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乌枝行，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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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决定能够长期获利，无忧是个行动派。
上辈子的工作虽然工资管够，但，特工是高危职业。
作为榜首，有的是仇人。
无忧叹了口气，手无意识摩挲着底下的垫衣。
尽管颜色发白，但料子极软，肚子也饱饱的，温暖的气息萦绕在四周。
摸着摸着，大脑忽然萌生出一个词。
家。
这个词一听，也是如此的温暖，有着极强的诱惑力，她常常感觉很神奇。
但对于她来说，家是流荡的，正所谓四海为家，哪里都可以是她的家。
四海虽然虚无，时时在变，但她没有变就够了，在每个小海里面，她吃好睡好穿好，流动的海不就是她的家。
灵姑睡觉前，和她说，叫她安心留在这里，她自己一个孤独久了，想要有个伴。
留在这里，的确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无忧还是松开了手。
她何必去拖累一个生活拮据的大姐姐。
她肖想公务员这种职业很久了。
收入稳定，放假稳定，工作内容稳定，不用加班。
这几项光是听着，她很难不保持心动。
灵姑白日的话，身体看不见一道伤口的皮肤，一受伤就快速愈合的诡异现象等等，诸多线索结合在一起，都指向一个可能。
这具身体觉醒了向导能力。
无忧也是个小说妹，最喜欢上班摸鱼的时候看，因为那个时候小说是最好看的。
哨兵、向导这类文她听过，但一知半解，她一直想找机会品鉴一下，奈何当特工没有那么多鱼可以摸，休息时又是疯狂补觉，她迟迟空不出档期。
让她想想，这类文好像有个非常形象的比喻。
说哨兵是疯狗，向导是止咬器来着。
哨兵和向导都有精神体，都是可可爱爱的动物，就冲这一点，无忧拿定这份公务员饭碗。
她想得手心痒痒的，也不知道她的精神体是个什么动物。
至于牢笼什么的，那得看怎么想，比如她就想得很开。
她麻溜起了床，把灵姑拿给她垫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然后悄咪咪地爬下小阁楼。
灵姑的小铺子并不大，一个厨房一个前堂，楼上的小阁楼就是她平日休息的地方。
现在多了一个小姑娘，她就在前堂的地板铺了一个竹席。
因是夏天，她没盖被子，瘦弱的身体蜷缩成团，眉毛紧紧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无忧悄无声息走到她面前，倒出从刘员外那里薅的银子，给自己留了两枚，剩下四枚全部都放在了灵姑的手边。
走了几步，她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拎起桌面的小蒲扇，小心翼翼遮住银子。
钱还是不能外露，无忧嘿嘿默笑，为自己的谨慎竖起大拇指。
只是刚到门，她第二次止步，回去又放下一枚银子，然后随便拿了张油纸，兜走了六个白日没卖完的肉包子。
这次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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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仓镇外，是有名的鬼哭林。
每颗树的树干中央都有一个洞，风声呼呼而过，树影婆娑，似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更显诡谲。独自走在林中小径的少女却像是在走自家的后花园。
夜黑风高，向来是无忧的主场。
只是她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白塔怎么去。
完蛋。
无忧停下来，在原地左转右转，努力回想这两天躺尸听到的交谈声。
路过的行人说，这里快到京都了，但是万事要小心的字眼模模糊糊划过她的大脑。
总之，镇上出来就这一条路，白塔这种听着就威严的地方，应该会在繁华的京都吧。
无忧双手合十，露出洁白的牙齿。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方向没错，就总会走到的。
夜渐渐深了。
无忧的腿也渐渐酸了，累了。
她咂吧咂吧嘴，手伸向绑在腰间的大布袋，下一秒，又立马打掉自己的手。
吃什么吃，天都还没亮。
无忧转念又一想，但是可以休息一下！
视线环顾四周，棵棵树几乎都一样，无忧选了颗稍微大一点好靠背的大树，走过去，刚准备席地而坐。
忽而刮起一道风，头顶传来叮铃叮铃的清脆声，仿佛有数不清的银饰在互相碰撞，有种拨人心弦的动听。
不过，她头也不抬，靠在大树闭目养神。
片刻，风停了，取而代之是人的呼吸声。
粗重，急促，在忍耐。
无忧还是没理会，不该有的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树的人盯着她看。
寡淡的月光映在她的后颈，包裹脊骨的皮肉很薄，如苍白的薄纸。
稍稍一咬，就能迸发出滚烫的血液。
无忧听到的呼吸愈发的重，对方的视线黏稠地附在她身上，如同甩不掉的虫子，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她还是没动，乌枝行咽喉的干渴几乎要灼烧他的意志，他是一名哨兵，不久前结束完兄长交待给他的任务，处理掉一头高危的畸变物。
虽然他赢了，可是畸变物也污染了他的精神海，赶往京都与兄长汇合的路上，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情绪，只好就近找个安静的地方，用能力封住自己的身体，等待饲养的蛊虫释放毒素压制肆虐的黑气。
他没想到，这么晚，一个瘦弱的姑娘，还敢出现在鬼哭林。
而他一闻到她的气味，身体就不对劲。
原先快要稳定的黑气像是闻到了什么助燃物，瞬速灼烧他的四肢五骸。
哨兵的尖牙冒了出来，直勾勾盯着下面光滑的皮肉。
无忧休息够了，站起来，拍拍衣服染上的灰尘，她穿的是灵姑加急改良的衣服。
腰身的位置用细密的针脚收了几寸，再裁裁裤腿的长度，一套简单的短衣布裤就被完美地套在她身上。
无忧很喜欢这套衣服，抬手就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而且改得一点都不突兀。
灵姑的手真巧，她还说明天再给她绣几朵花上去。
想到这里，无忧叹了口气，搭拉着脑袋蔫蔫地往前走。
没走几步，四周的丛林亮出几双幽蓝色的眼睛，它们慢慢走出来，拦下了她的去路。
几匹油光锃亮的狼，张开狼嘴，看着少女所在的位置，不断流下饥饿的涎液，眼睛布满粘稠的食欲。
无忧打起精神，眼神慢慢清明，她背后那颗大树的人却忽然开口。
“喂，不想死就说一句，你快救我。”
乌枝行的能力是定住别人的身体，也可以定住自己，取消则是要用别人的话。
不用自己动手的事情，无忧向来很乐意做。
话刚出口，耳边掠过风声，一只通体雪白的缅因猫优雅落在她的前面。
它抬起猫爪，舔了舔，蓬松的尾巴微微摇晃，没做什么攻击的动作。
这几头狼的眼睛却闪过畏惧，后退一步，可最终，食欲还是战胜了恐惧，它们张开狼口，恶狠狠地朝少女扑去。
无忧没动，她对于树上那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凭空出现猫，是哨兵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眼前的白色缅因猫摇摇晃晃的大尾巴，骤然变成一条由无数刀片组成的银鞭，几只扑过来的恶狼，瞬间被割去动脉，掉在泥面扑腾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无忧眨眨眼睛，拍起手掌。
“哇塞，小猫咪你好厉害呀。”
帮她干活的人，噢不，猫，都值得夸赞。
铃铃，银饰片吹动，她的身后贴来一具身体，对方浑浊沉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尖，体温热得吓人。
乌枝行强行召回了精神体，耳朵却有点红，他看着少女矮矮的发顶。
离的近，那股诱惑他的气味更加浓郁。
乌枝行咽了咽嗓子，哑着声音问她：“你喜欢我……的猫吗？”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能不能咬她。
但兄长说，对待姑娘一定要有礼貌，不能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然姑娘会生气，会骂他下流，尤其是对向导索求治疗的时候。
她应该是向导吧，他闻着从少女身上散发的香气，甜，又不是特别甜，像是树枝上刚刚泛红的果子，牙齿不停酸胀，他不禁幻想咬上去的味道。
他的精神体这么漂亮，乌枝行笃定的想，她肯定不会不喜欢他。
无忧不知道就一会功夫，这人会想那么多，她只想离他远一点，试探性挪了挪脚。
只要能离开一步，她肯定能甩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哨兵，作为榜一特工，她有这个自信。
没想到，她刚动，肩膀立马被他摁住，清脆的叮铃声盈动，银色的饰链套在他的手指，顺着紧绷的手筋连接在腕骨。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皮肤没什么血色，明明气息是热的，无忧看到他的手，莫名想到尸体的阴冷，像死人的手。
“我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她欲要逃跑的举动刺激到了乌枝行，他强忍着咬她血管的冲动，恶狠狠地质问：“还是说你那么快就变心了。”
他因为精神体是猫，污染发作时，总是忍不住想咬东西，为此，他还特意培养出一种外壳十分坚硬的蛊虫，方便他去咬。
无忧看着肩膀那只越收越紧的手，软声道：“你先放开我，我就回答你。”
乌枝行不信她，手改为圈住她的脖子。
“你说谎，你就是想跑！”
紧接，他自顾自说：“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害怕我是不是，你肯定是看到了我身上养的虫子。”
说着说着，他忽然哭了起来，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后颈，脸颊伸过来，使劲蹭她的耳朵。
“它们不会咬你的，我的虫子很乖的。”
无忧还没从他的滴落的眼泪回过神，皮肤便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感，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脖颈一路爬，爬到她的鼻尖，两只几乎占据了半个身体的黑色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想必这就是对方口中的小虫子。
无忧与它大眼瞪小眼。
虫子的外壳呈现深深的紫色，貌似很有毒的样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无忧瞬间改变逃跑的策略，顺着少年的话安抚他。
“我喜欢你呀，我一点都不怕你的虫子。”
“你迟疑了，我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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