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就你没奇遇

28、永绥吉劭28

　　村主任的态度在这几天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把玩家们当牛当马，当免费劳动力，就是没把他们当成回乡的大学生，颇有种在地里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疯癫感。

　　韶一安扯了扯唇：“他连第七个大学生在哪家哪户都不告诉我们，指望他吐线索，不如指望墙上的遗照。”

　　“在燕子婶家里。”杨家莺平静开口，她抬脚往山洞外走，口袋里的玻璃眼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过壁画时脚步停住，“阿爸说定了他当今年的祭品呢。”

　　她仰头看向没被钟乳石遮住的两幅壁画。

　　第四幅壁画的场景对她来说很熟悉，经常跑到她的梦里，不管她是否愿意，都会像绑在火炉上的鸭子一样插翅难飞，麻木、痛苦、日复一日的凌迟，但是天空很蓝，白云像棉花糖一点点落到眼睛里。

　　梦里的白天似乎没有月亮。

　　郁沅跟在她的脚边，见她不动了，疑惑地“喵”了声。

　　杨家莺以为它离太远了看不清，单手把它抱起来，让它趴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微微踮脚凑近：“看清了吗？”

　　郁沅：“……”

　　“祭品？”陈磊扛着昏迷的林静仪小跑到她身边，满脸震惊，“怎么就成祭品了？不下田插秧得当祭品？这么狠？他本人知道吗？”

　　杨家莺一只手撑着杨喵的后腿，一只手还要捂脸颊上的红眼珠，颇有些手忙脚乱，听见陈磊的话，狐疑道：“你是永绥村的人吗？”

　　陈磊卡壳，心虚地左顾右盼：“当然了。”

　　“村子里所有人都是祭品。”杨家莺将杨喵放到地上，转头看向陈磊，纯黑的眼珠上翻，“你的记忆力差得有点儿匪夷所思。”

　　空气凝滞，暗河深处吹来黏腻又潮湿的风，落到了两人身上。

　　陈磊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家莺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把他们当做大学生的诡怪，对比那些流哈喇子的村民，通过她得知线索最容易便捷。

　　但同样的，因为深信他们是回乡务农的大学生，所以一旦出现行为逻辑和已知认知不符，难以自洽，诡怪就会怀疑玩家的身份，也就是所谓的人设脱离。

　　人设脱离的后果是失去身份信息。

　　失去身份信息的玩家，会彻彻底底地成为诡怪盘子里的美味佳肴。

　　“成语用得不错，你们幼儿园教得挺多。”韶一安拍了下陈磊的肩膀，轻声道，“把林静仪丢出去，再进来看壁画信息，我的理智值掉太多了，不合适继续使用天赋，钟乳石得你来了。”

　　陈磊点了点头，没吭声，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韶一安，绕过杨家莺马不停蹄地往洞外跑。

　　郁沅下意识抬脚跟上陈磊的步伐，想起什么，又掉头返回杨家莺的身边，绕着她的小腿走了一圈，见她的注意力始终没有放在自己身上，放心大胆地离开山洞。

　　韶一安对上杨家莺的目光，耸了耸肩：“我们很早就离开村子了，没有通话往来，这几年村里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全部知道。”

　　杨家莺唇微动，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韶一安继续道：“我们走的时候，你都没出生，你所知道的也都是通过你阿爸阿妈或者村主任的嘴，不是吗。”

　　“那你们读的大学叫什么名字。”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青年。

　　韶一安：“……”

　　陈磊把死沉死沉的林静仪放到山洞外的石块边上，本能地用食指探了探她的呼吸，反应过来后，对自己冒昧的行为笑出了声。

　　郁沅刚走到他身边，听见朦朦胧胧的笑声，还以为娃娃尸居余气，从山洞里叫嚣着跑出来要噶人，后背的毛都竖起来了。

　　“贺久晟和宁云呢，不是说在洞口望风，望到哪里去了。”陈磊在附近找了一圈，鬼影都没半个，倒是让他看见了洞口的丝线和纸钱。

　　他们在山洞待的时间不算久，太阳只往西边挪了几厘米，泛着红的阳光耀眼又炙热，不知道哪里的蝉鸣似卡带的磁带，一阵一阵的响。

　　陈磊在原地站了很久，继而小心翼翼的走到洞口，丝线从山洞上方的植物缠到下方的石块，纵横交错，密集的仿佛上百只蜘蛛织成的网，黄色铜钱腾空而起，在洞口飞舞几圈，轻飘飘的落下。

　　像录制好后，重复放映的GIF动图。

　　“奇怪。”

　　他伸手触碰丝线，手却直接穿过。

　　理智值下跌到一定范围，异象出现，此时无论什么形态的异象都应该拥有物理实体，能被触碰和攻击，而幻觉虚假，是精神层面上的恐怖。

　　玩家看见的幻觉通常源于内心的恐惧，越害怕什么越会出现什么。

　　最重要的是，幻觉不会联机。

　　“韶一安，快出来，我觉得壁画和肉丸子都可以再往后推一推，我发现了更了不得的东西，可以推翻管理局公布的数据。”

　　他兴奋地往里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林静仪还在外面半死不活，转身想再出去。

　　哪知洞口的丝线和纸钱全部消失不见，视野里只剩刺眼的阳光，茂盛的树木，不耐烦甩尾巴的诡怪跟宠。

　　“草，见鬼了。”

　　他迈着步子离开洞口，仍是这幅正常画面。

　　但再转身，场景徒然变换。

　　-

　　贺久晟和宁云跟着小泥人一路狂奔，绕过横七竖八的枯木和灌木，靠着飙升的肾上腺素，从后山跑到了不知名区域，才甩开紧追不舍一直在范围内的危险警示。

　　笼罩在头顶的阴霾消失，宁云脱力的靠着树干大口喘息，喉咙干涩的生疼，像老旧的风箱，喘完上气断下气，差点死在接不上来的气里。

　　贺久晟长期拍戏，在户外活动，体力相较她要好不少。

　　缓了两口气就开始四处打量，树木稀疏，阳光轻而易举地从枝叶间散落，光线对比之前明亮了很多，不远处还有一大片芦苇丛，能隐隐约约看见村里的自建房。

　　应该是某个山脚位置，就是不知道距离山洞有多远。

　　初芽在他手心里叽叽喳喳地蹦跳。

　　贺久晟轻叹了口气，把它放到地上，它迈着两条泥腿头也不回地朝另外两只瘫坐在一起的泥人跑去，激动地围着它们叽叽喳喳，头顶天线的小泥人有气无力的也开始叽喳。

　　交谈一番后，初芽回来了。

　　手舞足蹈地比划。

　　抬起左脚放到左手，右手叉腰，摆出了一个让人费解的动作，然后又从地上找了一根枯枝，画了一个圆把自己圈起来，圆外又画了个匪夷所思的庞然大物。

　　它把泥脚伸出去踩了两下怪物。

　　然后抬起头看着贺久晟，芝麻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贺久晟沉默了很久，手抬起又放下，连着做了好几个假动作，试探性开口：“有个非常大的怪物……嗯……应该是变异动物在追你们，然后你踩它……这圈是什么意思，孙悟空的保命圈？”

　　初芽的泥土脑袋里除了泥，空空如也，它同样不太能理解贺久晟的话。

　　一人一泥迷茫地对视。

　　“它们没脑子，脑回路压根同不了频，找杨家莺翻译或许还快点。”宁云缓得差不多，她扶着树干站直，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缓解干涩的喉咙，“但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山洞里。”

　　“我们得把杨狗子找到，他答应过我们，找到他后知无不言，第五天了，我们连永绥村的背景和形成原因都还没弄明白。”

　　最恐怖的是没死人，S级别的副本，至今为止一个人都没死。

　　宁云皱眉看向注意力全程放在泥人身上的贺久晟，虽说副本生存教育课上，老师反复叮嘱不要对队友起心思，互帮互助齐心通关，才是玩家间真正的利益所在。

　　但谁不想活下来。

　　系统给玩家的副本间隔最低为30天，也就是说，只要活下来，就能在现实世界里安安心心地多活30天。

　　没有人，不想活着。

　　“这里好像不在杨狗子划定的捉迷藏范围内。”贺久晟捧起初芽，往芦苇丛的方向走，试图通过房子找到回山洞的路。

　　宁云闭了闭眼，压下莫名其妙出现的浮躁心绪，走到天线泥人身边：“我有一个办法。”

　　贺久晟脚步一顿：“什么？”

　　宁云垂眸看着两只各不相同的小泥人，会动的泥人从某种意义上也算诡怪，而诡怪之间能互相感应彼此的气息，哪怕弱小到能被一脚踩死。

　　让泥人去找杨狗子或许比他们用眼睛找更快，唯一的缺点是杨狗子讨厌杨家莺，而泥人出自杨家莺的手。

　　“听说过杨狗子吗？”

　　天线小泥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没多久点了下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光头泥人，发出叽喳声。

　　宁云不由欣喜：“能帮我找到他吗？”她顿了下，拉大筹码，“我和那个小哥哥是杨家莺的朋友。”

　　听见杨家莺的名字，泥人们激动地举起双手挥舞，像狂热的信徒，就连初芽都不例外，密集的叽叽喳喳中，天线泥人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宁云招了招手。

　　往芦苇丛的方向跑。

　　“我没说错吧，这玩意邪门得很。”陈磊在山洞口来来回回地做实验，最终证实管理局公布的信息有误，异象存在不能触碰的可能。

　　杨家莺脸颊上的红眼珠还没完全闭合，在她的视野里，丝线密密匝匝不止缠绕洞口，就连四周的树木也在其中，像血管经脉严严实实地覆盖整片山林。

　　她第一次看见这种异象，有些茫然：“杨喵。”

　　郁沅的理智值很健康，他看不见这些80以下才会出现的异象，蹲在旁边不耐烦地用尾巴拍打地面。

　　懒得搭理人类和诡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