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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口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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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Trade Jos’s买了午饭,回家来倒碗里边用微波炉叮一下就可以。
家里有安装洗碗机,所以饭后收拾碗筷的这项简单工作落在裴赫羽的身上。
常棋清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刚刚超市遇到的女生,是你的……”裴赫羽放好餐具后回来,顿顿,“粉丝?”
“是啊,是我粉丝。”
裴赫羽问可不可以看一下你账号,常棋清抬头,背靠着沙发看着他长长地哦了一声,问裴赫羽,你是不是想和我抖音互关?
“没有。”裴赫羽否认,“我手机里没有这个软件。”
“那小红书呢?”常棋清有点臊,退而求其次,“或者b站?”
“有。”裴赫羽点开红色的软件,再是搜索栏,预先做好准备,拇指放在偏左下角的位置,在常棋清说了id后才开始往C键那按。
Ches33
裴赫羽问他:“这个账号?”
常棋清看过了后道:“对。”
常棋清问他名字要找互关,裴赫羽指着常棋清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串乱码还有初始西兰花头像,说这个是自己。
“你也太随意了点吧。”常棋清感叹,“什么态度?”
裴赫羽说自己懒得弄,要是常棋清介意的话,就让他帮自己改好了。
手机被递过来,常棋清抬头看裴赫羽,下意识啧了一声。
裴赫羽倒是坦然:“帮帮我。”
常棋清皱眉:“欸你这人怎么撒娇啊?”
裴赫羽笑:“不行吗?”
常棋清没辙了,拿过他手机后搜索头像,问裴赫羽想要什么风格的,结果又是得到“随便”这两个字当答案。
再次啧声,常棋清说:“下次不许说随便了。”
裴赫羽靠着枕头,斜躺着看被常棋清拿着的手机:“下次一定。”
一般都是一定不。
忍住了朝裴赫羽翻白眼的冲动,常棋清找了俩灰黑色系的ins风图片给他换上,再把手机丢回去:“好了。”
裴赫羽礼貌道:“谢谢。”
常棋清挥手:“诶呀,没事啦没事啦,洒洒水。”
然后裴赫羽就把手凑他面前,重复五指张开又握拳收回的动作。
常棋清疑惑:“你这是干什么?”
裴赫羽还在那样做:“洒水啊。”
“……??”嘴角抽搐,常棋清无奈加无语,“我真是谢谢你啊我。”
今天下午还要再去医院输一次液,等水烧开吃药的时候,常棋清点开抖音刷视频,主要目的是看他昨天随手发出去的视频数据怎么样。
90.3w点赞,700w播放。
有七百多万人看见了他过敏输液的惨状。
就过去了一天。
最前头的评论被路人占领,给他送花,还有疾病退散远离的复制粘贴言论。
“……”
为什么!平常费老大心拍的颜值小视频!怎么没见这么好的推流?
大数据的推送事实监控,在刷到第三个皮肤病膏药的广告后,常棋清也没了刷抖音的兴致。
放下手机,他目光落在旁边的向日葵上。
“裴赫羽你家里有花瓶吗?”常棋清转过身,趴在抱枕上问坐在边看电脑的裴赫羽,“我想来装花。”
把电脑放在一侧,裴赫羽起身,拿了个黑色的陶瓷瓶出来给常棋清:“之前设计师留在这的。”
常棋清说ok,接过花瓶放在茶几上,把花一束一束地插/进去,又问裴赫羽要他们家的剪刀,好修剪整理多余的枝叶。
十分钟后,颜色和谐的插花出现,常棋清看着满意,又去拍裴赫羽的膝盖,让他快来看。
常棋清问:“是不是很漂亮?”
假装目光才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裴赫羽点头:“不错。”
“什么叫不错?”常棋清不满意他的说辞。
“很好看,超级好看,特别无敌好看,宇宙第一好看。”裴赫羽无奈,“这样对了吧?”
常棋清切了一声,跟裴赫羽说想把花放在电视柜上边。
裴赫羽说:“行。”
调整好花的位置,常棋清拍手感叹:“感觉你家里看着都亮起来了。”
冷色灰暗的家出现的一抹耀眼亮色,突兀显眼但也莫名和谐,也就是常棋清说的那样……
裴赫羽看着站在花旁边的常棋清:“嗯,好像我家里都亮起来了。”
休息一会儿后,裴赫羽开车送常棋清去医院,准备今天下午的输液。
在医院停车的时候,裴赫羽又在“chuchuchu”,常棋清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赫羽解释:“被我同事他们传染的,和你的口头禅差不多。”
常棋清一愣:“我什么口头禅?”
“就是‘裴赫羽你好讨厌’。”裴赫羽开始笑,学常棋清讲话,“还有‘裴赫羽你好烦’。”
又开始了。
“你什么态度?”常棋清憋闷,“搞得好像我口头禅是你一样。”
“行行行,不是我。”裴赫羽点头,“那下次就不要再说‘裴赫羽讨厌’了。”
常棋清没接话,撇嘴拉开车门的同时讲话:“네가 별로 안싫어.”
我没觉得你讨厌。
等常棋清把门用力关上后,裴赫羽才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重复常棋清刚刚说的那句话:“네가……별로 안싫어?”
没觉得讨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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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护士的引领下,常棋清在病床上躺下,他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裴赫羽,让人先回去。
“把我当司机?”说着裴赫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并从挎包里拿了电脑出来。
常棋清:“我把你当司机?”
这个时候护士过来,问了常棋清的名字,然后开始检查药液用品。
怕疼是磕在骨子里的事情,常棋清只是看着护士就开始紧张起来。
眼珠子乱转,在酒精棉球滑过手臂的时候打了个颤,皮肤上出现细小的鸡皮疙瘩,但还记得跟裴赫羽说话,虽然声音有些抖:“我没把你当司机。”
止血带在他手臂上扎紧,常棋清下意识就想和护士说让她轻一点。
可裴赫羽在这呢,所以他憋住了气不说话,借着输液的由头攥拳,绷着嘴角脸上表情不变。
裴赫羽同他搭话:“那你把我当什么?”
尖针穿刺静脉的一瞬,常棋清脸色才有了些微的变化。
反应到实际情况下,就是瞎话一通乱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裴赫羽:“……”
还好护士是印度人,听不懂他俩说中文。
裴赫羽无奈:“还这么怕痛啊?”
下意识反驳,常棋清说才没有。
止血带抽开的一瞬,常棋清笔直地躺在床上,也不去拿自己的手机来看。
十分钟过去,病房里只有裴赫羽敲键盘的声音。
“行了。”放下电脑的同时,裴赫羽抬手去按自己的鼻梁。
上午去超市有买水果,他顺了颗红苹果出来,问常棋清吃要不要吃。
常棋清:“为什么刚刚在家里不吃?”
裴赫羽说:“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他说出那句经典的谚语,跟常棋清讲,也是讨个好彩头。
常棋清原本以为裴赫羽只是把苹果简单洗洗就给自己,没想到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刀,脚勾过垃圾桶来就开始削皮。
裴赫羽手指匀称修长,轻易就将苹果拢在掌心,表皮连贯没有断掉,常棋清感叹说你们医生手真的好稳。
削好皮的苹果被裴赫羽递过来,常棋清和他说谢谢,又听裴赫羽说谚语好像不大对。
常棋清没急着咬苹果:“怎么不对?”
裴赫羽拿了纸巾出来,一点点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因为我是医生啊。”
常棋清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问裴赫羽是不是在讲冷笑话。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裴赫羽起身准备出去接听,跟常棋清说好好休息,自己很快回来。
“我知道。”常棋清不懂,从十多年前裴赫羽抓着自己的的后领口开始,裴赫羽就好像一直没把自己放在同龄人的位置上看着。
但他也只是比自己大了四个月不到。
而已。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裴赫羽的话有魔力,困意很快找上门来,常棋清闭上眼睛,一头扎进重庆的春天里。
重庆的四季温差不小,中午的时候又落了场雨。
地面变得湿滑,班上的女生在祈祷,等会的体育课也一定要下雨好不好。
和大多数男生不同,常棋清对于球类运动并不感冒,体育课的休息时间,他一般都是和女同学们一起玩狼人杀。
但下雨天的体育课会在教室里自习,所以常棋清还是更希望,可以有一个天晴的机会。
“我一点都不想跑八百米啊!”
“我也是我也是。”
常棋清听见女生们的后续对话,想起上节课体育老师说的事情,这周四要长跑测验。
先前的那点愿景被他自己否认,常棋清望向窗外,希望积蓄在半空中的云,可以再多一点。
只是第三节课结束,太阳光线透过云层,常棋清只能是准备去校医务室购买葡萄糖,好在长跑结束后补充糖分。
医务室在一楼的角落,常棋清推门进入,毫无防备的,坐在折叠床上的男生撞入他眼中。
校医姐姐拿着碘伏在给他的膝盖做清理,常棋清只是看着棕褐色的碘伏就开始抽气,嘴角往下压,脸上的表情好生动。
裴赫羽不吭声,就跟碘伏消毒完全不痛似的,他只稍稍偏头,二人的目光便撞在一起,常棋清心虚,就先挪开。
处理完毕伤口,校医姐姐和裴赫羽说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不要碰水,多久换药,等等。
道过谢后,裴赫羽走到小桌子旁边,在摊开的那本学生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有来校医院的情况。
裴赫羽签完名字,放下笔准备离开,目光再一次和常棋清的撞在一起。
来不及将自己直白的视线收回,常棋清赶忙装出一副发呆神游的模样。
等裴赫羽已经推开门离开,常棋清才松了一口气。
“同学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校医姐姐问站在旁边的常棋清。
用指甲掐了下自己手心肉,常棋清摊开掌心,露出被他揉成一团的纸币:“你好姐姐,我想要两支葡萄糖。”
他有一些恼,明明从钱夹里拿出来的时候还算平展。
校医姐姐很快拿了葡萄糖给他,找零过后常棋清去旁边的登记册写好自己名字,就靠在“裴赫羽”三个字的下边。
“刚刚那个……”常棋清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说话时不小心咬到舌尖。
所以脸和他递出去的纸币一样,变得皱皱巴巴。
将桌上拿出的药物放回原位,校医姐姐闻声抬头,好整以待地看着常棋清。
常棋清重复着握拳又张开手指的动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
“怎么了?”校医姐姐开口打破将近十秒钟的沉默,主动询问。
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常棋清还是将剩下的话讲出来:“就是姐姐,刚刚那个同学是怎么摔着了啊?”
“你买葡萄糖是等会要跑一千米吗?”校医姐姐答非所问。
常棋清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回答校医姐姐:“昂,对的。”
“那你小心一点,才下了雨操场上地滑,刚刚那个男生就是上体育课跑一千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
“啊?哦,这样吗,好的。”常棋清同校医姐姐道谢,将校医姐姐的那句“没事”甩在身后,迫切地推开校医室的门。
可现在下课,走廊里的人好多。
他看过前头,找不到裴赫羽的背影,连上去问他要不要帮忙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常棋清也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只记得才写过名字的名单册,他和裴赫羽的名字单纯地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