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老实人研究员（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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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青拥有了永生难忘的一次购物体验。
仿佛做贼一般。
虽然外面已经很乱，一夜之间店铺都关门了不少，但尹绪毕竟是刚从实验室逃跑出来的，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纪青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长款黑色兜帽，叮嘱尹绪把他身上那件带着编号的白T恤换掉。
045——
鲜红的大字印在背后，那是属于他的编号，昨天尹绪都带这个玩意儿招摇过市，想想真是后怕。幸好后来天黑了。
尹绪自然地接过，就要在纪青面前脱衣服。
在实验室里待久了，人的羞耻感不复存在，只剩下生理需求，都会转化为冰冷的数据，研究员们的态度也习以为常，甚至会记录实验体什么时候上厕所。
“去卫生间换。”纪青眼疾手快，一把提起他的裤子。
虽然说又不是没见过，甚至更亲密的接触也有。
但既然要教尹绪融入社会，一些生活上的细节，必须教他注意。
尹绪一愣，想起故事里一些不好意思的事情都会在厕所偷偷干。
他乖乖走进去，几分钟后出来，黑色外套和发白牛仔裤，就像他这个年纪的，刚从学校宿舍被抓出来的年轻人。
几乎和纪青身上的是同款，但同样的衣服穿在两个人身上效果却完全不同。尹绪比较喜欢纪青那种宽松的感觉，抱着他的腰会陷下去一大片。
纪青给他戴上一只口罩，加大加厚版，这下这张锋利的脸也变得泯然众人。路上匆匆一瞥，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尹绪不喜欢戴口罩，那些白大褂来折磨他的时候都戴着口罩，只剩冷酷的眼睛。但纪青主动要帮他带，指尖划过耳垂，温温热热的，就像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
近在咫尺的眼眸，倒映出他的影子，像一泓清水，尹绪很喜欢。
所以没有反抗
“这下可以走了吧？”他说。
“可以，在外面不要乱说话。”纪青替他整好领子。
尹绪点头。
他们要去的店铺位于城市的地表，地表是几乎被人类放弃的地方，因为那里同时面临着异兽，和自然沙暴射线的威胁。
只有贩卖违禁物品的店铺，拿不到地下城的许可证，才会选择去危险的地表。
一路上，沿路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尽管已经关了一半，橱窗上的海报被撕下，但尹绪还是很新鲜，一路走一路看。
纪青给他买了一部手机，最最原始的通讯器，厚厚的翻盖，占满整个机体的数字按钮。
老板见是两个年轻人，习以为常地问：“给家里老人买哈？”
这是尹绪的第一部手机，尽管他没有吃过猪肉，但他也见过猪跑。小说里的主角会用手机搜索各种各样古怪的问题，非常方便。像纪青的那个一样，手机甚至会和纪青对话。
不像这个板砖。
原始机型是不能上网的。
“想上网，你可以用我的手机。玩多久都可以。”从店里出来后，纪青解释，“主要是怕暴露你的行踪，所以你的手机不可以。”
“你的手机只有在联系不到我的时候用。”
原来不是嫌弃他，尹绪满意了，把大砖头仔细收回兜里。
他们还买了美妆店里的美瞳，用来盖住两个人颜色独特的瞳孔，订购大箱大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巧克力，各种各样的生活物品，因为太重了让快递员送上门。
总共花掉了将近两千。
卡上的余额急速缩减，房租花掉了一半，现在又花掉了大几千，马上就要开始动用存款了。
穷狗确实是只养得起自己，再养一个尹绪费劲了。纪青感慨。
“人呢？”
回头一看，才发现在他苦恼的时候，尹绪看见路边的书店就走不动路了。
“想买什么？”他走过去。
尹绪展示给他看——
少年的异世界奇幻之旅，精灵王和宝藏森林，本世纪最畅销幻想小说！
好吧，确实是中二少年该看的。
纪青把它加进购物篮，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说话的艺术”。
职场生存20年，老师教你2句话展现顶级情商，让老板笑哈哈。
没办法，标题太吸睛了，纪青随手翻了翻，规则怪谈似的内容，列了一二三四五，每一句都是经典笑料。
怎么办？他觉得尹绪需要这本书。
【自己淋过雨也要撕了别人的伞，属于是】系统锐评。
“这本也要好好看。”纪青才不理系统，把书放进购物篮里。
尹绪愣了一会儿，没有反对，但是又默默加了一本探案集。
于是纪青又加了一本都市感情小说。
尹绪加了一本，纪青加了一本……
从书店里出来，两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大袋，尹绪自觉从纪青手里接过去，毕竟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来卖苦力的。
而且这些都是他的书。
“这叫再穷不能穷教育。”纪青说。
尹绪似懂非懂。
那本说话的艺术看起来好可怕，这就是职场吗？不敢想象纪青每天都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拎着大包小包，两个人终于抵达了位于地上的店铺。
纪青管它叫素材库。
因为老板专门售卖一些动物的骨骼皮毛，或是探险用的专业器械。
正好是实验室里提取药剂所需要的原材料，平时实验室进货自然有正规渠道，但现在纪青没有了许可证，自然也只能来这种同样没有许可证的黑店里进货。
老板认得出纪青，跟他打招呼。
“你们还在这啊？”
纪青不想暴露接下来的行程，于是笑道：“还能去哪呢？哪里不乱？”
老板听了就十分赞同，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人挪死树挪活，我倒还羡慕你，工作要调动也蛮方便，像我这种开店的就倒霉了。这么多货，没人替我装，一想到要搬家，一个月没有收入，路上还有损耗，就烦的要死，”
纪青深有同感。因为尹绪身份敏感，坐不了公共交通。他只能联系那种可以跑长途的房车。在地表能自如行走的房车，既要有防沙尘防辐射的外壳，还要足够宽敞，能容纳得下十多天的生活用品和汽油。
那很难联系到。
“你要是搬家了，我不就没地方买货了吗？”纪青说。
“哈哈，没错，为了我的老顾客们，我不搬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尹绪自觉充当了一个“害羞”的邻家少年，深深低头，躲在纪青的背后。一个大高个违和感十足。
“这位是？”老板注意到了，“以前没见过。”
“亲戚家的小孩。”
纪青就笑笑，带着亦步亦趋的尹绪去挑货了。
新的客人进来，老板依旧是热情的招呼，唠唠叨叨成为店铺的背景音。
“我觉得B区占领这边也不错，人又多，领头人很有野心，这几年扩张的很厉害，我觉得吧，我们这一团散沙，最后还得靠B区。”
纪青对着摆满晶核的货架挑挑拣拣，眉头紧皱，尹绪一边听着，留下了一个B区很厉害的印象。
“B区的领头人很厉害吗？”他问。
“确实，你想留下来了？”纪青看了他一眼。
“不，听你的。”尹绪摇头。
纪青叹了口气。
要想带走尹绪，把他平安送到绿洲，并不比老板搬空个仓库简单，至少需要他列出的清单里的准备，其中就包括稳定剂。
尹绪是他那一批人造婴儿当中最成功的，性状很稳定，单从一个alpha的角度来，也是比较能打的，信息素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更不用说他还具有抗射线的能力。
但他依旧具有那一批人造婴儿无法解决的问题。
简单来说，他们都需要一种特殊的稳定剂来维持生命，因为他们自己的腺体无法生产这种激素。
人体缺乏这种激素是会致命的，一般来说，尹绪每隔一周就需要注射一次稳定剂。
现在他们要出一趟远门，会有很多未知的情况，或许到了绿洲，并不能很快找到制作稳定剂的原材料，所以必须多备一些。
很不巧，所需的晶核今天并没有买到。
尹绪不清楚这些，也不清楚纪青为什么皱眉。他沉浸在购物的喜悦当中，也难逃剁手的魅力。
结了账出门，扑面而来的风沙，赤裸的岩石泥土冒着蒸汽，差点把尹绪的兜帽都掀翻。
纪青赶紧叫他遮住。
四周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
不是人的眼睛，它们有锐利的甲壳，瘦长的身躯和带着毒刺的尾巴。躲在岩石背后，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种异兽，长得很像蝎子，这东西的智商大概有十岁的小孩这么多，目前看来，他懂的可能并不比尹绪少，非常的狡猾。
并且经验丰富
他们打劫过无数个来地表的人类，它们知道这种生物没有保护自己的外壳，只要尾巴轻轻用力，就可以刺破柔软的腹部。
最重要的是这种生物手上总会拎着一些可以食用的好东西。
饱餐一顿，他们迫不及待了。
同时和纪青他们从店里出来的几个人类，吓得冷汗直冒，边掏出手枪威吓，边目不斜视的往安全地方走。
老板追了出来，十分担心。
“等这阵风沙过了再走，我找人护送你们——”
纪青平时脾气这么好，遇到危险也不敢反，很容易被打劫。
现在他还带着亲戚家的小孩，那小孩也是个又藏头露尾很害羞的样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不用了，谢谢老板，我们下次再来。”纪青冲他挥挥手。
就这么把后背暴露给异兽，老板眼睁睁看着那畜牲又舞着钳子往前进了一步，口器咯吱作响。
纪青同样举着防身的武器，走上了往地下的通道，但蝎子异兽，没有像遇见其他人那样退缩，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它闻到人类鲜血香甜的气味了。
故意堵住猎物的去路，驱赶人类往它喜欢的地方走去。
那里会有一片危险的空地。
人迹罕至，裸露的岩石被鲜血染成红色，经年累月隐隐发黑。
人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迷了路，转过身来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拂过柔软的脸庞。
蝎子异兽得意而狂喜，高高举起了钳子。
“砰——”
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天而降，骑在蝎子异兽的头上，削铁如泥的刀锋刺进了他的甲壳。
刚巧从甲壳精密的缝隙当中刺进去，怪物起初拼命挣扎，两根钳子恐怖挥动，发了疯一般。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而骑着他的人却不动如山。
于是只剩下肌肉在抽搐，异兽的脑核当场就被刺穿了。
过了好一会，直到蝎子不再挣扎，尹绪满意地爬下来，用地上捡来的破布擦擦他的军刀。
那是纪青刚刚给他买的，非常好用。
纪青刚刚完成了一场请君入瓮，此时却面不红气不喘，问尹绪要过他的军刀，剖开蝎子的身体掏出它的脑子。就是晶核。
可惜这个异兽块头大大脑子小小，只有手指甲盖那么一点点晶核，还不够制作十分之一半成品稳定剂的。
尹绪看着他这么冷静，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纪青不是胆子很小吗？
为什么刚才怪物离他这么近，他都没有发抖呢。
思来想去，还是因为纪青和他说好了要把怪物引走。纪青一定是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解决蝎子是小菜一碟。
这么想着，他就不觉得奇怪了。
地表的阳光很毒，再加上剧烈运动，一般人已经开始出现不良反应。
尹绪并不害怕射线，但他的身体同样开始出现反应。这周他还没有注射过稳定剂，本来昨天就应该注射了。但组长打算把他安乐死，所以就没有。
他的胳膊上出现红疹，只有一点点。有点痒，尹绪挠了挠，没在意。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纪青意识到了，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支红色的药剂和针筒。
再怎么珍贵的稳定剂，在实验室里都是日常，尹绪也没什么反应。静静等待着纪青给他推进去。
“晶核很值钱。”尹绪说。这是一个肯定句。
刚才他看见货架上有好几个零。
“对。”纪青坦然。
所以自己做稳定剂可昂贵了，而且无价无市的。
“等我们去了绿洲，我就去猎杀异兽，挖晶核，我们就会有很多钱。”尹绪说。
纪青用棉花按住针眼，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老实人研究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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