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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舔狗的心路历程 于是我求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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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薛玉离开随氏旗下的研究所,在巷子里自残未果,被季疏棠拦下后。
……………
自从那天在Net俱乐部里目睹了薛玉和薛执所发生的一切,并对薛玉说出那些话后,季疏棠就没再打算与薛玉再见。
他可以承认自己是一厢情愿,却不愿意承认薛玉已经可以接受别人的这一番事实。
——季凌星可以用所谓强迫,非自愿的借口来说服自己。季凌星是太子,有权有势,而薛玉是被囚禁的,是没有选择的。
这个借口虽然略显苍白,但至少能让季疏棠在深夜里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薛执呢?薛执又算什么?一个普通的omega,对薛玉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薛玉又凭什么接受薛执?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薛玉自己愿意。
他可以接受薛玉不爱自己,但他没办法接受薛玉可以对任何人点头。那让他觉得自己这五年像一条被拴在门外的狗,守着永远不会开的门,而别人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这会让季疏棠觉得不公平。
那天他去医院看望他的父亲,季虹。皇帝的病这些日子依旧没有起色,整个人瘦了一圈又一圈。
他把季疏棠从国外召回来,用意很明显——太子一家独大,他需要一个人来制衡季凌星。
季疏棠也心里清楚,季虹从来不是一个慈父,他只是一枚棋子,被摆回来继续当棋子的。
但至少棋子也有自己的念头。
季疏棠耐着性子陪父亲说了几句话,皇帝说话依旧有气无力的,但眼神仍然明亮。
他盯着季疏棠的脸看了很久,半晌才说了一句:“别学你哥,什么事都做得太绝。”
“…………”
季疏棠沉默以对。
出了季虹的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有点犯恶心。他躲开那些层层叠叠的保镖,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了。
半晌,季疏棠正要下楼,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医院大厅里。
……薛玉。
薛玉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但季疏棠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他实在是想念了薛玉太多年,那个人的一切,走路的姿势,喜欢的东西,甚至连头发在风里被吹起来的样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季疏棠看着这个身影并没有上楼,只是在一楼大厅的导诊台停留了一下,像是在问路或者找什么人,然后转身出去了。
“………”
季疏棠没有任何思考,径直跟了上去。
薛玉在路边安静地站着。约莫三分钟过后,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停在他面前,一个穿着得体的男子下了车,替薛玉拉开车门。
“……伊莱亚斯家族的人…?”
季疏棠很快就认出了那名男子胸口上的胸针样式,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一切曾与自己打过交道的伊莱亚斯家族成员——这个家族在冕珂根基深厚。而这个男人胸口的胸针款式,是属于伊莱亚斯家族直系血亲的标志。
很快,他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亚瑟·伊莱亚斯……”季疏棠面色凝重,“随云洲的哥哥……”
……这人是随云洲同母异父的哥哥,随远与前夫所生的长子。他的年纪比随云洲大上不少,一直在帮随远处理家族事务。
如今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是随远的意思,还是季凌星的?
他看着薛玉弯腰上了车,关上车门,亚瑟·伊莱亚斯却没急着走,只是轻敲车窗对着薛玉又说了些什么。
很快,车子便发动了。
“…………”
季疏棠觉得自己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就此离开,把刚刚看到的那些全都忘记。
可鬼使神差地,他拉开了自己那辆银灰色跑车的车门。
说实话,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薛玉上了亚瑟的车,亚瑟是随远的儿子,随远是老皇帝的人——这条线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会回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用他来制衡季凌星的父亲手里。
他应该回去,回到病房里,继续做那个听话的儿子……
……吗?
银灰色的跑车无声地滑出车位,和前方那辆黑色保时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季疏棠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那辆车。
他在心里一点,一点地给自己找理由。
也许亚瑟是要把薛玉送回季凌星府上。也许只是随远有什么事要找薛玉。也许什么都算不上,就是一次普通的接送。
他跟着看一看,确认薛玉安全到了地方,他就走。
……可季疏棠心里无比清楚,这些全是借口。
他不是担心薛玉的安全。薛玉身边从来不缺人保护,季凌星把他看得比什么都紧,又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出任何意外。
他跟着,只是因为他自己想多看薛玉一会儿。
仅此而已。
………自己真是贱啊。季疏棠可悲地想。
…………
保时捷穿过大半个城区,车窗外面的街景从繁华渐渐变得冷清。季疏棠看着着手机上的地图,认出了这条路——随氏名下的一所生物医学研究所,听说这两年在研发抑制剂方面有不错的建树。
……伊莱亚斯。随氏。
…………随云洲。
没人比季疏棠更清楚随云洲是一个怎样的疯子。
季疏棠在国外那五年,断断续续地听到过一些消息:随远把他送走过,又接回来;接回来又送走,如此反反复复。最后还是亚瑟出手,将他扭送进了研究所。
如今随云洲就在这里。
而薛玉,正在去见他的路上。
“………………”
哈。
季疏棠这回是真的觉得自己可怜了。
他降下车窗,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薛玉和亚瑟交谈的模样。
然后这二人一起走进了研究所。
季疏棠盯着研究所的大门,脑子里忽然蓦地闪过一个念头——他觉得自己应该跟进去。
随云洲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对薛玉做什么?
就算亚瑟跟在薛玉身边,可他毕竟是随云洲的哥哥,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站在薛玉身边。
季疏棠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却又在短短一瞬之后停住。
他是可以跟进去。但是然后呢?
他季疏棠又算薛玉的什么人?前男友?追求者?一个被放逐了五年,回来之后连薛玉的面都见不着几次的可怜虫?
而且——季疏棠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他怕自己跟进去之后,看到的是薛玉主动靠近随云洲的画面。
那远远比亲眼看到随云洲伤害薛玉更让他难受。
…………
又过了一个小时,又或者是很久很久。
研究所的大门终于开了。但不知为何,走出来的只有薛玉一个人。
季疏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看见薛玉的脚步有些不稳,大衣上沾着什么深色的东西,在路灯下看不太清。
薛玉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转身隐入了一旁的小巷。
……时间很短,但季疏棠看清了——沾在薛玉指尖上的,是血。
那一刹那,季疏棠什么都来不及去想了。
他跳下座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朝着薛玉离开的方向慌乱奔去。
那条巷子里很暗,只有尽头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
季疏棠的心脏剧烈地跳着,他放轻脚步往里走,拐过一个弯,又一个弯,终于看见了薛玉。
薛玉蹲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衣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和泥水。
他的大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脖颈侧面一片青紫的指印,像被人狠狠攥过的痕迹,深深浅浅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简直触目惊心。
季疏棠甚至清楚地看见了薛玉乱糟糟的头发:几缕碎发被血黏在额头上,剩下的散落在脸侧,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他的发丝依旧很细,很软,只是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点冷调的光泽,和他苍白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薛玉整个人都缩在墙角,大衣裹着他瘦削的身体,像一件太大的壳子罩在一只快要脱骨的鸟身上。
肩胛骨透过衣料凸出来,单薄得像纸折的,随时会被风吹散。
“………薛玉………”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像一件被丢弃的瓷器,被随手搁在墙角,裂缝遍布,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慢慢地,薛玉举起了手——
“………呜!”
充满压抑的喘息声在巷子里慢慢响起。也是直到此刻,季疏棠才清楚地看见薛玉手里捏着的是什么——
是还在燃烧的烟头。
季疏棠甚至能听见皮肉被灼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滋滋地冒着气。
那股焦糊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混着薛玉身上的血腥气,钻进季疏棠的鼻腔。
薛玉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
他把烟头按在掌心里,碾了一下,然后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焦黑的印记。
而后,他毫不留情地继续按下。
一下。两下。三下。
薛玉的手掌已经被烫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印记,但他的表情仍然是平静的。
平静到,有些诡异。
季疏棠站在几步之外,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他亲眼看着薛玉一下一下地烫着自己,看着那些伤口渗出血珠,和焦糊的皮肉搅在一起,变成令人作呕的暗色。
………季疏棠突然想吐。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几秒钟,几分钟,亦或是更久。
时间在这个黑暗的巷子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薛玉手中那一点暗红色的烟头在反复地亮起又熄灭。
“………”
季疏棠蓦地想起了薛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他跟我说——‘疼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季疏棠当时听到这句话,沉默良久。
他原以为自己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感受——但此刻,设身处地地站在这个黑暗的巷子里,看着薛玉一下一下把烟头按进自己掌心里,脸上带着那种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他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五年后的薛玉。
………薛玉。季疏棠忽然很想问他。你真的不疼吗?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薛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烫得面目全非的掌心,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把那根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举起来,举到自己脸的高度。
他抬起头。烟头缓缓靠近那片苍白的,还带着指印的皮肤。
而后,季疏棠看见了薛玉的泪。
泪水从那双干涸了太久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
泪是冰冷的,烟头是灼热的。
而冰冷与灼热之间,是薛玉那张已经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薛玉!”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疏棠的身体已经完全先于意识冲了过去。他的一只手死死攥住了薛玉拿着烟头的那只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薛玉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季疏棠颤抖着开口:“薛玉……停手吧,停手吧。”
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