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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新欢与旧爱 你要选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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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氏名下研究所旁的小巷内。
薛玉被季疏棠的出现蓦然一惊,却也只是神色微变,并无太大动作。
“季疏棠,”他开口时,面上的泪已经干了,语气出奇的平静,“你来这里做什么?”
季疏棠只是沉默半晌,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我来见你。”
“见我?”薛玉说,“你来见我又有什么用,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叙家常。”
季疏棠说:“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家常话可说。”
“薛玉,”季疏棠又说,“比起见我,你现在更应该去见心理医生。”
“………”
薛玉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泪光的眼睛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沉默地盯着季疏棠,而后者只是安静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地盖在薛玉身上。
“薛玉。”
季疏棠站直身子,向薛玉伸出手。
薛玉淡淡地低头,看着季疏棠那只伸出来的手
但他只是自己撑着墙站了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子。
大衣从肩上滑下去一半,他也没去拉,就那么歪歪斜斜地站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
想安慰他的话卡在嘴边。季疏棠只是故作毫不在意地伸回了手。
两个人慢慢地一前一后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巷口的风比里面大,迎面扑过来,吹得薛玉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全糊在额头,面颊上。
薛玉没去拨,就那么眯着眼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
巷口对面的路边站着几个人,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季凌星的保镖。
他们显然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还搭在耳麦上,像是在汇报什么。
薛玉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慢慢扫过去,不轻不重的,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为首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强硬地伸出手,拦住薛玉。
“薛公子,”那人开口,“太子殿下吩咐过,您……”
话没说完,季疏棠已经走到了薛玉前面。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在自己的阴影处。
他轻飘飘地看着保镖。
那目光说不上多凶狠,甚至算不上凌厉,但足够让那个保镖接下来所说的话通通卡在了喉咙里。
保镖的脚步骤然顿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僵在原地,没有人敢再往前迈一步。
………
从始至终,薛玉都只是神情淡漠,并没有过多地望季疏棠那边看一眼。
到了季疏棠的车身前,季疏棠拉开车门,自己先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然后把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
薛玉站了几秒,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闷。车里的暖风还没上来,座椅是凉的,薛玉坐进去的时候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把身上的季疏棠的外套裹紧了一点,靠在座椅里,眼睛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面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疏棠到也没有急着开。他把暖风开到最大,等了几秒,让车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
安静了一会儿,薛玉忽然笑了
“你比以前成长了很多。”薛玉说。
他的声音依然还是哑的,带着烟熏过的沙哑和哭过之后的鼻音。
季疏棠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前方的路,沉默半晌嘴角才微微弯起,只是没有笑意。
“因为我确实变了很多。”季疏棠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你从来没有关注过我而已,薛玉。”
“…………”
车里依旧一片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吹出的暖风在呼呼地吹着,吹得薛玉的碎发在脸侧轻轻晃动。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转头看季疏棠,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
“是吗。”
半晌,薛玉才慢慢地开口。
*
“………我知道了。”
见眼前人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的西泽尔笑嘻嘻地看向面色微微变化的季凌星,故作不经意道:“怎么了,是谁呀?”
季凌星面色不好:“……你不需要知道。”
“呦,还我不需要知道?”此话不说还好,一说西泽尔直接来劲了,“来,让我猜猜。”
“你马上要死的皇帝爹?”
季凌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泽尔倒也不在意,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那就是你那个刚从国外跑回来的弟弟。季疏棠?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听说他最近挺活跃的,到处结交,你就不怕他把你的人脉全撬走?”
季凌星的脸色沉了一点,但依旧没接话。
西泽尔看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故弄玄虚道:“都不是?那让我再想想……能让你季凌星这个表情的,还能有谁呢?”
他故意停了停,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薛玉?”
话音未落,季凌星的眼神就骤然变冷。
西泽尔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季凌星已经开口:
“西泽尔,不要想你不该想的人。”
季凌星一字一顿道。
短暂的愣然过后,西泽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慢慢站起来,慢斯条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而后歪着头看季凌星。
“怎么了?提都不能提了?”西泽尔嬉笑道,“你的人,别人看都不能看一眼?”
“季凌星,你也太——”
“————砰!”
一拳。正中颧骨。
季凌星在瞬间就一把揪住了西泽尔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西泽尔比季凌星矮半头,被拎起来的时候脚尖勉强点着地,脸上的表情从挑衅变成了意外。
“操,季凌星你他——”
西泽尔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踉跄了两步,扶住沙发扶手才勉强没摔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
季凌星已经松了手,站在原地,呼吸平稳,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窝着身子冷汗直流的佣人,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带霍克少爷去处理一下。”
佣人愣了愣,连忙上前扶住西泽尔。西泽尔没有推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歪着头,用那种看着就很不舒服的眼神看了季凌星一眼,然后跟着佣人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季凌星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上沾了一点血。是西泽尔的。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慢慢地冲掉那些血迹,用毛巾擦干,动作优雅不紧不慢,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洗完手之后,季凌星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张脸,即便是以最苛刻的标准来看也挑不出毛病。
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五官轮廓深得像刻出来的,alpha的气息被那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收束得恰到好处。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完美的alpha。
………只是他的手在抖。
前不久,亚瑟主动地找到他,以伊莱亚斯家族的公开站队为条件,把薛玉短暂地“借”走了。
季凌星心知肚明亚瑟此举是为了谁,因为什么,却无法从口中吐出拒绝二字。
不是因为伊莱亚斯家族的那点筹码。这当然重要,但不足以让他松手。
真正让季凌星点头的,是亚瑟·伊莱亚斯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你不让他出去,他怎么知道该回来找谁?”
季凌星清楚亚瑟是在激怒他,可他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相信短暂地放薛玉自由,就会让他发现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只有这样,薛玉才会发现他其实离不开自己。
帮薛玉找床伴,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让亚瑟带他出去。
季凌星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会回来的。
……他会发现别人都不行,然后乖乖回来。回到我身边,回到这个只有我才愿意容忍他的地方。
季凌星等了五年。再等几天,也没什么。
可是。可是。
为什么季疏棠这个早就该消失的低贱东西会再次出现在他身旁?!
季凌星站在洗手台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久远的画面——
——五年前,校庆前一天的排练后台。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季疏棠站在薛玉面前,离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重叠在一起。
季疏棠在说什么,而薛玉在听。薛玉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样子,而是很认真的,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温柔表情。
……而这种温柔,薛玉从未给予过他。
季凌星当时什么都没说。他走进去,笑着跟季疏棠打了招呼,把薛玉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应该的。毕竟薛玉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薛玉本人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季疏棠,随即安静地跟着季凌星离开。
………但季凌星快要嫉妒疯了。
那天晚上回到寝宫之后,他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瓷器碎了一地,文件飞得到处都是,书架上的摆件滚落到地毯上,被他一脚踢到了墙角。
砸到最后,季凌星已经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站在那堆狼藉中间,气喘吁吁,领带歪了,神情难看得可怕。
………他这辈子没见过薛玉用那种表情看着自己。
那种认真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温度的表情。
季凌星清楚那不是爱,那甚至算不上喜欢。但那是一种可能性——薛玉可以对一个人露出那种表情的可能性。
而这个可能性,薛玉从来没有给过他。
季凌星从很早之前就想杀了季疏棠。
他可以用婚约把薛玉绑在身边,用太子的权势把所有人隔开,把薛玉关起来、锁起来、拆碎再重塑。
但他没办法让时间倒流,去在一切发生之前,代替季疏棠,成为那个短暂地在薛玉心里有一席之地的男人。
季凌星一直觉得季疏棠不算什么。这人五年前不是他的对手,五年后更不可能是。
一个被放逐了五年的人,朝堂上没根基,人脉里没名气,老皇帝把他召回来不过是想找个人制衡自己,等老皇帝一死,季疏棠什么都不是。
可偏偏此刻,季疏棠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季凌星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他嫉妒得快要疯了。
他想冲出去,找到季疏棠,掐住他的脖子,像五年前那样把他打到爬不起来,让他知道碰薛玉的下场。
季凌星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个画面——拳头砸在季疏棠脸上的触感,骨头碎裂的声音,血溅在自己指节上的温度。
但他不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的季疏棠动不得。老皇帝还活着,还躺在医院里,把他从国外叫回来就是为了盯着自己。如果这个时候他对季疏棠动手,皇帝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上那些等着抓他把柄的人更不会。
他的地位,他的权势,他这些年一步一步铺出来的路,都会跟着一起裂开。
…………他不能因为季疏棠,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