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科小结》木三只

9、第 9 章 误闯手术室

　　“救命啊！”毛绒左脚套右脚，脚上的累赘四分五散，狠狠栽了个跟头。

　　“啊！恶心的东西，放开我”

　　脚腕被温热的丝绸般的东西捆住，滑腻的地面让适才站起的人再次栽倒在地。

　　“嘶哈”

　　“你在哪儿”周雨刹住步子，章知一和李玲按在身后，递上外科口罩，试图仔细分辨位置。

　　红雾笼罩，瞬间倾压而下，伸手不见五指，声音似近忽远，难以捕捉，更何况去找人。

　　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悄然间被曝台盖地的恶臭味笼盖，章知一素来对血腥味敏感，此刻也忍不住对干呕起来。
　　难道谁被吓得拉裤兜里了？

　　四人心照不宣又默契寻常，捂着鼻，眼神交汇后都选择缄默不语。

　　半晌久久没有传出声响，倏地不远处传来啪嗒，紧接着哐啷哐啷的声音越来越近。

　　“糟糕是它来了。”周雨对着声音熟记于心。

　　“垃圾桶？”章知一惊道。

　　周雨颔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护在前方。

　　一旁的李玲听到那三个字，缩着身子贴在墙边，将她的手术衣越拧越紧，粗重的呼吸喷在后背，两人仿佛时候连体婴，章知一挣开道，“你当我是洗衣机呢。”

　　“嘘！都别贫嘴”

　　“呜呜呜，周师姐，你们还在吗”毛绒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传出，“我好像骨折了，站不起来”

　　周雨举起手电筒，白光下只见红雾聚集在地上的毛绒身上，将人紧紧包裹起来，章知一觉得看起来更像是打包，密封。

　　“师姐，快来救我”

　　是它在模仿毛绒的声音。

　　“装货”

　　嘎嘎嘎，被发现了。

　　霎那间，雾和人都消失了，地上的人也消失了。

　　“啊！！！”
　　身后的李玲早已不知去向。

　　咚哒

　　天花板上掉下一团蠕动的巨型红肠，行走的轨迹都是淅淅沥沥的渗血，里面鼓鼓囊囊的，凹处奇形状怪的形状，让章知一想起十月怀胎孕妇肚子里胎动的情形，似是有东西想从里面跑出来。

　　“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刚刚手术室里的东西”

　　周雨压低眉眼，盯着前方巨物一举一动，应了声，遂即打趣，“学妹还是很有学医的天分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变形的小肠。”

　　读书的时候这么夸她，或许会高兴，但只要上了临床，没人喜欢这话。

　　章知一佯怒道，“你可别语言攻击我，说人学医有天分可不是什么好的词儿，而且学医不需要天分，只需要勤奋，就像你一样，幸幸苦苦的高考，再考个研，最后幸幸苦苦找个工作，学医三部曲，缺谁都不能缺勤奋。”

　　没有脏字，但胜过脏字。

　　周雨做出求饶的模样，手电调了个方向，另一头弹射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扎进正在蠕动的“红肠”。

　　“工具不错”章知一手嘴并用，瞬间将被消化液包裹的毛绒接下来，里面随之挣脱出许多细小的触手贴在她身上，应该是变异的绒毛。那不远处的黄色垃圾桶突然顿住，方方正正地立在墙边，看来禁忌就是不能被红肠抓住，否则就会被回收。

　　“这怎么和吸血的蚂蝗似的，把咱们毛绒同学都吸白了。”章知一一手拖着毛绒，一边忍不住吐槽，“这东西怎么还能跑出来。”

　　触手像水中的藤草抓着人就不放，把章知一的腰抓的都是血洞，触手趁缝隙钻了进去大快朵颐，眼看周雨无瑕分身，章知一心惊肉跳虽然她也挺想变白的，但是不想变成干尸啊，搜罗全身上下，掏出一支笔。

　　“怕这个？”

　　面前那东西像被定住了，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章知一试探性地晃了晃，吸引它的注意力，一边松懈缠绕在腰间的触手，陡然间，那东西直愣愣地穿过她的手心，又似不确定的来回穿过，章知一已经顾不得毛绒，松开血糊糊的手，疼的滋哇乱叫。

　　那浸染掌心血的蓝黑笔瞬间变成冰冷而趁手的手术刀，来不及多想的人，借着余力，将手中的触手切割开，再多留一会，她的手掌估计会穿成筛子。

　　“你的笔也不错。”

　　鲜红的血点滴溅在眉间，周雨的手臂和她相比有过之无不及，这会儿还笑吟吟地打趣，“也不知道毛绒会不会被穿成渔网。”

　　章知一来不及问这只笔和她手电筒的事，这才察觉到地上的人已经被拖走了，两人视线相交，随之追了上去，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味。

　　原本地上红肠碎片，汇集起变成一片片的透明，相互撕咬，直到完成最终的围剿。俗称黑吃黑。

　　即便没有触手，不能穿透□□和血管，但它们有强大的吸食功能，章知一和周雨冷不防被初形成的白色伪膜包裹起来，空间皱缩，两人恨不得脸贴脸，皮肤被强大的吸力吸附着，鲜嫩的皮肤越绷越紧，仿佛下一秒就会皮开肉绽，露出鲜血和血肉任其品尝。
　　事实也是如此，章知一只觉脸绷得生疼，恨不得将这层皮生生卸下来，这简直比触手的行为还粗暴，面对那家伙，她们还能用刀，但当下就算有手术刀也无济于事，伪膜根据两人动作变化，根本腾不出多余的空间发挥。

　　“肺——都要——挤破——了”

　　章知一挤出几个字眼，望着对方憋青的脸，“刀——快”

　　都怪自己很少用刀，不能像周雨随手变化笔的形态，她也不敢将刀放在口袋里，被白色东西偷袭后，刀被掉了，只能向唯一有刀刀周雨求救。

　　“动——不——了”周雨视线向下，很快就被白色伪膜遮挡住。

　　逼仄的空间，两人心跳如雷，惊恐之余，挣扎都没力气了，人在危急时刻，会下意识地做出求生动作——贪婪地吸入稀薄的氧气，可见效甚微。

　　呼吸声急转直下，耳朵里不断响起电流声，她想那大概就是死亡的钟声。

　　片刻后，周边死寂一片，什么声音也没了，里面的人被任其搓揉捏扁，红肠长成后她们两个都会变成干尸。

　　咚咚咚

　　回收垃圾桶来了。

　　难道刚出新手村，她就变成垃圾了，现在想想不能毕业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都怪自己太贪心。

　　章知一还在追悔莫及。

　　蓦然间，周身禁锢没了，地上哪些七零八落的红肠不见了，就连刚刚未长好的伪膜也不见了，手术室的连廊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假象。

　　如果没有看见两个垃圾桶正对着她们，或许她真的能当这只是个梦，但手掌的痛感，和垃圾桶掉在外面蠕动的肠管都告诉她这不是假的。

　　章知一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自己的笔，对面的垃圾桶蠢蠢欲动，但周雨还没醒，她对面的垃圾桶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她送了口气，看来人还没死。

　　对面的垃圾桶将红肠关进去，随之就冲着她来了。中间不过两米，逃无可逃，更何况她根本就跑不动。

　　章知一在周雨身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笔，但对面的垃圾桶还在享受红肠的味道，似乎没有打算过来的意思。

　　另一个桶就不尽然了，哐哐啷啷地冲上了。

　　“还是个急性子”

　　回想手术室的异常，当时黄色垃圾桶把主刀医生吞了的原因，应该与被红肠攻击的关系不大，因为红肠属于切割下的手术垃圾，垃圾桶会在无死亡情况下首先选择回收它们，但那主刀身上没有带笔，虽然她也觉得不合理，手术的时候佩戴笔其实更容易误让，当时系统并没有要求佩戴，应该是只要携带即可。

　　笔不在自己身上，环视一周也不在地上，章知一眼瞅着回收桶张开血盆大口冲过来，一脚将自己推回，和垃圾桶换了位置，但处境更难了——对面和旁边都是垃圾桶了。

　　旁边安静的垃圾桶在她靠近后，突然变得躁动起来，本以为一对一，这怕是要一对二把，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抢手吧，两个桶强一个垃圾，她也算是“金贵”。

　　章知一企图叫醒周雨帮自己分摊压力，谁知那家伙在地上打起来鼾，到底谁这么心大啊！这时候还能睡得着！

　　“嗝”

　　对面的垃圾桶翻了个饱嗝儿，将红肠吐了出来，一段异常宽厚的肠管挂在口上，不上不下。

　　章知一望着血淋淋的东西就反胃，直到啪嗒一声，才发现自己的笔被那肠吞了，看样子是桶消化不良，又把它吐出来。

　　“喂，你也太不讲究了”
　　章知一直愣愣地看着它又把肠子装回去。

　　旁边的垃圾桶蓄势待发，张着嘴准备下口，她只能跳上盖将桶锁上。“麻烦注意一下口腔卫生，嘴里的味儿也忒大了点”

　　周雨睁眼就是名场面，一只垃圾桶把肠子吐了吃，吃了吐，她的好师妹抱着垃圾桶到处跑。

　　“你总算醒了，快想办法让它冷静下来”章知一欣喜若狂，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

　　周雨玩转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笔，瞬间变成手术刀将那只吐来吐去的垃圾桶盖钉上了。地上还剩下半截肠子，一支笔滚落出。

　　“原来笔是被它给吞了。”章知一顾不上干净，接过笔就往盖上扎，奈何她的笔变不了刀，霎那间，身下的桶发狂般冲向地上的肠子，一张血口将那东西吞了。

　　两人力竭地瘫倒在地，对面又是两只整整齐齐的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