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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修 ...

  •   自从那晚吵完那一架之后,整栋别墅就跟变了天似的,气氛怪得让人发毛。

      苏婉渟整个人跟被抽干了似的,也不冲祁焱又吼又叫了,就是躲在远处,拿那种又恨又怕的眼神,冷冷地瞥他一眼。那俩字“画画”,她更是提都不敢再提,跟什么要命的咒语一样。

      陆正宏本来就不着家,成天忙他的,回来瞅见这死气沉沉的局面,话更少了。就是吃饭的时候,会偷偷摸摸地给祁焱碗里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动作轻手轻脚的,跟怕惊着谁似的。

      至于陆延豫,还是那副冷冷淡淡、不爱吭声的老样子。他跟祁焱不光一个学校,老师还把他俩安排成了同桌。每天一大早,他车就准点儿停在别墅门口,等着祁焱一块儿上学;放学了,俩人又心照不宣地一块儿走,谁都不多问一个字。

      那晚的事,他提都没提过,新画室的事,他也没逼过祁焱。可家里冰箱里头,不知不觉就塞满了祁焱爱吃的零食饮料,他书桌抽屉里,永远搁着一盒温度刚刚好的热牛奶。

      这份啥也不说、就默默做着的尊重,跟一小缕暖洋洋的光似的,悄悄地,照进了祁焱那扇关了好多年的心门里头。

      他开始试着,从那个硬壳里往外探探头了。

      陆延豫帮着办的复学手续,他也就去了。他本来就不是个念书的料,对课本没啥耐心,可至少,他又回到了一群半大孩子堆里,身边还多了个不爱说话、可让人觉得靠得住的同桌。

      一中的篮球场,一到下午放学就闹腾得不行。那些Alpha小子们在里头可劲儿出汗,肆无忌惮地放着自己那股子味儿,看台上三三两两的Omega们,凑一块儿不是尖叫就是嘀咕。

      祁焱其实挺待见打篮球的。

      没二次分化那会儿,他也是球场上最扎眼的那个,运球、过人、投篮,那叫一个利落。可自打成了Omega,球场就成了他最不爱靠近的地儿——那儿的Alpha,一个个都拿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你,眼里的坏心眼儿藏都不藏,信息素压过来,他浑身不得劲儿。

      那天他也就是没法子,得穿过篮球场去美术器材室拿几支以前落那儿的画笔。

      他低着头,使劲儿贴着边儿走,就想赶紧穿过这片闹哄哄的地界儿,让自己跟不存在似的。

      可他身上那股子二次分化后还是那么清冷特别的兰花味儿,在这满是汗臭和粗拉拉的Alpha味儿的球场上,实在太扎眼了。

      不是那种甜了吧唧的水果香,也不是讨好的脂粉味儿,是深山里头、清晨薄雾里悄悄开着的那种幽兰,带着草木的冷冽,清清净净的,离得远远的,可又带着一股子别挨老子的锋利劲儿,就跟开在悬崖边儿上的花儿一样,好看,可一碰就得扎你一手血。

      没一会儿,就让场边歇着的几个Alpha给盯上了。

      “哎,你们闻着没?”一个高个子、剃着寸头的Alpha深吸一口气,眼神轻佻又贪,“这兰花味儿,够劲儿啊。”
      “比那些软趴趴的草莓啊桃儿的强多了。”另一个立马接话,眼珠子一扫就锁定了那个低头紧走的清瘦背影,“祁焱吧?就那个从Alpha变成Omega的怪物。”
      “以前狂得没边儿,这会儿成了Omega,我倒要瞅瞅,他还能不能横得起来。”
      “走,逗逗他。”

      几个人一对眼神,不怀好意地就围上去了。

      祁焱觉着脚步声逼过来,还有那几道带着股子欺负人劲头的信息素,眉头猛地一皱,语气里已经全是烦了:“让开。”

      他本来脾气就爆,最恨让人堵着欺负。

      可那寸头非但不躲,反倒一把攥住他手腕,手上还带着股狠劲儿:“急什么呀?同学之间,打个招呼还不行?”

      祁焱浑身一僵,被攥住的地儿让他恶心透了。他慢慢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珠子里已经翻涌着狠劲儿,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我最后说一回,撒开。”

      声音不高,可那股子凶劲儿一点没藏。

      “哟呵,还挺冲。”寸头嗤笑一声,攥得更紧了,“怎么着?成了Omega了,脾气还这么大?陪哥几个玩玩儿,亏不了你。”

      后头那几个跟着起哄,嘴里的话又轻佻又脏。

      一股恶心直冲嗓子眼儿,那些满是欲望和欺负劲儿的Alpha信息素跟黏糊糊的脏东西似的往他身上缠。祁焱最恨让人当猎物这么耍着玩儿,骨子里那股从前当Alpha时留下的傲慢和暴躁,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

      他不再忍着,眼神里只剩下狠。

      “我劝你,别后悔。”

      寸头脸上挂不住,死撑着面子冷笑:“后悔?我怕你?一个Omega还敢——”

      话还没落地。

      祁焱动了。

      一点不带拖泥带水的,被攥住的手腕猛地发力往外一拧,手指头精准扣住对方虎口,寸头疼得松手的工夫,祁焱一拳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砰——”

      一声闷响,血立马飙出来了。

      “啊——我鼻子!”

      寸头惨叫着往后退,捂着脸疼得直抽抽。

      旁边一个Alpha瞅见这阵势,立马吼着扑上来,祁焱眼里没一点怕的,身子灵巧地往旁边一闪,躲开拳头的同时反手扣死对方胳膊,借着惯性狠狠一拧,膝盖一点没留情地顶向对方小肚子。

      “唔——!”

      那人直接就弯下腰了,疼得喊都喊不出来,瘫地上动不了了。

      就这么几秒钟,俩Alpha先后趴了,场上瞬间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看傻了,谁也不敢信,这个看着瘦瘦的Omega,脾气这么爆,下手这么黑,打架干脆利落得吓人。

      “你敢打我?!”寸头缓过劲儿来,红着眼嘶吼着还想往上冲,“我今天弄死你!”

      祁焱抬眼,眼神冷得跟刀似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摆明了还能接着打。

      就在这时候,一颗篮球破空飞过来,带着股凌厉的风声,“砰”一下狠狠砸在寸头脚边,溅起一片土。

      明摆着的警告。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球场那头。

      陆延豫站在那儿,黑色篮球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脑门上汗湿了几缕黑头发,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得跟寒潭似的,直直地盯着这边。他本来就在打球,瞅见这边乱起来,随手就扔出了这一球。

      “陆、陆少……”那几个Alpha瞅见是他,脸瞬间吓得没了血色,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延豫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祁焱身边,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手腕上,语气平平的:“伤着没有?”

      “没有。”祁焱语气里还带着没收住的狠劲儿,硬邦邦地回。

      寸头哆哆嗦嗦地想辩解:“陆少,我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玩笑?”陆延豫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冷意,声音不高,可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的人,不是你们能碰的。”

      就这一句话,立场定死了。

      祁焱猛地一愣,心口那股暴躁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给压下去了一点。

      “对不起陆少!我错了!”寸头吓得魂儿都没了,不停地点着头。

      “滚。”

      陆延豫就一个字。

      那几个跟得了大赦似的,连滚带爬地扶起同伴,灰溜溜地逃出篮球场。

      看热闹的也慢慢散了,球场就剩他俩。

      祁焱垂着眼皮,手指头因为刚才攥得太紧还泛着白,气儿还有点没喘匀。

      “画笔拿着了?”陆延豫的声音又变回平时那副清冷的调子。

      “……还没。”

      “我陪你去。”

      陆延豫先迈步走了,祁焱闷声跟在后头。

      取完画笔从器材室出来,夕阳把俩人影子拉得老长。

      “刚才,谢了。”祁焱低声开了口,耳尖微微有点发烫,语气还是有点别扭。

      “小事儿。”陆延豫停下步子,看了他一眼,“下回再碰上这样的,甭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往最要命的地方打。”

      他没多余的戏弄动作,语气是认认真真的提醒。

      祁焱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陆延豫看着他炸完毛又安分下来的样子,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打架挺利落,不用忍着。”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就他俩能听见:“有事儿,我在。”

      祁焱心口猛地一跳,别开脸,没再说话,可那耳尖却悄悄地红了一片。

      篮球场那事儿,在祁焱心里落下了浅浅的印子。

      陆延豫那句平平静静却稳当当的“我在”,比什么好听的话都让他心里踏实。

      他开始不自觉地去留意身边这个同桌。

      他发现陆延豫看着冷冷清清的,心思却细得不行:记得他不吃葱,打饭的时候会悄悄给挑干净;记得他只喝温牛奶,早读课的抽屉里永远不会凉着;他画画时随口提一句灯光晃眼,第二天画室就换了新灯。

      这种让人妥妥帖帖放在心上的感觉,祁焱从来没体会过。

      他慢慢放下防备,在陆延豫跟前,不再时时刻刻竖着刺。

      新画室成了他俩的秘密基地。

      祁焱每天放学后都在那儿画画,陆延豫就准点儿带着晚饭过来,安安静静地坐一边看书、写作业,从不打扰。

      画室里就剩画笔蹭着画布的沙沙声,跟书页轻轻翻过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又让人心里踏实。

      这天,祁焱正画着一幅新画。

      背景是快成墨色的夜空,没有星星月亮,就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黑的正中央,一株向日葵正烧着。

      不是那种明晃晃的黄,是快成血色的深红,花瓣跟火苗子似的向上撕扯着黑暗,带着股绝望里疯长的生命力,又悲又傲。

      陆延豫放下笔,走到画架前头,眼神微微一凝。

      “看什么呢?”祁焱停下笔,回头问。

      “看你画。”陆延豫语气认真,“挺有劲儿的。”

      “嗯。”祁焱点点头,没像对别人那样反感解释,“我想画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对。”祁焱眼睛亮了起来,那是聊到自个儿真待见的东西时才有的光,“这片黑,就是所有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可向日葵没光可以追,那就只能烧自个儿。”

      “它不是为了给谁看,就是要证明,就算没光,它也能当自个儿的光。”

      陆延豫静静看着他,忽然轻声说:“这是你自个儿。”

      祁焱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

      从没有人能一眼看穿他藏在画里头的魂儿。

      陆延豫没多说,只是轻轻伸出手,落在他脑袋顶上,温柔地揉了揉。

      “画吧。”他声音温和又稳当,“我陪着你,等你把自个儿的世界,点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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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已正式更名 本书由《画布上的灼痕》正式更名为 《褪色》。 故事、人物、更新与内容均不变,只是换了一个更贴合我心中结局与立意的名字。 从浓烈到沉静,从灼痕到褪色, 爱意不曾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时光里不朽。 感谢一路陪伴,后续会继续认真写好每一段番外与故事。 47章为废稿不影响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