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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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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呢。”姜临希曲奇腿,把脸枕在膝上,目光忧郁,轻声说,“你和我一起看。”
许庚年笑了笑,他早就应该打电话的,何必让姜临希等这么久。电话开了外放,他又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耳边是姜临希清浅的呼吸声和潮湿的雨。
姜临希顺着监控端详他的脸,直白地问:“你有没有想我?”
“嗯……”许庚年语焉不详,顿了顿,“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想你了,没你,过的不太好。”姜临希面无表情,语气有些难过,“你来接我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没人关心、没人理睬的话不会那么难过了,被人关怀过一次后,以后的日子都想眼巴巴地贴过去,许庚年给的安全感弥足珍贵。
别人朝他走一步,姜临希就会往前走九十八步,然后继续等待最后一步的降临。许庚年是个很好的恋爱对象,他很乐意展现自己本来脆弱的一面。
“啪嗒——”
许庚年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两口,火光明明灭灭,烟雾弥漫在眼前,“我还在上班。”
姜临希下意识皱眉,内心升起一丝烦躁,才意识到他们两个只见过两面,本来就不太熟,干嘛要对一个近乎陌生的人产生依赖呢?
可就算这样,平白无故地被人拒绝心情也不会好,并且许庚年早晚是他的。于是姜临希看向窗外,又重复哼哼一遍:“雨快停了,你现在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的许庚年语气依然沉静,无情地复述,“我忙完会过去。”
“我说现在。”姜临希伸手触上屏幕,抚了抚许庚年触不到的侧脸。
“官大一级压死人。”许庚年说,“你也知道,我在家的日子不好过,叔叔们都在公司呢!”
不,他不知道,他只是道听途说了些乱七八糟的家庭状况而已。“哦。”姜临希蔫蔫的,电话被掐断。
监控里的许庚年被挂了电话,神情盖不住的兴奋。
许庚年似乎很受用被需要,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胳膊架在靠背上,抬起手抽了口烟,懒洋洋地仰着头,嘴里还在重复“我想你了”。
许庚年在办公室拿乔十分钟,姜临希给他转了地址,坐在飘窗上透过显示器观察他十分钟。
猫是很难以揣摩的生物,小猫爪子已经收起来了,还是不要惹他生气。
十分钟后,许庚年拿起车钥匙,大摇大摆出了办公室,姜临希关上监控。
雨停了,天也晴了,光线射过云层,落在飘窗上,晒的人不想动弹。
很快姜临希歪着头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临希睡沉了,眼睛睁不开,手机还在震动,他闭着眼睛划到接通,“喂?你到啦?嗯……嗯好……等我……”
头好沉,醒不过来,他依稀记得聊天顺序,眯着眼睛给许庚年打字:[我生日,你先进。]
姜临希睁开眼睛,他就蜷缩在一米五长的飘窗上睡了一下午,腰酸背疼,艰难的翻了个身,意识尚未回笼。
此刻太阳西斜,只剩下昏黄的树影笼罩大地,枝丫透过窗户,影影绰绰的晃动在衣柜门上。夏季的暴雨来的急走的也急,只剩下被雨水打下的满地落叶。
“哥哥?”姜临希坐起来,歪了歪头,轻声喊道。
“许庚年?”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屋内静的出奇。
姜临希打开手机,发现有两通未接来电,一个小时前许庚年打来的。
“哥哥!”姜临希轻轻把门打开条缝,脑袋从缝里伸出来,许庚年喊闪送叫了把露营椅,瘫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闻声转过头,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姜临希梨涡轻轻勾起,脸上笑意逐渐加深,“我以为你会先进来。”
“我不知道密码。”
“嗯?我不是发微信告诉你了吗?我的生日啊!”姜临希绷着腮帮子疑惑,“你们当总裁的不是能把人的资料翻的底朝天嘛?”
“我知道你的生日。”许庚年点点头,“前提是你要告诉我,密码是你生日。”
“嗯?我没告诉你吗?”姜临希转了转眼睛,不可置信地翻找手机,随后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许庚年看,而后嘻嘻一笑,“对不起哥哥,让你等久了,我把信息发给文件传输助手了,太困了。”随后他又倒打一耙,“谁让你不早点答应我!”
姜临希穿着白T长裤,简简单单的装扮,一头小卷毛睡得凌乱,昏暗的楼道内是他纤瘦苍白的身影,手腕压在门上,把手机屏幕得意洋洋的展示给他看,漏出瘦削的腕骨,就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刚睡醒炯炯有神。
许庚年抬起手,掐着他的脸,好玩似的看他的嘴巴嘟成“o”型,没法再看见小梨涡,难得勾唇笑起来,认真地说道:“把我喊过来,再让我吃闭门羹,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这一下午你要怎么赔?”
面对严厉的控诉,姜临希挣开他的手指,回之以大大的拥抱,整个人推开门扑到许庚年的身上。
姜临希歪着头,整个下巴垫在许庚年的颈窝,细碎的头发磨蹭着他的侧脸,喉咙发出阵阵闷笑,“我把明天下午赔给你好吗?你先不要去上班了,和我出去玩!”
笑声真甜,明艳鲜活。不止头发乱动,还有他的侧脸,时不时蹭过许庚年的侧脸,这是十分亲密的行为——继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之后。
小猫会拿头或者下巴蹭人或者物品,进行气味标记,表示这是我的东西,也是他们建立安全感的方式。
这算什么,哄人的标准流程吗?许庚年没被这么哄过,前二十七年的感情生活宛如一片白纸。不过他大概能理解纣王为夺得妲己一笑,建了酒池肉林,他笑一下仿佛就能点亮世界,翘一下午班而已,多等他一会儿又会怎么样呢?
他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还有富余的时间。
许庚年静默了许久,小夹子在卖萌,拿他没什么办法,缓缓张开双臂把他拥入怀中,歪着头也朝他侧脸亲了一口,扯平了。随即托着大腿顺手把人往上提了一把,带进屋内。
“你还没回答我,明天下午怎么样?”姜临希环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紧,热意源源不断传递。
许庚年得了便宜后权衡利弊,他暂时还不是商纣王,也不想成为他。做总裁起码要有自己的底线,不能因为小夹子撒个娇就松口。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欠着吧。”
*
“你家密码是多少?”再次坐上许庚年的车,疾驰在江北市高架上,这个点的城市繁华的让人心生陶醉,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楼宇,商圈的巨幅灯牌明晃晃地闪烁。姜临希坐在车内,仰靠在椅背上,声音清亮明净。
“六个八。”许庚年没有隐瞒的意思,利索地回答。
姜临希得知密码后,像是奸臣第一次得到重用一样,兴奋地眉飞色舞,“这么简单?不怕哪天家被偷空了?”
“我家的密码只有你和我妈知道,这么多年没被偷过,如果哪天我家被盗了,我很难不找上你。”许庚年平静的阐述事实。
“以后我有钱了,我就把你家买下来。你家中的一切都属于我,你也包含在内。”姜临希拿食指虚空点点许庚年,笑着说,“之后我待在家里看好我的资产,你就出去给我打黑工。”
“我可以给你打一折,攒够钱了那里立马就是你的。”
姜临希点点头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在餐厅订了餐,小厨房的饭菜,味道很不错。”许庚年说。
后面姜临希跟着许庚年一起吃饭,他的品味很不错,一顿饭给姜临希哄得开心。
许庚年家住市中心大平层,寸土寸金的地段,他的房子打一折也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了。
小区门禁很严格,别说六个八,就是一二三四五六的密码,贼都很难溜进来偷东西。
姜临希跟着他回家,抢先挤在他的前面输入屋子密码,仿佛这样这套房子、这个家就属于他。
许庚年都依着他。
姜临希住在比姜茂云客房看起来更温馨的房间,这是他第二次回到这里,和第一次的情况有了很大的不一样。
客厅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倒映着整个江北市的夜景,姜临希被带去他的房间,香薰蜡烛熏过的屋子,阿姨晾晒过的床上用品,还有衣柜里适合他的合身的衣服。
“这些都什么时候准备的?”姜临希侧过头问。
“你走之后。”以为你会常住,隔天下午就有工人到家里重新打衣柜,只是没想到那时候人已经跑了,反正他还会回来,顺便都给置办妥当,许庚年说,“我看你在家组的有电脑,你如果需要用电脑可以先到书房用,密码是我名字全拼,书你也可以拿来看,其他东西不要乱动。”许庚年面面俱到,“我又让助理给你配了了一台电脑,没那么快到。”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约好的周六和许庚年出去玩,周五大清早姜茂云的一通电话就给搅合了。
“你爷爷病重,想再见见你。”姜茂云不情愿的语气说道。
“哦,我抽时间会过去。”姜临希更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来,冷冷回道。
姜茂云听见便宜儿子说话就来火,对此十分强硬:“你没有拒绝的选择,我一会儿把地址发过去,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
姜临希在嗤笑一声:“我不去又会怎么样?”
“你要开学了,学费生活费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姜茂云威胁后沉下声,突然软下语气,“你爷爷平日里最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都不记得了吗?他得了胃癌,已经扩散没几天日子好过了,你就来再看看他,让他也再看看你。”
父亲的病重让姜茂云痛苦万分,严父的形象已经扎根他心里,前些天他没去到医院,只在电话听说父亲的病情况不太好,真到了医院,姜茂云看着老去的白发苍苍的父亲,他突然明白了父亲给予他的期望,越到年纪越能理解他的选择。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如今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姜茂云顿时升起一股恐慌,害怕父亲早早离他而去,又怕自己晚年也是这般景象。
姜临希对这不痛不痒的威胁并不感兴趣,就是突然想去看看,唐沁也是胃癌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