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46、查看失败 就是我每天

　　三周过去，纽约的温度依然没有怎么升高多少，周末的天灰蒙蒙的一片，和常棋清长时间没有操作而逐渐熄灭的电脑屏幕一样。
　　按了下回车键，常棋清看电脑屏幕再一次亮起来，重重叹气。

　　手里的这套策划案只堪堪打了个书名号，标题都没写完。
　　耳机里的歌曲已经跑过了一轮，鼓点节奏舒畅，可常棋清却还是没有一点灵感。

　　他盯着电脑屏幕看，随后又把手指放在键盘上，动作如此循环，可半天来，却也是敲不出一个多的字母来。

　　常棋清已经抱着电脑，在家里换了好几个地方去写策划案了。
　　从卧室的床上去到餐桌，伸手去碰裴赫羽新换的绿色玫瑰花，接了水后又去到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

　　裴赫羽全程目睹常棋清多动症的模样，他坐在落地窗前常棋清新买回来的懒人沙发上，问常棋清是在叹什么气。
　　闻言，常棋清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电脑恭敬地放在茶几上，又抓了几枚水果放在前面，人跑到沙发上蹲坐着。
　　随后两手往前，身子也跟着探了出去。

　　裴赫羽被他的一番举动给逗笑，问常棋清这是在干什么。

　　“在给灵感之神上供。”常棋清闷闷道，“没灵感，写不出来策划想法。”
　　没再翻看电脑上的pdf病例，裴赫羽问常棋清要不要出去走走，找找灵感。

　　“出去？”常棋清扭头，看向裴赫羽，言语里尽是不可置信，“在这种天气里，出去？”

　　话音将落，天空中的云层忽然被风吹开，露出后面的太阳来。
　　光线一寸寸地被分割开来，有粗有细，常棋清亲眼目睹一场天气的迅速变化，看光落在裴赫羽的肩头，明亮的、一小块。

　　裴赫羽歪头，问：“现在呢？”
　　常棋清：“……”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言灵体质在身上了。

　　裴赫羽合上自己膝上的笔记本，放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常棋清。
　　常棋清找到自己的拖鞋，趿拉着往卧室里走去：“我去换个衣服。”

　　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常棋清最后选了棕色夹克，搭配高领毛衣，对着镜子把最近常戴着的那枚绿色耳钉摘下，换成黑色的。
　　常棋清收好那两枚绿色的耳钉，顺眼看见抽屉里裴赫羽送他的那个首饰盒子。

　　他还以为春天快到，特意准备了一身绿色的穿搭好映衬季节。
　　常棋清撇嘴，到底是他多想了。

　　推门出去，常棋清看裴赫羽穿着黑粉色的棒球服坐在沙发上，也是他方才上供灵感之神的位置。

　　“怎么没看你戴我送给你的耳钉？”裴赫羽看着他耳朵上的黑色三角形耳钉，道，“不是说喜欢吗？”
　　“色系不一样，我今天穿的是黑棕色的，蓝颜色的耳钉和我这身衣服不太融洽。”
　　裴赫羽哦了一声：“明白了，下次送你黑色的耳钉。”

　　又是耳钉。

　　“其他的也可以啊。”常棋清说道，举例子的同时，也是在给裴赫羽做一定程度的暗示，“像巧克力，香薰蜡烛什么都行，不一定非是耳钉。”
　　裴赫羽笑了下，伸手，指尖拂过耳垂的下方，手掌最后落在常棋清的肩膀上。

　　“可是我觉得好看，想送你，不行吗？”裴赫羽眼睛微眯着，只露出一点藏着的情绪来。
　　“……”
　　常棋清没了辙，只能是点头，拨开裴赫羽搭在自己肩膀上，说随便你。

　　出去也没有具体的目的地，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开车，顺着大路走，途径附近的公交站，刚好看见去往下城的的特快公交车，即将到站。

　　“去35号码头那边？那个很火的秋千就在那边的公园。”裴赫羽忽然道，“坐公交过去，差不多就到日落的时候，你应该会喜欢。”

　　沥青路上的车呼啸而过，响起的鸣笛声刺着常棋清的耳朵，蜷在袖子外沿的手指弯曲，他的心也跟在着颤，只稍稍抬眸就对上裴赫羽的眼睛，然后点头，道好。

　　公交车上的人不少，他们没有找到空位置坐下，只能拉着吊环站着，肩膀因车的停停走走，总是能不小心碰在一起。
　　车窗户映出他两人模糊的身影，常棋清想起他们当初一起坐轻轨的时候，也是这样。

　　……

　　从解放碑较场口出发，穿过嘉陵江，看阳光落在水面，丰沛莹润的一片，肥美厚重，再往前坐几站，就到现在忽然变得很火热的网红景点，轻轨穿楼的李子坝。

　　mp3是学生间最紧俏的玩意儿，人手一个是标配，只是不知道是常棋清在学校里听得太频繁了还是怎么，临到周末放假的时候，那东西忽然坏掉，歌怎么都放不出来。
　　常棋清多次试验无果，最后只能是把自己的sd卡小心拔了出来。

　　裴赫羽瞧着常棋清的mp3终于坏掉，心下长舒一口气，以为人总是能多和自己说几句话了，不再满心满眼的，全是他那个装着乐队歌曲的mp3了。
　　可忽然的，他眼前多了一个银色的小方盒子。

　　常棋清把mp3举到裴赫羽的面前：“裴赫羽，我mp3坏了。”

　　裴赫羽表情给到刚刚好的位置，装出一副才知道的样子，他哎呀一声，问常棋清怎么坏掉了，这又是该怎么办。
　　常棋清盯着自己似乎已经“死掉”的mp3沉默，最后做了决定，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零钱包，和裴赫羽讲：“走，去解放碑，陪我买一个。”

　　裴赫羽脸上代表着忧虑的表情，被常棋清的一句话成功凝固。

　　常棋清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做着安排：“刚好，我们今晚去那边吃饭怎么样？”
　　“也行。”裴赫羽原本缺缺不高的兴致，就这么又被常棋清的一句话给提了起来。

　　先坐公交车，换乘去二号线，周末放假的人多，他们没有抢到可以坐下来的位置，就抓着栏杆挤在一起，轻轨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光亮，但是可以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乍然间，轻轨驶出地下，沿着修建在山旁江边的轨道往前走，下午的太阳光落在水面上，洒了一把碎金，粼粼的好好看。
　　常棋清举着手机拍照，顺带着捕捉了一点裴赫羽的侧脸。

　　“你拍我？”裴赫羽反手挡住常棋清的手机摄像头，没叫人得逞，问他的同时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利索地点开相机功能，对上常棋清的脸，将他毫无防备的面容记录下来。

　　常棋清张着嘴巴，看着裴赫羽不可思议，不明白怎么忽然的，身份倒转。
　　从拍的那个人，变成被人拍的。

　　裴赫羽看着留在自己手机里的照片，道：“还挺好看的，不错。”
　　常棋清作势就要去抢，要删掉裴赫羽偷/拍自己的照片。

　　可当人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让常棋清自己操作时，常棋清看着照片却是愣愣，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去看裴赫羽：“好像真挺好看的。”

　　照片之中的自己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
　　常棋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自己。

　　“那你还要删吗？”裴赫羽问他。
　　常棋清清清嗓子，让裴赫羽把照片发给自己，随后默了几秒，又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就是那那种，和以往照片里的自己，都不一样的感觉。
　　就是……很奇妙。

　　裴赫羽讶异地挑了下眉毛，他找到常棋清的Q/Q，把照片发了过去。
　　“那我默认照片是不删除了。”
　　常棋清抓着吊环，头偏过去，说话也是别扭的：“随便你。”

　　轻轨即将到站，头顶上的播报声出现。
　　惯性驱使下，常棋清人也往前倒，头不小心靠在裴赫羽的肩膀，然后又随着那股惯性倒了回去。
　　裴赫羽看着他的这副样子笑，说常棋清你就跟个不倒翁一样，好好玩。

　　门缓缓打开，下去一批人又换了新的上来。

　　常棋清听着裴赫羽的比喻，心下只觉得是不满意，而且刚刚撞的那一下他也觉得好疼，于是用手打裴赫羽的肩膀，再装出一副自以为凶的样子，质问他是什么意思。
　　对常棋清的什么东西都收下，裴赫羽将话题拨回到之前的那个。

　　“你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吗？”裴赫羽有些好奇，“你不是每天都这样的吗？”
　　他看着常棋清的眼睛，抓着吊环站，校服外套学常棋清那样，往上拨了一截，露出手臂来。
　　“什么意思？”

　　“Next stop…”

　　熟悉的惯性再一次出现，常棋清走神没有注意，头又一次挨靠到裴赫羽的肩膀。
　　只是这一次有更柔软的东西来垫着他的太阳穴，不似十多年前的那样疼。

　　裴赫羽用手掌轻轻垫住常棋清：“怎么还是老样子，坐车都不认真的？”
　　常棋清看着裴赫羽，周遭人来来回回地晃，乘客上车刷卡时会有滴的一道声响。

　　恍恍惚惚间，常棋清以为那道滴声是在提醒乘客，也在提醒他：轻轨门即将关闭，请注意安全。

　　然后他看见十六岁的裴赫羽面容青涩，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抓着吊环，离自己好近。
　　“就是我每天看着你，都觉得你是和照片里的一样。”裴赫羽顿顿，少年人的心事藏不住，“但你比照片里的，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