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科小结》木三只

8、第 8 章 再遇死局触

　　章知一头一回遇到这么应激周雨，松弛的精神状态背后都是负重前行。

　　系统提示：此次投诉并非纠纷办，同一账号接重复投诉，此次投诉来自518，请各位玩家指定地点领取投诉信，认真对待投诉。

　　倒计时为1小时

　　聚集在值班室的新人前辈面色慌乱，“马师兄这怎么办，我们没处理过518的？之前投诉都是纠纷办。而且时间也变短了”
　　系统从纠纷办放出任务编号一般是1680001、1680002……

　　马威蹙起眉间，嗫嚅道，“既然这是一个投诉处理系统，当投诉机制有了应对策略后，就会增设其他投诉机制，我们一直在里面，不知道有这个情况也正常。”

　　所以完美处理投诉，反而会迎来更多的投诉意见？系统不当人，竟然耍她，设定是处理完投诉才能正常毕业，但模式一直变化，那岂不是一直会被困在这里。

　　“那周雨师姐怎么办。”章知一脱下手套，洗完手又习惯性地抓衣服。

　　“你们有什么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张口应声的人，瞬间默契地沉默不语，转身回到各自的工位埋头写病历。

　　马威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冷声道，“这次轮到她了，我们静观其变。”

　　此前听周雨说过，马威被拖进过回收桶，还是新人周雨救了他，他不发话，其他人不敢，也不愿轻举妄动，明哲保身才是上上选。

　　此番光景章知一不由地唏嘘：前倨后恭不过如此。

　　投诉通告上的信息，显示陈先生在2030年5月20号因腰痛无法维持日常行动就诊骨科门诊，腰椎磁共振提示腰肌筋膜水肿，腰椎间盘突出。后续于洋出具了一份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卧床休息1周，避免久站久坐。

　　第一次投诉时患者返回公司申请病假没被通过，患者转头就将于洋投诉了，投诉理由是医方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没有标明具体休息时间，导致他无法办理病假。

　　上一个玩家将时间增添后，打电话联系患者道歉才将投诉撤销，这件事已经过去1周了，不知怎么又被重提了。

　　周雨从楼下信箱里翻出投诉信。

　　“患者陈某，于2030年5月20号就诊江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开嘱请假条。投诉理由：病情过轻，医方为患者提供便利。”

　　是匿名的，非就诊人员的投诉，根本就找不到投诉人是谁，第三方投诉医方，这个人必然是陈某同公司的同事。

　　第一次接触没头没尾的投诉，不同于章知一遇到科室里面对面投诉，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倒计时二十分钟。

　　“写说明，快”

　　周雨灵光一现，打开电脑，开始将事情经过记录下来，附着患者做的磁共振结果，章知一则负责搜集急性腰肌劳损诊疗指南及专家共识，另外几个人也将东西，截图保存发在群里。

　　这里只有周雨获得了一张key，这次任务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因为医院里的电脑不能连接外网，章知一之前准备用USB拷贝电脑的出科试卷都不行。

　　十分钟后反馈信息提示上传成功。

　　周雨长舒一口气，紧绷着的肩膀随之倒在椅背上，大家都是第一次处理这类投诉，没有经验，提心吊胆的盯着电脑，不断刷新投诉界面，十分钟过去安然无样。

　　“安全了？”一个叫李玲的女生捂着嘴不敢相信，“这么简单？”

　　一个叫毛绒的女生说道，“会不会是第一个任务，所以简单一些？”

　　众人齐声附和，“有可能，不熟悉规则的情况下，系统通常会手下留情”

　　毕竟被回收了都有一次复活机会，这件事马威最有发言权。众人望向马威企图得到一个心理安慰。

　　“系统提示，反馈理由被驳回，即将触发一级处罚”

　　“一级处罚？是不是马威被回收闯关的那次？”

　　李玲和毛绒意识到严重性，急切询问马威，“马师兄，你上次是怎么出来的啊”

　　章知一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只见他一声不吭，这件事除了两个当事人，知情的只有她，见他神情隐晦，闭口不言，瞬间替周雨寒了心。

　　一串乱码数字在脑端跳跃，周雨眉间锁着寒霜，面色如铁，如临大敌，一级处罚往往意味着被回收，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没人愿意把命搭在游戏里，进来的人大多身不由己。但对于已经闯过一级处罚的章知一，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我陪你去”

　　周雨迟疑望向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怎么，不敢？”章知一一改木讷，开起了玩笑。

　　人多的时候，她就习惯做乖乖女，人少之后本性就暴露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快和周雨熟络的原因。

　　周雨轻笑道，“怎么会”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自动将他们传送至处置间。但此处置间和彼处置间不同。

　　“这可比我上次的待遇好多了”章知一玩世不恭地靠在墙上感叹道，“干净不少”

　　“你心还挺大”周雨豁然一笑。

　　如果不是因为听她经历过一级处罚，没人敢相信面对高级处罚，能有这么松弛的精神状态。或许她更相信她是新人。

　　“有利有弊啊，走过一级处罚，咱就可以加速转科时间，提前毕业，何不为一桩美事。”

　　“你是实习生，何必趟这趟浑水，我这是结业考试没过，过来加载，本科毕业不会为难你的”周雨愤愤道，“但研究生真会。”

　　“哦，那是挺惨，幸幸苦苦考了个研究生，然后幸幸苦苦地毕业”章知一嬉笑。

　　叮——

　　章知一对电梯有些阴影，习惯性靠近紧急通话窗口，以防有变。下电梯前还提前环顾四周，避免系统使坏。

　　“喂，你那个阑尾术后的怎么回事，说你费用搞大了，一天要一份费用清单，护士都要被他烦死了，让他出院一起打给他，非不愿意。”

　　迎面两个白大褂并肩而来，拖着疲惫的身体，眼皮下一片乌青，应该刚出手术室，低声说些什么。

　　高个子的男人戴着口罩，蹙着眉，声音有些抱怨，说着说着突然门自己关上了，里面的人拍打着电梯门，紧急通话铃声一直在响，没有回应。

　　章知一正准备去按电梯被周雨拦下来，指着电梯上贴着的警示语：电梯里不允许谈论患者隐私及病情。

　　一摊血水从电梯缝流向过道的瓷砖上，视线被一双温热的手遮住，透过光的掌心是红色的。

　　Pvc铺的地面将病区和过道隔离，章知一被周雨拉进病区内，很快电梯门开了，两具白骨栽倒在血泊中，病区里传出哐啷哐啷的声音，两只黄色垃圾桶张着嘴巴走出来，将两具白骨吞了进去，盖子紧闭着，但能听见里面咯吱咯吱骨头分离的声音。

　　“啊！啊！啊！啊！”

　　李玲和毛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进来了，电梯开的瞬间正对那两张黄痛大嘴，尖叫声划破天际。

　　“你们怎么也跟过来了”周雨疑惑道。

　　“周，师姐，我们，愿意帮你，虽然，很危险”两人字不成句，哆哆嗦嗦踮起脚尖走进病区。

　　“换上” 周雨神色淡然地扔过两双蓝色洞洞鞋。

　　李玲和毛绒将沾染血色白鞋扔在过道，换上大了不知多少号手术鞋，走起路来多了几分滑稽，惹得周雨捧怀大笑，又找了几只不对号的小码鞋。

　　章知一第一次见垃圾桶杀人，心里的浪久久不能平静，反观笑弯了腰的周雨问，“不是，回收，你们管这个叫回收？”
　　周雨耸肩，带着人火速离开案发现场。

　　“垃圾”嘛，源源不断，每个人每天都会创造很多垃圾，“医疗垃圾”也算垃圾，总有人说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人多就不值钱了。除了犯规，你可以主动投喂，回收可是来者不拒。

　　章知一刹时间不敢靠近地上的黄色垃圾桶。

　　“哈哈哈，放心，垃圾桶不会无缘无缘咬人的”周雨努力压了压嘴角，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刚还壮志酬酬说要帮我，现在吓破了胆？”

　　“你真变态啊，这还不吓人？她俩都吓得尖叫，我都没叫。”章知一嘴硬道。

　　“嗯嗯，章同学真棒”周雨忍俊不禁拍拍她的肩，将人从垃圾桶推搡至另一侧过道。

　　跟着提示她们已经换上手术服，开始刷手，四个人举着手，在里面寻找骨科手术间，章知一因为有点晕血，所以之前没上过手术室，如今也算慢慢适应，虽然不会晕倒，但是看到血就会失神发作，像个被抽空灵魂意识的躯壳站在原地。

　　“周师姐，这这这里面！”毛绒站在一间提示手术中的手术室门口。

　　章知一看见一根巨物将里面的医生扔出去，最后砸进墙里，手术倒正中眉心。一旁的黄色垃圾桶将人拉出墙，一口吞没，桶盖不断有鲜血冒出。

　　“那是什么东西？”李玲捂住嘴，惊恐地望着周雨。

　　“肠管，应该是小肠，比较光滑”周雨语气平淡，像在给她们讲解刨课似的。

　　叮——

　　手术室外亮起的灯灭了。

　　“快走，里面的东西要出来”周雨快步离开，寻找他们骨科手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