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就你没奇遇

27、永绥吉劭27

　　“那怎么办，放弃她？”陈磊将打火机的火光往下挪，试图去看她手腕间运动手表上的数据，但光源太微弱了，“神水能恢复理智值，要不然先出去搞点神水，等冷静下来，大家再开庭？”

　　副本里放弃低理智值队友，是很常见的行为，理智值一旦过低，特别是跌破30以下的队友看见的世界几乎跟正常人所看见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高度幻觉和夹杂其中的异象，会让他们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

　　包括队友。

　　在他们眼里，所谓的队友很可能是恐怖至极张着大嘴要吃掉自己的诡怪。

　　杨家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概到自己腰间的芭比娃娃，眸内浮现出浓重的兴趣：“蓝色的眼珠，好漂亮。”

　　芭比娃娃听懂了她的话，玻璃珠猛地转了下，朝着杨家莺一步步地走去。

　　“哈。”郁沅前腿往下压低，尖利的指甲在地面划出痕迹，眼瞳拉成危险的线状。

　　陈磊一看架势，有种头和腚都顾不上的手足无措感：“咋办咋办，又要打起来了，这个长得像安娜贝尔的娃娃，不会召一堆阿飘出来吧。”

　　韶一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去帮杨家莺，我试试能不能把林静仪敲晕了，搞出去。”

　　回答他的是一阵安静的沉默。

　　陈磊看着单方面碾压的打斗，好半晌才挤出声音：“兄弟，我过去可能会被嫌弃碍手碍脚。”

　　杨家莺腰间的黑雾本就没有完全收敛，此时扩大了两倍，三条触手在空中兴奋地舞动，过度使用天赋能力，脸颊上的裂纹蔓延得非常快，就连小腿也若隐若现地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仿佛烧裂的瓷器。

　　红眼珠相较刚才睁得更大，几乎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

　　名为【玛莎】的娃娃嘴巴完全裂开，尖锐的啼哭在狭窄的山洞内部一层层地回荡，再冲进耳内，直击大脑。

　　思维在啼哭声中越来越慢，直到凝滞，陷入空白。

　　郁沅在摇晃不休的光影中飞速跑跳，跃到娃娃身后，紧接着猛地往前扑，爪子轻而易举地划开她后背的布料，蓬蓬裙瞬间变成零碎的破布，外层的绒布被划开，能隐约看见里面的白色棉絮。

　　一条触手缠住娃娃的脖子，用力勒紧，另两条触手则分别卷住娃娃的手和脚，五马分尸般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啼哭越发凄厉，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

　　特别是听力最敏感的郁沅，鲜红的血从耳内流淌而出，他甩了甩猫头，一巴掌拍在娃娃脑袋上，指甲嵌入绒布。

　　下一瞬，一把泛着光泽的餐刀从天而降，斩断娃娃脖子里的触手，衔接肢体的球形关节似乎老化，动作时会发出“咔哒咔哒”的转动声。

　　杨家莺望着凭空出现的陶瓷娃娃，歪了歪脑袋：“水蓝色的眼睛。”

　　陈磊微张的嘴巴更大了：“卧槽，罗伯特娃娃，林静仪从哪个副本搞来的，这玩意放系统仓库里不觉得瘆得慌吗，感觉是会大半夜从里面爬出来，搞死自己的恐怖道具。”

　　他的声音从左耳朵进去，左耳朵出去，一个字都没留在韶一安的脑袋里：“啧，真想把娃娃的嘴缝起来，吵得我脑袋里好像有水在晃。”

　　陈磊：“你说啥？”

　　韶一安没理他，双手合十再缓缓展开，暗河里的水流凝聚成巨大的水球，悬浮于林静仪的头顶，摇摇欲坠。

　　一张肉眼可见的透明网瞬间张开，将林静仪保护在内，她手里举着一座银色的奖杯，神情冰冷，隐约透着疯狂和扭曲：“我不介意跟你们鱼死网破。”

　　陈磊左看右看，眼睛差点转不过来，不理解道：“你不是就过了三个副本，哪里来的那么多奇形怪状的道具，还个个AB级道具，隐形大富婆啊？”

　　依旧没人理他。

　　韶一安控制着水球变换形态，运动手表上的理智值疯狂往下跌，甚至发出了滴滴滴的警告声。

　　“杨喵，不要弄坏它的眼珠。”杨家莺抓住朝自己头顶袭来的餐刀，手腕用力，将罗伯特娃娃的手臂直接扭断，断掉的触手趁机卷住它的陶瓷脑袋，狠狠收紧。

　　陶瓷外壳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咔”的破裂声。

　　娃娃的拼接嘴巴遽然张开，非人的、混杂着笑和哭的尖叫宛如音爆，直冲杨家莺的大脑，本就因啼哭声而混沌沉滞的思维彻底空白。

　　尖锐的猫嚎炸开。

　　意识回归，刀尖距离她的眉心只差一厘米，黑雾再度扩散，第四、五条触手钻出来，红眼珠从皮肉底下彻底挣脱，寄生物般镶嵌在脸颊皮肤表层，红色的瞳孔无规则的乱转收缩。

　　然后锁定罗伯特娃娃。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娃娃难以承受的发出刺耳的尖叫，水蓝色的玻璃眼珠里流出血泪，手里的餐刀挥舞，胡乱的砍着周围空气。

　　郁沅吐掉嘴里的棉絮，前爪死死按住【玛莎】的脑袋，粉色蓬蓬裙被撕成破布，后背破开一个大洞，棉絮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涌出来。

　　但【玛莎】依旧很有活力，挣扎着想要翻身，一边不断呼叫另一只娃娃，一边试图用啼哭声哭死在场所有人。

　　然而罗伯特娃娃自顾不暇，被杨家莺的触手高高吊在空中，像件破烂从洞尾甩到洞口，每一次都重重砸向地面。

　　直到变成破破烂烂的瓷器碎片。

　　林静仪见两只娃娃无法杀死杨家莺，激动地翻找着仓库，试图找出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把山洞里所有扭曲又恶心的诡怪全部杀掉，丝毫没注意到头顶的透明保护网，一闪一闪的即将失效。

　　韶一安耐心将水球内部的水和空气全部抽离，做了个真空水球，眼睛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即将消失的防护型道具。

　　陈磊手里的枪一会儿对准林静仪，一会儿对准娃娃。

　　很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静仪欣喜地从仓库里找到一件大范围攻击道具，刚要掏出来，水球轰然坠下，密不透风地笼罩住她。

　　四周的空气徒然稀薄，肺里的氧气随着一次次呼吸被抽离，她下意识捂住喉咙，双目狰狞地瞪大，脸色快速涨红发紫，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声音传不出水球。

　　韶一安的时间把控得很好，林静仪晕过去的下一秒，他就撤掉了水球。

　　杨家莺从一堆碎成渣的陶瓷片里捡出水蓝色的玻璃眼球。

　　幸好，没碎掉。

　　她举起眼球放在半空中，看了一会儿，眼底的狰狞和惊恐保留得很好，能清晰地看见娃娃死前强烈的情感波动。

　　有点儿难看，杨家莺想，明明在眼眶里的时候，水润润的很漂亮。

　　郁沅咬住【玛莎】脆弱的毛绒脖子，后爪压住棉絮所剩无几的身体，疯狂甩头撕扯，没一会儿脑袋和脖间分离，棉絮混着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口喷涌。

　　他叼着脑袋扔到杨家莺的脚边，脑袋咕噜噜地滚了两圈，漂亮的蓝色眼珠刚好朝上。

　　“喵。”

　　杨家莺一低头对上了空洞洞的蓝眼珠，她想了想，蹲下来毫不客气地把【玛莎】的眼珠也扣下来，四颗玻璃珠放在一起。

　　空洞、无趣、不好看。

　　她失落地叹了口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阿哥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波光粼粼的溪水，漂亮极了，“如果能把阿哥的眼珠挖下来就好了。”

　　结束战斗开始梳理毛发的郁沅：“？”

　　韶一安把窒息晕倒的林静仪扛到陈磊肩头，避开满地的陶瓷碎片、溅上血的红白棉絮以及一簇簇黑色猫毛，两三步跳到他们身前，余光无意间扫到杨家莺脸上凸起的红眼珠，吓得当即闭眼，顺道捂住陈磊的眼睛。

　　“把你那红色眼珠收回去，不然谁看谁瞎。”

　　杨家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上的眼珠，她将弥漫的黑雾收回，蔓延到腿上的裂纹逐渐消退，但退到下巴的时候停住了。

　　脸上的裂缝缩小了不少，红眼珠虽钻回皮下，却没完全合拢，在缝隙内疯狂乱转。

　　“暂时收不回去了。”她放下手，怅然道，“能力用得太多，它们就会跑出来，要等好久才会回去。”

　　韶一安惊了：“那我们怎么办？”

　　杨家莺抿了抿唇，看向认真舔毛的杨喵：“杨喵刚才也看见了，它没事呀，你们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陈磊憋不住了，咂舌道：“小孩姐，我讲句公道话，猫和狗都高度近视，它不是没事，是压根没看清。”

　　郁沅停下舔毛的动作，抖了抖耳朵，聚在耳蜗里的血飞溅，【玛莎】的啼哭让他的听力受损严重，声音朦朦胧胧像隔了好几堵隔音墙，听得不清不楚。

　　“喵？”他抬起头看向杨家莺。

　　就见她忽然脱掉陈磊给她的外衣，遮住脸颊上的红眼珠，顺道还用外衣擦了擦手里的玻璃眼珠：“我遮住了，你们睁眼吧。”

　　韶一安不放心地眯眼快速扫了下，见她真的遮住才松开捂住陈磊眼睛的手：“出去继续割稻还是把她扔外面给贺久晟和宁云照看，继续往里走找线索？”

　　陈磊扛着林静仪，手里举着打火机，火光微弱到连看清队友的脸都很勉强：“来都来了，不往里面走多浪费。”他环顾四周，“说起来，那团肉呢？”

　　“回家了吧。”杨家莺把玻璃珠放进裙子口袋内，望向黑沉沉的暗河，“那里有菩萨的气息，和肉球身上的是一样的味道。”

　　韶一安皱起眉：“暗河的尽头到底通向哪里？”

　　杨家莺表情格外认真：“我也是第一次进来，你问我，不如去问主任伯伯，但他大概率不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