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白月光后我只想死》江藏雨

6、回家

　　“我妈炖的山药排骨汤，晚上从家带出来的，吃点吗？”许庚年接水的功夫又去车里拿了饭盒，没给姜临希拒绝的时间，拆开保温盒，却发现面前的男生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许庚年往姜临希身边凑了凑，好让他的头有一个支点。

　　姜临希细碎的刘海被额前的一层薄汗浸湿，许庚年把他刘海中分，往两侧扒拉，额头上尚还在泛红发肿的伤口在冷白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许庚年鬼使神差地偏头，蹭了蹭他的发顶，柔软的发梢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他觉得他抱着的是一件脆弱的宝贝，小猫咪需要细心呵护，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可怜的姜临希。

　　姜临希感觉到有人轻轻掐着他的脸，嘴巴被掐的嘟起来，随即温柔的声音响起，“醒醒，回家睡觉。”

　　姜临希困的要命，挣开邪恶的手，埋头往许庚年怀里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粘糊：“输完了吗？”

　　“嗯，退烧了，可以回去了。”许庚年垂下眼眸，轻轻抚顺姜临希的后背，这个动作会让猫咪感觉到舒服，从而增加好感度，他举了举饭盒，“要喝点排骨汤再走吗？”

　　姜临希鼻子凑近保温盒吸吸鼻子，排骨的鲜香味弥漫开来，眼睛亮了亮。

　　“你做的吗，还是阿姨？”

　　许庚年拆开保温盒，淡淡回道：“我妈。”

　　姜临希右手被裹成猪蹄，左手吃饭本来就不方便，还刚扎了针，喂饭的任务就交给了许庚年。

　　姜临希吃饭很乖，起码在许庚年看来是这样的。肉炖的软烂，他把骨头挑开，往姜临希嘴里塞肉，姜临希就会鼓着腮帮子慢慢嚼，动作又轻又软。一盒排骨没有多少，很快，吃饱喝足的姜临希擦了擦嘴巴，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喟叹一声。

　　“走吧。”

　　许庚年听着他发号施令，牵起左手带他走出医院。

　　坐到车里，许庚年等姜临希系好安全带，慢悠悠地问：“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姜临希亮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眼神中难掩的失落，轻轻皱起眉头，“你不带我回家吗？”

　　你不能轻易把流浪猫带回家，他野性没除，把他带回家可能会把你抓得鲜血淋漓，他或许还有心理创伤，需要你提供更多的人文关怀，他才可能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放下戒备去亲近你。收养一只流浪猫，意味着你要下定决心，给他安稳的生活，一只猫咪如果被你带回家，他可就缠上你了，你不能再因为变故或疲惫，把他重新丢出去。

　　“哥哥，我没地方去。”姜临希歪着头，在许庚年的侧脸处亲了一口。

　　许庚年完全可以躲开，可是他没动。

　　好吧，姜临希不是流浪猫，他是一只傲娇黏人的波斯猫，他已经放下戒心想要跟你回家。你不能拒绝他，因为他软下姿态，用脑袋蹭过你的脸颊，委屈的双眸藏都藏不住。

　　许庚年在高架上疾驰，脸上还残留着一瞬间的温暖，始作俑者和一个没事人一样，脑袋贴在车窗上，看着斑斓的霓虹灯从眼前闪过。

　　微热的额头靠在冰凉的窗户上，很舒服。

　　“你妈妈给你炖排骨汤，她很爱你吧？”姜临希莫名其妙跳出来一句，不过他头也没回，霓虹灯倒映在他黑色的眼眸中。

　　他也吃过唐沁炖的排骨汤，爱一个人才愿意为他下厨。

　　“应该吧，她现在只给我做。”许庚年翻出烟盒，“抽吗？”

　　姜临希摇摇头，意味不明地看他：“不抽，我不喜欢闻烟味儿。”

　　许庚年叼起根烟，没点火。

　　夜晚的高架车很少，他加了点油门，车速飙到一百四。

　　车开的很稳，姜临希终于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着更好看的风景。车速模糊了夜景，零星的灯光落在城市中，像城市半睁半闭的眼。

　　许庚年是他的所有物，姜临希想着，心情不由得变好，唇角勾着清浅的笑意，不含虚情假意的笑。

　　姜临希轻轻阖上眼睛，怎么上的楼都记不得了。

　　隔天姜临希睡醒已经过了中午，许庚年已经去上班了，厨房还有温着的饭菜，他吃完给受伤的纱布拆了，隔了一晚的指尖一直发麻，肿胀严重，整只手都红彤彤的。

　　他又涂了些药，冰冰凉凉的药膏涂上，手指没那么刺痛。再许庚年留了个字条，照着身份证地址摸回了家。

　　姜临希性格有些缺失的，太在意别人是不是在意自己，安全感需要多次确认，他害怕付出，所以他恶劣地噤声，能发微信解决的事他选择用纸条，昨天刚被带回家的小孩今天就跑了。

　　许庚年兴许还要在公司一直惦记着他，回来给他带好吃的，捡回来的小猫咪不能忘记投喂，回来却看到一张“回家了记得想我”的字条，八成内心是郁闷的。

　　姜临希顺着身份证的户籍地址摸回了家，不算远。

　　晚上七点，许文心刚把饭菜做好，冒着热气被端上桌。刚刚好门铃响了，她还没坐下，走过去开门。

　　姜临希没什么表情，眼睛耷拉下来，轻声打招呼：“你好。”

　　许文心看到姜临希的一瞬，表情僵硬，很快整理好表情，惊讶地说道：“小希回来啦！正好要吃饭呢！你还没吃吧？”

　　姜临希没回她，侧身穿过大门进了家，虽然说没有记忆，进门自在的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从鞋柜翻出双新拖鞋穿上，又不管他们注视的目光，自顾自去厨房盛了碗饭，拉开椅子坐下。

　　姜茂云怪异的目光扫过他，“你头好点了吗？”

　　“你知道我受伤了啊？”姜临希右手还伤着，并不方便，用勺子挖菜，手没停顿往嘴里塞饭，“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个儿子呢！”

　　许文心手艺不错，这种家常菜的味道，他已经很多年没尝过了。

　　“小希，你爸爸和你说话呢，你把饭吃好了再回答，要给你爸爸最起码的尊重。”许文心小声对姜临希劝道，“语气也不能这么冲，他这是在关心你。”

　　说是小声，一张桌子上四个人，声音又能小到哪里去。

　　姜临希没反驳，闻言认可地点点头：“有道理。”

　　姜茂云闻言，差点拍了桌子站起来，重重地把碗放到桌子上，沉闷的响声过后，他厉声呵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吗？！你去到学校是学习的，一天天什么事都不干，在那招惹是非，净知道给我惹麻烦！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弟弟一样听话懂事？！”

　　“吃饭呢，大吼小叫可不是好习惯。”姜临希端着碗往远处坐了坐。他最讨厌有人冲他大呼小叫，“可别吓着许文心了。”

　　姜茂云见他这幅样子，一时间怒火更盛，当着老婆儿子的面，又没办法完全发泄，生生息了回去。

　　姜临希很快便吃好饭放下碗，支着头定定地看他的便宜弟弟姜洋，随口一问：“我生日什么时候？”

　　这屋子里只有姜茂云和姜临希有血缘关系，他问的这句话自然也该由姜茂云来回答。

　　姜茂云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内心还憋着火呢，一时间并没有开口。

　　许文心当和事佬，安抚性地回答：“十月份嘛，日子也快到了，你爸爸记得呢！我也记得呢！生日礼物会是个惊喜。”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啊，还以为你的爸爸会很称职呢！”姜临希轻声说罢，歪着脑袋眨眼睛，眼中似有不解，鼓了鼓腮帮子，像含了颗糖，十分孩子气的动作，看上去有那么一丝失落。

　　姜茂云被一通蹬鼻子上脸的操作气的火大，不由得呛声：“我培养你那么多年，花了多少心血和经济，吃我的用我的，欠我那么多，光你生病不去探望你，你还在这和我甩脸子？！”

　　“我没给你任何脸色看，平白误会别人不好，何况我是你儿子，事事都要你操心，事事都听你的，怎么会惹你生气。”

　　一通话说下来，满是带着笑意的虚情假意，却让姜茂云似乎踩上了台阶，轻飘飘地被放到地面上。

　　“好了我吃好了，帮忙收拾一下，我困了要去睡觉。”姜临希站起身，冲着桌上的人告别。

　　许文心飞快站起身，为姜临希安排，“嗯……小希，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好吗？我帮你收拾一间客房。”

　　姜临希不由得轻叹：“这还是我家吗？”随机冲着许文心笑笑，礼貌道谢。

　　姜洋是他的便宜弟弟，和他一个学校，这么久了一句话没说，因为姜茂云喜欢听话的小孩，活起来像傀儡一样，于是姜洋可以从头到尾扮演一个懂事的乖儿子。

　　原主也是乖巧的小孩，但说不上听话，他像一块木头，任你辱骂摆布，他甚至不会有表情反馈，操纵这样的木偶也失了很多成就感。

　　姜茂云饭是吃不下了，冲着姜临希就吼：“你不想住就滚出去！家里本来就没你位置！”

　　“生气短命。”姜临希友情提示。

　　一阵电话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晚上好呀！”姜临希乖巧的接了电话，浑身的刺也拔了。

　　“到家了吗？”

　　“嗯，我已经吃好饭了，你呢？”

　　许庚年失笑：“我在吃给你买的垃圾食品，味道还不错。”

　　“哦，那下次再给我买吧，我想吃。”

　　姜临希挂了电话后，姜茂云立马质问：“你谈恋爱了？”

　　姜临希脸上的笑意收回，冷冰冰地说：“没呢，暂时还不是。”

　　“大学不准谈恋爱！你谈的会是什么好货色，毕业我会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姜茂云厉声厉色。

　　“门当户对可是会出轨呀！你儿子还在那呢，你确定要讲这些？”

　　姜茂云神色看起来很气愤，指着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你……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懂事，也不会没人喜欢你！”

　　“你说话怎么和姚以寒一样，有点让人伤心。”姜临希耸耸肩，对这段话不置可否，略过他转身去了客房。

　　*
　　“小希，午饭做好了，你起来吃点吧。”许文心在外边敲门。

　　姜临希晚上没怎么睡好，生病好的还不彻底头一直昏昏沉沉的。意识刚刚回笼，依稀听到外边有争执声。

　　“妈，你看姜临希对你的态度，你还要叫他吃饭！”姜洋说，“他眼里哪有你这个妈！”

　　“洋洋，他是你哥哥。”许文心说，“你去把饭盛出来，我再喊喊他，早饭都没吃，中午也该起床了。”

　　“咔哒——”
　　两人面前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