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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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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随着齐夏在终焉之地漫无目的地行走，齐夏似乎有什么目标，固执且专注地在路上沿着一条直线行走着，起初众人还没有想到齐夏的目的地是什么，但随着齐夏行得越来越远，有些人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路线……甜甜蹙着眉四处眺望了一下周边破旧的房屋，只觉得越来越眼熟。
她好像跟着齐夏走过这条路，但因为时间的冲刷，她都快要忘记终焉之地发生的事情了……甜甜犹豫了两三秒，思索片刻后还是开口询问道：“齐夏，我们这是要去哪？”
齐夏用余光扫了一眼甜甜，没有开口回应。
甜甜脸十分炽热，感到一阵沉默过后，她别开目光表面不再纠结，其实内心十分尴尬。
“我也觉得十分眼熟呢。”似乎看出了甜甜的尴尬，林檎捂着口鼻笑眯眯地靠到甜甜身边，主动解围，“这条路我们走过吧？”
甜甜犹豫几秒后不确定地嗯了一声。
陈俊南则是在四处眺望，主动开启了聊天，但聊着聊着他渐渐也有点消沉了。
他总感觉齐夏有点心事……陈俊南把目光看向面前径直往前走的齐夏，只觉得齐夏像是很急切地想要去哪里，以至于有点走火入魔，忧心忡忡的了。
“骗人仔，到底是去哪啊？”乔家劲虽然也看出了齐夏心情不好，但走了许久过后还是忍不住发问。
齐夏忽然停住脚步。
林檎在距离齐夏后背的一米距离处也跟着停下，眼里满是疑惑。
“我们……”齐夏有些苦涩的声音响起，“到了。”
众人朝着齐夏的目光眺望过去，发现面前有一个小屋，小屋面前站着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人。
此人戴着一个巨大的老鼠面具，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但此人的身材很瘦小，并不如之前见过的动物面具那般强壮。
甜甜的目光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好在被陈俊男迅速扶住了。
“各位好～”人鼠稚嫩的嗓音从面具下响起，隔着一层面具，似乎能看到她笑盈盈的脸，“我是「人鼠」，你们要参加我的「考验」吗？”
这个声音一听就是一个女孩子，面具无法隔绝那属于孩童的天真与浪漫。
“人鼠……”乔家劲愣了一秒，随后恍然开口，“你是人鼠？”
“对哦。”人鼠笑嘻嘻地开口回答乔家劲，“我是「人鼠」哦，你们要参加我的游戏吗？我敢保证，我的游戏一定是最简单的了，你再也不会在这个地方找到比这个更简单的游戏啦。”
陈俊南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齐夏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瞥视震慑住了。
齐夏压低声音和其余人交谈：“什么都别说，也不要和她赌命……我跟她好好谈谈。”
陈俊南很少见到这样的齐夏，下意识地猛地点头，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还拉上了满脸疑惑的乔家劲，招呼着其他几个人退到了十米开外。
人鼠瞧见这样的场景，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怎么都退回去啦……？我的游戏真的很简单的！”
“嗯。”齐夏迈步缓缓走到人鼠面前，人鼠才到他的腰部，但他毫不在意地蹲下来与人鼠平视，“我相信你。”
“你的游戏是什么？”齐夏垂下眸盯着人鼠的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往常镇定自若的声音此时此刻变得有些沙哑。
“我的游戏叫做「仓库寻道」。”人鼠领着齐夏来到屋子门口，推开门将里面的布局展现给齐夏，“你给我一颗道，然后你进入这个屋子里面，限时五分钟，找到这个屋子里面藏着的一颗道然后带出来，你就赢了，这个道也属于你了。”
陈俊南在一旁旁听规则刚想要开口吐槽这个游戏的意义，却忽然想到齐夏反常的样子和专门的警告默默地闭上了嘴。
齐夏垂下眸盯着人鼠，声音像是一片枯叶落在地上一样很轻很轻：“嗯……真的没有游戏能比你的游戏还要简单了。”
人鼠仰起脸：“那你要玩吗？”
齐夏没有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捏住一颗道，朝人鼠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伸手，待到人鼠乖巧地伸出稚嫩的手掌时，齐夏轻轻地把道放在她的掌心里，缓缓起身。
人鼠垂下头盯着手里的道好一会，随后收起那一颗道侧身将门让开。
齐夏默不作声地走进那一扇门内，关门前他还回头瞥了一眼人鼠。
“五分钟开始啦。”人鼠稚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去寻找着一颗道，五分钟后，游戏结束，我会拉开门。”
齐夏没有什么疑问地嗯了一声，望着面前摆放的规规整整的货架和满目琳琅的物品，他没有做出任何寻找的样子，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得像是一座雕像。
他忽然感到眼睛一阵湿润。
齐夏伸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眶，扶到了冰凉的泪水，他不动声色地抹掉这一滴眼泪，呼吸险些错乱。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事情。
重新踏入终焉之地的这一刻，他无疑是有些绝望的，但他又存在着许庆幸的情绪，无法否认，孤身一人了这么久，他很想见到陈俊男，乔家劲等人，而在见过这些人之后，他很像去见一下那些曾经对他也很重要的人。
离开面试房间，看见远处的巨大显示屏，他先是想到了燕知春，毕竟“极道”负责摧毁巨钟，他在想，要是燕之春知道了自己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此刻又会是什么样子。
随后，他一下就想到了人鼠。
那个他最疼爱的学生。
在整个终焉之地，他自认为最对不起的人是人鼠，因为不知几年前他失去记忆走出面试房间，第一个就找上了人鼠，并且还愚蠢无知地跟她赌命，打破了她安定的生活。
他永远记得人鼠当时惊慌向朱雀求饶的脸庞。
齐夏一直记得，自己当白羊的时候，人鼠曾给过他一包花生，他身为老师，竟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学生。
他其实并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选择赌死人鼠……生肖之战在列车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壮烈了，人鼠不该死在人心的险恶间，但也绝对不应该死在齐夏手下。
他其实来之前想过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人鼠，在想如果人鼠记得齐夏是赌死她的人，此时又会怎样责怪他。
好在，人鼠死的太早，他甚至不知道齐夏就是白羊。
好在，人鼠还太过幼稚，她的记忆尚不清晰，在新世界度过了短暂但愉快的日子后回到终焉之地，基本忘却了当时赌死她的人。
无论如何，对于人鼠来说，她和齐夏算是初次见面。
但对于齐夏来说，这是好久不见。
在人鼠眼里，「白羊」一定是完美的，她一定很敬佩白羊。
齐夏记得自己曾经因为人鼠擅自修改游戏批评过她，他想人鼠一定很想要得到白羊的称赞。
可齐夏不能以「白羊」的身份告诉人鼠，在人鼠面前，他宁愿自己是齐夏。
……
“五分钟到咯。”门被缓缓拉开，人鼠那熟悉的脸庞再次出现在齐夏面前，她仰起脸望着毫无凌乱的房间，似乎语气里有些洋洋得意，“没找到吗？那也没关系啦。”
毕竟房间里本来就一颗道也没有嘛……人鼠在心里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忽然她顿了一下，随机有些错愕：“哎？你怎么哭啦……没关系啦！一颗道而已……”
齐夏愣了一下，随后他确实感到一滴泪划过瘦削的脸庞，他飞速地眨了眨眼睛，重新回到那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他蹲下来望向人鼠，哑声开口：“没有哭……你的游戏真的很有趣，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哎？”人鼠愣了愣，随后发自真心的笑了，笑得阳光灿烂，“谢谢你！你是第一次夸赞我的游戏的人！”
齐夏苦笑一声，随后站起来盯着满脸雀跃的人鼠。
人鼠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后，在口袋里翻找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她在衣服口袋里翻来覆去，在夹间扯出一个袋子。
她递给齐夏：“呐，还好我进来前带了花生……你吃吗？”
齐夏错愕了一阵。
他的手不易察觉地轻轻发抖，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捏过那一团皱巴巴的透明袋，望着里边近乎被捏碎的花生。
他把花生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扯出一点笑意：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