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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查看失败 没礼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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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纽约进入夏令时,日落的时间看起来就被延后了一个小时,路上常棋清就着夕阳吃完了那几枚可露丽后,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没有做梦,一个半小时后他被裴赫羽推醒,常棋清眯着眼睛看车窗外,地下停车场里亮着的光线昏暗。
裴赫羽瞧着常棋清刚睡醒后的懵圈样子,忍不住上手想要去揉他的头发。
只是堪堪进行到一半就停止,裴赫羽收回手,喉结滚滚,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到了?”常棋清的鼻音浓重,也是因着才睡醒的缘故。
裴赫羽只是嗯了一声。
揉眼睛后伸懒腰,常棋清的手不小心碰到裴赫羽的胳膊,可是他的反应太慢,对自己碰到什么摸到什么全然无觉,只知道毛茸茸的一片,一触即逝。
车内灯被裴赫羽打开,昏黄的一片落了下来,常棋清把遮阳板拉了下来,拨开盖板露出里面的镜子,整理自己睡了一路乱掉的头发。
吃饭的地方在高空101层,应该是纽约最高的餐厅,错过日落的黄金晚餐时间段,看上一场璀璨华丽的人造极光也是不错。
提前订好了靠窗的位置,常棋清指挥着裴赫羽给自己拍照,酒杯刀叉都是工具,身后曼岛的亿万灯光,是最最好的背景。
来这里过生日的人不少,可以看见很多亚裔的面孔。
对于客人的生日预定,餐厅会送上免费的蛋糕,放在黑色的盘子里。白色的奶油和装饰彩针配合,金色的蜡烛被固定在盘子上,燃起橘红色的火焰。
裴赫羽买来的蔓越莓蛋糕,和它放在一起。
漂亮饭上得七七八八,但两个人都没有着急动叉子,裴赫羽看着蛋糕,问常棋清是不是要再拍照片。
常棋清:“当然。”
随后,他端起两份蛋糕,面部表情做好,等裴赫羽拍下。
对原相机拍出来图片满意,常棋清又换了个胶片app,选好滤镜后,让裴赫羽再来帮自己拍几张照片。
等手机吃饱了后,他才放下手机,停止拍照。
因着要开车的缘故,裴赫羽没有给自己点酒水,他举杯,和常棋清选的那杯鸡尾酒碰了一下,又在祝他生日快乐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这是常棋清第不知道多少次,因生日这件事跟裴赫羽说谢谢。
“那出差顺利,欢迎回来。”裴赫羽换了另一套祝福,“预知升职加薪,还有……暴富?”
是喜欢的祝福语,常棋清重复他的话,玻璃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接升职加薪,以及暴富。”
晚饭中规中矩,偶有踩雷,但看着窗户外的风景也能原谅。小蛋糕的味道一般,常棋清只是尝了几口就没再碰,最后吃完的还是裴赫羽给他买来的蔓越莓蛋糕。
结束晚餐后下楼去到edge观景台,距离关闭时间还有几十分钟,常棋清站在中间的小块玻璃上看百米下的地面,远处玻璃外,是要花出四十美刀门票才能看到的景色。
临近观景台的关闭时间,现在的人没有那么多,拍完照后常棋清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裴赫羽。
灯光幽幽映亮他那双清浅的琥珀色眼眸。
裴赫羽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问是怎么了。
刚刚网红打卡点三角玻璃那还要排队,现在走过去就可以直接拍下一张。调整至夏令时的初春夜里依旧寒冷,高空之上的风也大,常棋清手抱在胸前,搂紧了自己的外套。
裴赫羽看到他的小动作:“下去吧,这里也快要关了。”
可是常棋清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而是问裴赫羽:“你想不想拍照?”
裴赫羽一愣:“你给我拍照?”
“对,我给你拍照。”
“我不是很……”裴赫羽下意识拒绝,“而且我拍照做出的表情不好看,不会笑。”
常棋清就和他讲,直接冷着脸就好,他们业内摄影师好多都喜欢那种厌世冷脸风。
“而且你今天……”常棋清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用韩语来讲自己的心里话,“게다가 오늘내사진엄청찍어줬잖아. 그리고오늘너왜 이리잘생겼어. 사진안찍으면진짜 아깝다.”
而且你今天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而且你今天打扮这么帅,不拍照的话真的太可惜。
说话的语气,也在不觉间变得更加亲密随意。
裴赫羽的目光钉在了常棋清的身上。
身后的霓虹灯尽职尽责,只是在裴赫羽的眼中暗淡,他专注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常棋清。
说这句韩语的时候常棋清垂着头,在看自己的鞋尖,今天他围了条扭纹的羊驼毛围巾,手抓着落在胸前的流苏绕在指尖,就算知道裴赫羽听不懂,但他还是很不好意思。
忽然的,他的面颊被人捏住,被迫地抬起头来。
猝不及防地和裴赫羽对视,常棋清下意识拧眉,问裴赫羽这是干什么。
只是他的脸被人用虎口卡住,一句话说得也含糊。
常棋清的脸颊肉被裴赫羽的手指挤着往上,黑夜里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风扬起常棋清落在胸口的围巾,裴赫羽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活的雪人。
松手,他看着揉脸皱眉、眼中尽是不满的常棋清,弯眼睛笑:“又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呢?”
常棋清放下揉脸的手,撇嘴,问裴赫羽还想不想拍照了。
“你想给我拍吗?”裴赫羽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是你想给我拍吧。”
常棋清也不管他两句话里的语气变化,揪着他之前说的话回击:“切,你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呢。”
裴赫羽往三角玻璃处走的同时,对常棋清说道:“叽里咕噜。”
“……你快去那站好!”
什么人这是?
常棋清拿了手机出来调整角度,要去拍站在玻璃前的裴赫羽,镜头中的裴赫羽并没有像常棋清先前说的那样,不做表情,摆出一副厌世脸来。
他的眼神被夜色和那些灯光一起晕染,变得温柔,和当初常棋清举着手机录下飞机的视频时,不小心拍到的那一幕画面,是一样的。
于是常棋清的反应也慢了半拍,一直到裴赫羽出声问他,拍没拍好时,常棋清才回过神来,手指轻按中间的白色圆圈,留下一连串的照片。
“好了。”他心虚地站起身来,又让裴赫羽去别的地方站着,自己给他换角度拍。
两个人卡着点离开观景台,重新回到开了空调的室内。
拍照用的是常棋清的手机,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等电梯来,电梯门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的大概身影,常棋清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围巾,听裴赫羽问自己,照片好看吗?
“我给你看。”常棋清抬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要给裴赫羽看相册里的照片。
“常棋清。”裴赫羽轻轻咬着他的名字,“我是问你觉得,照片好不好看。”
裴赫羽说话总爱咬文嚼字。
常棋清怔愣片刻后,道:“我拍的当然好看了。”
电梯的数字往上攀升得迅速,裴赫羽轻轻摇头,瞧着常棋清泛红的面颊,不知道是因为在外被冷风吹过,还是因为来到室内,空调开太高的缘故。
拇指按在食指侧面轻轻抚摸,他眯着眼睛,在回味刚刚虎口挨着常棋清皮肤时的触感。
像刚烤出来松软的舒芙蕾,还有不会融化温热的雪。
“我是问你,觉得你拍下来的我好看吗?”
叮——
话说出口的同一时间,电梯也来了。
排队等候的人不少,他们在最前边,所以也理所当然地站到了最里面。
裴赫羽伸手拦在常棋清的面前,为他和陌生人之间圈出一片安全的距离。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降。
和他们上来时所乘坐的电梯感觉有所不同,双脚似乎变得更轻了些,胸口传来一种微妙的痒意,失重感牵连着心脏,他下意识地想去抓什么东西。
然后不小心勾到裴赫羽的衣摆。
常棋清本想着松手,但裴赫羽只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下,并没有说些什么。
于是常棋清就也装出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抓着裴赫羽的衣摆不松开,就好像放风筝一样。
手臂还有裴赫羽的衣服变成了透明的丝线,只是风筝是他,裴赫羽是站在草地上看着他在云里游泳的人。
气压变化压迫人的耳膜,常棋清觉得难受,他学之前坐飞机时的那样,吞咽唾沫,但却奇怪的,没有什么用处。
电梯里说话的人多,掺杂着不同的语言,裴赫羽注意到常棋清塌下去的眉心,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常棋清手指着耳朵:“我在吞唾沫,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什么用。”
“张大嘴试试?”
“不要,丑。”
裴赫羽听着他的话,笑了:“行,那我教你一个别的。”
常棋清用点头来代替言语做回答。
“按我说的去做。”裴赫羽伸手捏住常棋清的鼻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看常棋清下意识睁大的眼睛,一双瞳孔里全映着自己的面容,“嘴巴不要呼吸,然后试着往鼻子鼓气,轻轻的,不要用力。”
常棋清晕乎乎的,但还是会按照裴赫羽的话往下做。
“慢慢的来,有没有感受到耳朵噗的一下,通了很多,那种压力着耳膜的感受消失了。”
是有用,常棋清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好受了许多。
他惊喜地望着裴赫羽:“是有好很多。”
裴赫羽笑:“有用就好。”
在电梯里的四十多秒钟忽然变得好慢,常棋清问裴赫羽的耳朵怎么没有不舒服。
“我在吞唾沫啊。”裴赫羽解释,手收回来的同时,顺带揉了下常棋清的头发,做成了先前在车内未完成的事情。
“你干嘛揉我头发?”常棋清很讨厌这种摸头行为,他从小学就开始制止别人碰他金贵的脑袋,所以摸头长不高的魔咒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
虽然裴赫羽还是比他长得高。
裴赫羽却是无赖:“你都不和我说谢谢。”
叮——
电梯的声响再度出现,常棋清也感觉自己身体稍微沉了一点点。
他们从高空离开,回到了地面。
电梯里的人都出去了,即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赫羽半倚靠在电梯间的栏杆,拉常棋清的手盯着他在看,大有一幅你不说谢谢,我就拉着你站在这不走的架势。
常棋清看着负责电梯的工作人员,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可头顶上的数字却是在以和电梯下降时的速度一样往下落。
“谢谢,谢谢行了吧。”
裴赫羽的手上终于卸了力气,常棋清得以顺利地把他从电梯间拉了出去。
裴赫羽盯着常棋清头顶,看是被自己揉得翘起来的、那一根头发。
舌尖抵在齿关低低地笑:“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