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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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尧眼神偷偷瞥过去，十分心虚，占了病号的床呼呼大睡，让病号只能坐冷板凳，良心发现的他利索起身，“你要睡觉吗？”
姜临希下意识摇头，感到一阵晕眩，难受地绷着嘴，说道：“不睡了，我给你留了饭，你饿的话吃点，这个点外边只有泡面。”
说罢他抬腿撑在椅子上，两条长腿蜷着，双臂环膝，脸都压进了臂弯，只在碎长的刘海中隐隐约约露出一双眼睛。
温子尧拆开饭盒，里面是凉透了的米饭和菜，夏天也不计较凉不凉的，睡了一下午，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吃着饭突然好奇想到什么，坐直身子凑到姜临希面前，满眼八卦：“你为什么被打？”
“？”姜临希活二十多年，深谙旁人恶意，凭着表弟这一句竟然没能感受到其中的恶意，纯是少年人的好奇与探究，“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温子尧刚塞了口米饭，被噎的说不出话，稍微拍拍胸口顺了顺：“你真失忆了？”
姜临希看着他被呛得通红的脸，从柜子里掏出瓶水递过来给他：“不然呢？”
“应该没人觉得你是真失忆。”大家都觉得你是跑来骗宠爱装病的小孩。温子尧不了解姜临希，只觉得他昏招频出，姚以寒心硬如铁，这样卖惨毫无作用。他轻轻晃头，迅速吃完晚饭。
吃饱饭，温子尧收了饭盒在床边做广播体操，嘴里还念叨着想喝牛奶。
被宠的的小孩会享受生活，习惯成为被照顾的一方，哪怕对方是个病号，也要伸手提要求。他睡醒要有饭吃，不然会别扭，闹小情绪，姚女士会把他哄回去吃好吃的，还会补偿他游戏机。
姜临希挪到床上，听着温子尧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便沉沉睡去。
温子尧在病房呆的第二天便开始坐不住，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但是他顾念着病号，打游戏话特别少，晚上只有手指划拉屏幕的声音，安静的环境让姜临希很难入睡。
姜临希：“你可以说话，这是单间，你不会打扰任何人。”
温子尧以为姜临希在暗示他吵，打扰到他休息了，一个劲的直摆手：“我不吵了不吵了，晚上不打游戏。”
姜临希：“……”好吧。
晚上刚吃了晚饭，温子尧手机收了消息，眼睛开始放光：“希哥，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自己。”
“去哪啊？”姜临希随口一问。
“朋友喊我去喝酒呢，你去吗？”温子尧随口一答。
姜临希利索起身提上鞋：“走吧。”
“诶真去啊？”温子尧走他身旁左摇右晃地观察，也没觉得累赘，就是担心病号身体，“你头没事吧？走的稳路不？那还挺吵的，而且你现在的状况能出去吗？要不然等两天你好点我再带你去？”
姜临希低头打开打车软件：“我没事啊，去哪里？”
温子尧报了酒吧名字，又确认了两遍姜临希的状态。
“表哥，年哥。”温子尧酒吧门前偶遇自家哥哥，熟稔地打招呼。
被喊到表哥的男生应了一声，微微点头回了声招呼：“喊的有朋友来玩啊？记我账上就成。”
年哥正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头都没抬，回了句“好”便停在那里等他们聊完。
姜临希对亲戚朋友不感兴趣，也没应声，就对着年哥多看了两眼。
年哥应当是早晨涂了发胶，到了晚上几缕头发垂在额前，挡住了凌厉的五官，又在手机光线的映衬下，显得眉眼间有几分温顺。穿着黑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解了两个扣子，显得风流又浪荡，很不正经。
待人擦肩而过，姜临希收回视线，听着温子尧给他介绍。
“刚刚打招呼的是我表哥叶晨，我奶奶和他爷爷是兄妹，关系离得不远，逢年过节都在走动。”温子尧说，“年哥，许庚年，许家独孙，唯一的许氏集团继承人……”
“许庚年……”姜临希忽然想起来高中时前桌给他推荐过一本课外读物，说他和配角的名字重名了，扮演男主早逝的白月光，还说让他看看情节，省得日后穿书了。
男主角很凑巧，就是许庚年，他对于书的整体内容并不清楚，只记得许庚年有一个十分抓马的家庭经历，顺口给秃噜出来：“爸爸不是爸爸，叔叔不是叔叔。”
温子尧听着早些年流传过的、江北市闭口不言却又人尽皆知的许家秘辛，顿时吓了一跳，想让这个便宜表哥赶紧闭嘴，“你说什么呢？人还没走远呢，再给他听见了，年哥的家庭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许庚年心眼可小的很。
姜临希难得感到歉意，往人伤口上撒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回过头却发现俩人就在几步远的位置注视着他。姜临希缩了缩脖子，盛夏时节突然降温，怪的呢！
他略微颔首，弯着眼睛卷起小梨涡，冲着许庚年比了个“不好意思”的口型，也不管人接不接受，转头就进了酒吧。
两分钟前，许庚年伸手拦了下叶晨，他在和助理沟通，他母亲生日，需要空出来下周三的日程。助理和甲方早已约定好了时间，时间更改还要看甲方脸色，毕竟是许庚年没有事先告知助理，也没有为难打工人的想法，索性耐心等着回复。
这一等不要紧，谁知道还等了一句多少年没听人再提过的陈年往事，一句话像是往他脸上扇了个响亮亮的巴掌。对方试图撤销这一巴掌，可巴掌印还在脸上留着呢，谁来安抚他受伤的心灵呢？！
许庚年回头看着霓虹灯炫彩灯光下唇红齿白的男孩，正笑着向他道歉，小脸上有一对小梨涡，连霓虹射灯都那么恰如其分从他背后略过，发丝都在发着光。
怎么怪罪呢？他还是个小孩，口无遮拦罢了，况且说话声音夹夹的，看起来很单纯。
倒不是嗲嗲的发音，是少年人清朗干脆的音色，让人听了就心情愉悦。
许庚年在心里叹了口气，舍不得怪罪男生，面上不合时宜地勾唇浅笑。
“你美什么呢？弟弟都要踩你头上跳舞了！”叶晨瞥了他一眼，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没事。”许庚年十分大度，脸色与平常殊无二致，声音平淡，“说点人尽皆知的实话而已，我还能把人嘴给堵上？再说人家都道歉了，咄咄逼人不好吧。”
叶晨轻轻挑眉，对此不置可否，许庚年平日里最是小心眼，对他家那档子事一向是讳莫如深，今天让人提了，自己面上还美滋滋的，看样子心里已经打好算盘报复了。
另一边的姜临希道了歉便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琢磨着这本书的剧情。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前桌给她小姐妹聊剧情的时候，随便听了一耳朵。
只记得许庚年的大致生平。他作为许家的第一个孩子，从许母怀孕起便被寄予厚望，许父许母是商业联姻，感情并不深厚，却在许庚年出生后有了情感寄托，感情也日渐丰盈。
自小在爱里长大的许庚年性格极好，且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聪慧。可惜好景不长，六岁的许父意外查出他与许庚年有亲缘关系，但为叔侄。
爸爸不是爸爸，叔叔也不是叔叔。
许庚年是他母亲和小叔生下的孩子，而他亲爹一顶绿帽子顶在头上，替弟弟养了六年的儿子。
他在家中的爱被收回，许父厌恶他，那是他的耻辱，给他戴绿帽子的还是他的弟弟，这让他有苦说不出。许母以为多年前的旧事不会被重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一双眼睛泪眼婆娑，对这件事矢口否认。许爷爷私心留下了许庚年，不管他父亲是谁，他都是许家唯一的孙子。叔叔多年未婚，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许家的继承权只会是许庚年的。
许庚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他一夜之间失去了爸爸妈妈的爱，是被抛弃在路边的野孩子。没有期待才不会受伤，分不清爸爸，那就都不是爸爸，后来他没再喊过一句爸爸，对叔叔们都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和距离。
他的身份在一夜之间飞遍了江北市的各个角落，只不过所有人都秘而不宣，缄口不言。过了这么多年，人们早已淡忘那年纷纷扬扬的往事。
书里剩下的剧情姜临希没一点印象，对于他自己死了活了，做白月光的事并不清楚，白月光回国后尚有一席之地，可他不凑巧，他是死去的白月光。
从脑子里琢磨半天，就抠出来这么点有效剧情，姜临希恨不得把自己敲晕再穿回高中，扒开前桌的小说酣畅淋漓的读个三五遍，起码规避一下死亡条件。这里有爹有妈，他暂时还想长命百岁。
很快，脆甜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姜临希的思绪。
“尧哥哥，你为什么考完试都不约我出来，还是今天我问小刘，他才告诉我你们要来喝酒的！”女生穿着吊带热裤小皮鞋，脸上画了淡妆，家属感满满，一屁股坐到温子尧旁边，轻声嗔怒。
温子尧听了声音，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往姜临希那边挪了挪，拉来他转移话题：“我哥哥，姜临希，这我同学……”
姜临希思绪一下被打断，眼中还有未消的疑惑，迷迷瞪瞪回了句“你好”。
那妹子颜值主义至上，见到姜临希后，尧哥哥瞬间抛到脑后，又凑他面前唠家常。
“天哪哥哥，你头怎么受伤了？有人欺负你吗？你告诉我是谁，这边云起区全是我马仔啦！包给你打回来的！”
“仗义啊妹妹！不过我妈妈已经在处理了，还是谢谢你。”姜临希勾唇轻飘飘地笑道，“我头有点不舒服，漂亮妹妹，我去角落休息一会儿。”
女生被这一笑勾的魂都没了，赶忙让开位置。
姜临希就缩在卡座的角落里，小小一团并不会影响到别人，来的时候穿了件衬衫外套，脱下家盖到脸上，听着酒吧嘈杂的声音，很快便沉沉睡去。
吵闹的环境比安静的环境更能让姜临希感到放松，这两天他没睡太久，温子尧作为准大学生，素质极高，姜临希睡觉时他会悄摸说两句，打游戏打到气急败坏的时候，会到洗手间和队友友好交流一通，回到病房继续安静如鸡。
姜临希说来很矫情，他讨厌全黑的空间，讨厌密闭的屋子，讨厌安静的环境，又有十分矛盾的心理，孤僻又黏人。
幼年的生活带给他极大的阴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梦魇，也塑造了怪异的性格。
等姜临希再次醒来，酒吧人少了些，卡座上只剩下趴的歪七八扭的两个人，温子尧不在，他也就没动，睡够了心情也会变好，把鸭舌帽重新扣到头上，听着音乐摇头晃脑的，又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喝。
温子尧刚给朋友送上车，又跑回来忙活剩下的两位。
“诶希哥，你醒了？刚好抱一下这位大小姐，我打好车了，给她们先送回去。”
大小姐就是刚刚那位仗义的大姐头，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坐起来，声音洪亮应了一声：“到！”随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抓起手机塞进姜临希的手心，“这是我电话，回来我约你喝酒啊！”
温子尧真是招架不住，和姜临希把剩下两位酒鬼塞进车里才算完成任务。
外头正值盛夏，晚上还有三十多度，燥热的风一吹，身上又激起一层薄汗。
姜临希额头出了些薄汗，不想让汗液滴到纱布上影响恢复，随手把刘海捋起来，又一清清爽爽的男大学生。
温子尧来来回回身上出了不少汗，和姜临希打声招呼，说是要回家洗澡，便打车回了家。
姜临希深更半夜，凌晨三点，再一次拨通了他妈妈姚以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被秒挂。姜临希不信邪，又打过去，电话被拉黑。
他难受地绷着嘴。
没事——他还有爸爸不是。
姜茂云的电话很快便接通了，不过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女人。
对面的女人声音还算温柔，没有被吵醒的不悦：“你好，哪位？”
“哦，姜先生的领带落我们会所了，有时间让他来取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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