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8、蘑菇

　　开车过桥，很快就到Costo，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

　　常棋清拿起六盒装的酸奶，余光里是站在自己旁边的裴赫羽。
　　一时间恍惚，所以裴赫羽直接从他手里接过酸奶，放进购物车里。

　　事先说好了直接对半A钱，最后收银打出来的单子好长的一条，东西堆满了车子的后备箱，当然还要去Trade Joe’s继续采买。
　　裴赫羽拿了红色的小型推车掌着，一进门就是摆放整齐的鲜花，常棋清多看了几眼放在铁桶里的黄玫瑰，伸手拿了几只在手里边。

　　裴赫羽伸手：“我帮你拿着吧。”
　　常棋清递了过去。
　　然后裴赫羽又问：“你喜欢黄玫瑰？”

　　常棋清拍拍手，说还好：“主要这颜色亮，你家里看着太单调了。”

　　裴赫羽问他刚刚在Costco怎么不买，常棋清说当时的购物车里东西已经够多了。
　　他撇嘴：“哪来手去抱花啊。”

　　“现在就有手抱了？”裴赫羽笑他，“忘了东西都还在后备箱？”

　　常棋清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
　　呆呆张嘴：“啊？”

　　余光里看见角落里的白色，百合花放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裴赫羽推着车走过去，拿起几只最漂亮的和他手里的黄玫瑰一起竖着放在手推车里。

　　颜色相得益彰，常棋清却还是站在先前的位置没有走动，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裴赫羽看着常棋清，接上先前的话：“多跑两趟就有手抱了。”
　　常棋清：“哦，好。”
　　兴致依然不高。

　　旁边路过一位面容和善的亚裔婆婆，常棋清可以看见她头顶上显示着的数字，是24.88%。再远一点的，是专注于货架上羽衣甘蓝的白人小哥，顶着一个大大的零蛋，很明显是没看见常棋清。

　　抬头看裴赫羽的头顶，常棋清又一次为自己的超能力发愁，怎么偏偏就看不见裴赫羽脑袋上的数字是多少？
　　好烦。

　　“왜 너가 나를 얼마나좋아하는지 안보이는 거야?”
　　为什么看不见你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啊？

　　原本顺畅直行的购物推车忽然打了个转，朝左侧歪了一段距离，常棋清看向裴赫羽，问他怎么了？

　　“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了一下。”裴赫羽及时调整好自己的语气。
　　什么叫……为什么看不见你有多喜欢我？

　　常棋清拧眉，对裴赫羽道：“你小心一点。”

　　除去手抖原因，裴赫羽回过头去看，地上确实是有一滩水渍在。
　　他刚想退回去清理，就看见保洁员拿着拖把过来，将那处地方清理干净了。

　　裴赫羽就又回来，趁着常棋清去一边货架上看调料粉的时候，做深呼吸：“你刚刚又在说什么？”
　　常棋清对比手里瓶子的价格：“反正你听不懂。”

　　裴赫羽看着他手里捏着的蘑菇粉，抬手揉自己的鼻梁，要是可以当一朵蘑菇就好了，可以变成粉被常棋清拿在手里仔细地看，还不用为他的话烦心。

　　常棋清其实也没看得有多认真，手里的调味料是不熟悉的陌生牌子，虽然有刷到过推荐，但到底自己没有尝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昨天晚上想到的事情和现下重叠在了一起，不知道怎么的话就飘到了他嘴边：“当时高一出去看红豆树花的时候，你还跟我指楼梯间的地上有水。”
　　只是话音落下，他人也开始后悔。

　　要是裴赫羽……不记得了怎么办？

　　消极的情绪盈满他心口不到一秒，常棋清就听见裴赫羽说：“红豆树花很漂亮。”
　　捏着调味粉的手用力，常棋清的睫毛轻轻颤。

　　两瓶调味料都被他放进了购物车里，常棋清状似无意道：“我上次回学校的时候有给红豆树花拍照，你要不要看？”

　　裴赫羽看着他，试图从人脸上捕捉些许不同的情绪，可惜无果。
　　随后他点头：“要。”

　　常棋清从相册里翻出照片来，对着照片和裴赫羽讲他们学校的变化，少了哪一棵树，多了什么设施，教学楼翻新，校长也不是之前的那一位，校服也换了别的样式。

　　总之就是，十多年过去，变化好多好多。

　　关于照片的故事很快就讲完，话题却没有断掉。常棋清抓着裴赫羽聊八卦，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是Ches33吗。”

　　忽然有人叫了自己的网名，常棋清脚步一滞，偏头看见站在自己旁边的女孩，头顶上的数字是72.1%。
　　他眨眨眼，点头说对：“我是。”

　　女孩抓着手机和常棋清说自己是关注他四年的粉丝，经常刷他的视频看，刚刚跟了一路，想等他们聊天结束再搭话的，只是……
　　“只是没想到你们聊了这么久，我一会儿要赶去上课，所以……”她顿顿，再一次说抱歉。

　　常棋清摆摆手说没事，之前有在评论区和粉丝讲过，说如果路上认出自己的话，非常欢迎来和自己打招呼合照，只是如果照片要发布在社交平台的话，希望可以给他也P一下。

　　女生没说，常棋清就主动cue流程：“是要合照吗？”
　　“不是不是。”她连连摆手，“就是昨天刷到你的新视频，你说你过敏进医院了，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
　　常棋清说：“输了一晚上的液，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女生一下一下地点头，拍胸口，说那就好。
　　她目光落在旁边掌着购物推车的裴赫羽，开口询问：“这个帅哥，就是你说的那个很……”

　　“是！”常棋清连忙打断她的话。
　　随便编了个话题扯着女孩聊，常棋清问她在这边上学累不累，自然没有注意到裴赫羽上挑的眉毛。

　　最后还是拍了合照，女孩用的美颜相机live模式，常棋清拍完照后感叹，说在这么死亡的超市灯光下都拍得他好好看。

　　女孩就笑：“因为三三你本来就很好看啊。”
　　而一边撑着购物车把手，一脸漫不经心的裴赫羽，在听见女孩的这句话时，也小幅度地点点下巴。

　　“那个三三……就是还可不可以再抱一下？”女孩继续问道。
　　“可以啊。”常棋清张开手，歪头笑，裴赫羽看着被他说成死亡的灯光落在他露出来的额头上，莹白的一片像玉一样。

　　拥抱很浅，常棋清做绅士手，握拳，轻轻拍女孩的肩膀，和她说谢谢你喜欢我。
　　一秒钟的抱抱，女孩退回来和他鞠躬，说谢谢的同时也说期待他以后的作品，会一直支持他的。

　　目送人离开，常棋清的心情也因这位忽然出现的粉丝朋友变好，他继续往下一个货架走去，看上边放着的奇亚籽，但却没有听见身后车轮滑在地面的滚轮声音。

　　转过头来看，常棋清发现裴赫羽还站在那不动。
　　就跟演超市里多余的雕塑一样。

　　“你怎么不走？”
　　裴赫羽这才从雕塑变了回来，推着车往常棋清走来。
　　“咱俩十多年没见，也不看你抱我一下。”

　　准备去拿奇亚籽的手顿在空中，常棋清皱眉看着裴赫羽：“你怎么突然变这么矫情？”
　　裴赫羽伸手抓过常棋清的目标物，那一袋奇亚籽被他放进了购物车里。

　　常棋清悄悄在心里边吐槽，裴赫羽之前高一那阵子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比自己高这么多啊？

　　不去看裴赫羽的眼睛，要仰头好麻烦，常棋清就盯着购物车里的奇亚籽看，努嘴：“你也没和我说要抱啊？”
　　裴赫羽张开了手，问常棋清：“那你现在可以抱我一下吗？”

　　身后的每一个人头上都有一串百分数，象征着这个人对常棋清的好感度帅多少，这是是他生病后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超能力。
　　可是在裴赫羽的身上失效，只要看着他，常棋清就还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普通的正常人。

　　裴赫羽对他是特殊的存在。
　　好像一直都是。

　　超市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常棋清往前，伸手，下巴正正好地抵在裴赫羽的肩膀，而裴赫羽的背塌下去，把重量全丢常棋清的身上，轻声道：“要怎么看见？”

　　常棋清没设防备，为裴赫羽的举动打了个趔趄，裴赫羽用手扶住他的腰侧，一并抽离压在常棋清身上的重量。

　　拥抱结束，常棋清没听见他说的话，只记得裴赫羽好重。
　　可没想到裴赫羽先发制人：“怎么感觉你比上学那会儿还要瘦？”
　　常棋清：？？？

　　他迅速反击：“怎么感觉你比上学那会儿重这么多。”
　　裴赫羽若有所思：“毕竟长高了很多。”

　　常棋清想到自己从高一后就往上蹦了两厘米的身高，更加不想和裴赫羽讲话了。
　　明明自己也是每天都有喝牛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