”陆延豫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狡黠的强势，步步紧逼，“赌约说好了‘谁考得差，谁就无条件听对方一年’，我现在让你做我男朋友，你不听我的？”
“我……”祁焱语塞，气得想炸毛，却又对上他的眼睛，瞬间没了脾气。
“还是说，”陆延豫的眼神突然沉了沉，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声音压低，“你想耍赖？”
“我才没有！”祁焱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倔脾气直冲头顶，完全忘了自己欺软怕硬的本性。
“那就好。”陆延豫满意地笑了，嘴角的痣弯成温柔的弧度，低头轻轻吻上他惦记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夏日傍晚的风，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温柔而坚定。
“八月一号，”他松开祁焱的唇，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微热，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等你答复。”
说完，他转身轻轻揉了揉祁焱的头发，进了家门，留下祁焱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他摸着还在发烫的嘴唇，眼角的小痣都染着薄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八月说到就到，南方的城市依然热风扑面，蝉鸣不止，阳光烈得晃眼。
祁焱的小画室里飘着淡淡的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画布上洒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他正弯腰对着画架，手里还拿着那支沾了钴蓝颜料的画笔，画布上是一幅初具雏形的城市街景，是他和陆延豫未来一起生活的地方，笔触自由又热烈，藏着少年最滚烫的心意。
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急不缓，祁焱没回头，但鼻尖已经萦绕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他瞬间就知道是谁来了。
陆延豫推门进来，目光先温柔落在画布上，随即定格在祁焱专注的侧脸上——少年的发梢沾了点白色颜料，鼻尖冒着细细的薄汗，垂眸作画的样子安静又耀眼，让他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下来，几乎要溺在里面。
祁焱终于缓缓转过身，对上他温柔的视线，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支沾着蓝色颜料的画笔。他轻轻晃了晃画笔，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画布，又低头指了指自己，眼底藏着一点故作镇定的狡黠与试探，眼角的小痣灵动又可爱。
“画和我，”祁焱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心跳却在疯狂加速，“你更喜欢哪个？”
陆延豫慢慢走近，脚步轻缓。画室里，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和祁焱身上清冷干净的兰花气息渐渐缠绕相融，温柔得不像话。他凝视着祁焱眼中藏不住的不安与期待，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无比真诚：
“画，是死的。”
“它很美，很安静，会一直待在那儿等你，不会离开，不会变化。”他的目光轻轻掠过画布，又稳稳落回祁焱脸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珍视，“但它不会笑，不会闹，不会因为我靠近就耳尖发红，不会在我压力大的时候偷偷塞巧克力，更不会在深夜给我煮一碗热腾腾的面。”
说完，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拿走祁焱手里的画笔，轻轻放在旁边的颜料盘上，指尖不经意蹭到他指腹的颜料，留下一点淡蓝的、温柔的痕迹。
“所以，”陆延豫微微俯身，微微弯腰和他平视，目光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语气无比坚定，“我不喜欢画。”
祁焱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正慌乱地想说什么，就听见陆延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滚烫的真诚，一字一句，重重撞进他的耳朵里、心底最深处：
“我喜欢你。”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反而成了此刻最温柔、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他张了张嘴，之前所有的犹豫、不安、忐忑与胆怯，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彻底融化在陆延豫的温柔里。
陆延豫伸手，动作极轻地擦掉他发梢沾着的白色颜料，指尖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祁焱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眼角的小痣温柔得发亮。他不管不顾地伸出双臂，也完全不在乎手上的颜料会不会弄脏对方干净的衣服，紧紧搂住了陆延豫的脖子，把发烫的脸轻轻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格外坚定：
“好。我做你男朋友。”
陆延豫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用力、再用力地抱紧他，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抱得特别紧，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