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51、查看失败 是我在骗你

　　今天的拍摄点是在海边，又要赶自然光还有日落，常棋清换了衣服，做好防晒的准备后，跟裴赫羽说再见，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坐在车上的时候，常棋清接到场地出问题的突发.情况，好在他有习惯性选择备用方案，及时联系沟通选好了另一片海滩作为拍摄地点。
　　电话挂断后，常棋清才有了时间。他打字问裴赫羽，今天的安排是怎么，什么时候去找你弟弟，晚上要不要继续和自己住。

　　【???：马上。】
　　【???：真的可以吗？】
　　常棋清冷哼，敲字回复：只要您大人大量，不嫌弃我晚上一塌糊涂的睡相就好。

　　【???：[狐狸点头]】
　　【???：应该是我谢谢您大人不记我的过。】
　　看着出现在对话框里的表情包，常棋清弯弯眼睛，跟裴赫羽说那晚上见。

　　虽然说有前一天的经验，但常棋清今天依然是累得够呛，到后来，他已经懒得管裤子衣服上可能沾上的沙子，也不垫东西，直接坐在沙滩上休息。

　　他又遇到了昨天的那几位粉丝朋友，听对方说好巧好巧的同时，常棋清忍不住大呼——昨天在公园里的那些人，今天是不是齐刷刷转移到海边来了？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刚嚎完，常棋清就给自己送上了回答。
　　惹得围着他的几个粉丝朋友吃吃笑出声来。

　　摄影师没有突然灵感大爆发，太阳彻底落下，今天的工作正式收工。

　　他们今晚买的工作餐少了几份，常棋清把自己的让了出去，也就没有吃晚饭。
　　现在工作结束，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找了上来。
　　看公路对面就有一家麦当劳，常棋清和珍妮芙说自己过去买点汉堡，问他们有没有人想吃的，他可以一起买了带过来。

　　备忘录里多了好几行字，常棋清揣着手机去到对面的麦当劳。他推开门，目的地明确，先去点餐台。

　　“是你！”

　　常棋清下意识侧头，循声望去，发现黑发蓝眼的男生，正惊喜地看着自己。
　　他的面容有浓重的混血感，常棋清在记忆里寻找这张脸，时间倒退回生日前的那个夜晚，他和面前人在米兰的街头遇见。

　　“哦，嗨，你——”常棋清正要打招呼，只是目光触及面前人头顶之时，一下子顿住。

　　麦当劳里用餐休息的人不少，过路人们的头上挂着只有常棋清能够看见的数字。
　　而就在常棋清震惊之于，另一位同样头顶空空的人，出现在混血男的身侧。

　　“常棋清？”裴赫羽叫他的名字，随后看向库珀，皱眉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库珀还沉浸在自己和常棋清再次相遇的喜悦当中，没有察觉到裴赫羽话里的不悦，他抓着裴赫羽的手臂，兴冲冲道：“哥！你还记得我当时在米兰给你打的电话吗？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就是——”
　　裴赫羽猛地侧头，眼神裹着刀子一般，恻恻砸向库珀。
　　不知道自己惹了裴赫羽什么，面对他哥的眼刀，库珀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就是他。”

　　常棋清还在为自己对好感度的认知犯糊涂，至于裴赫羽和库珀的对话，他没有来得及去搭理思考。

　　他之前以为，自己看不见裴赫羽头顶上的数字，是因为自己喜欢过或者还在喜欢他的缘故，但此时，裴赫羽的身侧还站着另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胃痛的超能力又一次失效。
　　总不可能裴赫羽他们家族的血脉有什么特殊之处，对他这莫名其妙的超能力有着天然的防御能力，就像玄幻小说里写的那样吧！

　　等等。
　　常棋清回过神来，他慢慢抬头，看向库珀，还有裴赫羽。
　　“你刚刚……说什么？”

　　库珀不明白裴赫羽怎么忽然瞪自己，眼神冷得过分，看得他心里发怵。
　　十三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哥对自己发脾气。而且，他似乎好像大概应该，是从裴赫羽的眼中，读出来了一点……杀意？

　　所以库珀对常棋清提出的问题，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库珀艰难地吞唾沫，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他哥才从纽约飞过来帮他擦屁/股，虽然他哥其实只要把钱打他卡上就足够，不需要多此一举，虽然他哥是千里迢迢飞过来的，虽然……

　　“我说。”库珀深吸一口气，不去管裴赫羽要把自己冻住的目光，继续往下说道，“你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我喜欢你！”

　　库珀的话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只是常棋清看面前两人的头顶，第一反应还是想问他俩，能不能给自己看看他们家人的照片，看他们家里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他的超能力对上就会被动的失效。

　　哐当——

　　重物倒地的巨响传来，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引走。
　　男人倒在地上，脸上苍白，亚洲面孔的女人跪在他的一侧，手撑着地，浑身颤/抖着，也说不出一句话。

　　闻声前来凑热闹的人多，裴赫羽沉下心来，不去管情感里的弯弯绕，高声表明自己的医生身份，让周围人不要围在这里，好保持空气的流动性。
　　确认环境安全的同时，裴赫羽单膝跪地，轻拍病人肩膀的同时，用英语问话：“先生，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病人的胸廓并无起伏，裴赫羽以此判断昏迷患者心脏骤停，他挽起袖子，检查病人口鼻是否有异物，随后解开他领口的扣子，保持人呼吸顺畅，好为心肺复苏做一定的准备。

　　做这些的同时，裴赫羽看向旁侧，明显是和病人同行的女伴，用英文和她讲，请立刻拨打911，告诉他们这里有病人疑似心脏病发作，陷入昏迷，地址是——
　　可得来的只有女人无措地摇头，她张着嘴，用英语韩语混在一起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太快太复杂的英文。”

　　常棋清就在裴赫羽身后不远的位置站着，自然目睹一切，就在他准备用韩语和女人交流进行沟通时，一口流利的韩语却自裴赫羽口中讲出。
　　大概意思是说没关系，让女人冷静下来，不要着急害怕，随后目光对向她旁边的白男，裴赫羽知道他听见了自己的那番话，于是让他帮忙拨出电话，请他在拨打电话后告诉自己。

　　餐厅的员工也在，裴赫羽高声问他们餐厅里有没有除颤器，如果有的话请拿过来。
　　一切指令说完，过去的过去不到三十秒。裴赫羽双手掌根叠交在一起，放在病人胸骨下半部分，深度按压的同时报数，等除颤器被餐厅工作人员送到他手侧，贴好电极片。

　　时间的分秒被无限拉长，裴赫羽如此循环，额头很快出了一层汗，所有人的心弦都随他的动作牵扯，终于，在一次电击后，病人的情况好转。
　　周遭围着的人为这一点迹象发出的呼声，与此同时，救护人员提着工具和担架赶来。
　　裴赫羽将自己先前对病人做了什么事情，仔细和赶来的急救人员讲清楚，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蹲坐在地的那位女士。

　　“这位小姐和病人认识的，她是韩国人，只是不太听得懂晦涩的英语，如果允许，可以慢一点和她讲话，最好请一些会韩语的医护人员与她交流。”
　　最后的那位医护人员听完了裴赫羽的话，同他点头还有道谢，扶着那位女士，追着担架离开。

　　玻璃门开了又关上，可以看到餐厅外也围了一圈的人。爱看热闹是人类的本性，透过玻璃，常棋清看到同事们熟悉的面容。
　　病人已经交由专业的医护人员手中，围着的人群逐渐散去。但在离开前，或多或少都有路过裴赫羽，拍他的肩膀，说嘿兄弟你可真是位了不起的医生。

　　常棋清站在原地，盯着被人簇拥着的裴赫羽，脑中闪回刚刚发生的一幕幕——
　　他知道裴赫羽从死神的手里抢了一条人命回来，做CPR用力出了一身汗此时肯定特别的累，围着他的都是夸赞的话语……常棋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吃晚饭的原因，此刻他胃中一阵恶寒，四肢冰凉，控制不住地发/抖。

　　围在裴赫羽周边的人逐渐离开，常棋清嘴唇翕动，死盯着裴赫羽的身影，喉咙里卡着东西，堵得他难受。
　　闷得厉害，又苦得过分，一句多的话都讲不出来。
　　库珀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紧张地想要伸手来扶常棋清，问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常棋清推开库珀伸过来的手，他轻轻摇头，只是手脚冷而已。现在是初春，夜里的气温降低，人体感到寒冷，完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吧。

　　垂在一侧的手在空中虚抓，但最后只是握了一片空气。
　　裴赫羽，一直，都知道自己说出口的那些韩语，是什么意思。

　　他自以为的小心思，自以为大胆的真心话，可是在裴赫羽的眼里，是什么呢？
　　自说自话，戴着红色鼻子的小丑，偷穿大人衣服装模做样的小孩，以为长得漂亮的烂苹果……
　　还是什么？

　　库珀看着常棋清，不放心的再次询问：“真的没什么吗？”
　　常棋清深吸一口气，在裴赫羽转过身来时，和人对视。
　　他从裴赫羽的眼中，有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慌乱。

　　常棋清头痛得厉害，字从他紧咬着的牙缝中，一个一个往外蹦：“你骗我。”

　　逗我很好玩吗？常棋清回想起之前，裴赫羽在自己面前装的那些，听不懂韩语的时候。还说什么要去考韩语相关的语言等级证明。
　　真是……
　　好讽刺。

　　……

　　做完CPR后出了一身的汗，裴赫羽听自己的喘气声，额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
　　心下决断，可当裴赫羽扭头，望向那双眼睛时，心口还是不住颤动。
　　他看常棋清唇角牵强地往上扯，精致的五官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于是裴赫羽想起常棋清住进自己家后，第一天发生的事情。

　　对于突然降临的雪，常棋清表现得分外激动，他说这是他是在纽约看的第一场雪，然后他又用韩语继续补充背后的含义。不止是在纽约看见的第一场雪，特别注明是他们一起看的。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定下的诺言是一个可实现概率极低极小的可能。
　　所以老天也惩罚他了，就是没有遇上所谓的暴雪天气，他也已经被迫向常棋清袒露了事实。

　　裴赫羽看常棋清的眼睛，脆弱得是蝴蝶的翅膀，泪水从他眼角滚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濡湿的痕迹。
　　呼吸的能力被剥夺，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完全下意识反应，裴赫羽迅速抬起手来，盖在常棋清脸侧五厘米左右的位置，想要去擦掉从他眼中掉出来的、好珍贵的眼泪。

　　可是裴赫羽不敢，于是手抬起来又放下。

　　常棋清的眼泪是最厉害的武器，他在自己的少年时代里就见过好多次，每每见着心口都要疼成一片。长成大人后又遇见，那种锋利的痛感只会变得更加深刻。
　　“对不起。”裴赫羽望向常棋清，看他愤怒又哀伤的眼睛，眼泪投进湖泊变成一片涟漪，轻轻叹，“是我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