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老实人研究员（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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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租车软件上发出几十来条信息以后，纪青终于找到了一辆接受租用乘客且配置符合他要求的房车。
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里他要抓紧备齐清单上的货物，以及最重要的稳定剂。
和车主约定好日期的那天下午，纪青就去单位里办理离职。
签字的是组长，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冷脸。纪青没来之前，他坐在办公室里，啃着一张饼。
实验体刚刚逃跑的那阵子，组长是想过挽留纪青的，毕竟是任劳任怨的好牛马，以后还用得着他。
但是一夜之间，地下城和B区的边境线推进了数十公里。眼看着就要打到基地了。
一时间，什么逃跑的实验体，什么未完成的项目，统统无人在意，大家伙抓紧把值钱的东西打包，能抢一样是一样。这个项目以后还有没有人做都不一定呢。
作鸟兽散了。
想想原主这个炮灰，也挺不容易的。作为实验小组里一个默默无闻的科学家，研制出了抗射线药物也依旧是默默无闻。
不知道后来变成基地老大的尹绪有没有给他涨工资。
“谢谢组长，那我走了。”他对着男人浅浅鞠躬，得到了组长疲惫的一挥手。
纪青毫不客气，转身也加入到了这场物资抢夺的大战中。他直奔藏着药品的冰柜，把一整盒稳定剂都掉包走了。
只要脸皮厚，直接零元购。
可惜他现在不受欢迎，走到哪儿都被人警惕盯着，指指点点，讲来讲去都是那天他突然发疯狂怼副组长的事迹。
不然他高低把原材料也都拿走。
回到家已经过了傍晚。
纪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把药放进去。非常昂贵，来之不易的稳定剂，绝对不能浪费。
家里的冰箱已经彻底成为储物柜，人能吃的东西是一点也没有。纪青勉强翻出了房子主人遗忘的几个鸡蛋，隐隐发黑，看起来毒得很，只好扔进了垃圾桶。
那尹绪锅子里煮的是什么？
能吃吗？
走到身边一看，荷包蛋煎出了脆皮，白色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气，各种蔬菜和肉在滚水中上下翻滚，尹绪正拿着一捆面条要放下去。
看起来挺好消化的样子，竟然堪称色香味俱全，纪青麻木的胃动了动，有点饿了。
“哪里来的菜？你去买的吗？”
冰箱里没有菜，上次去采购也没来得及。
“对，你出门我也出门。”尹绪点头。
纪青倒没有限制他出行的自由，反正乔装打扮谁也认不出，他巴不得尹绪快点适应外面的生活。
“你怎么会做饭？”纪青问。
“查的。”
纪青顺着尹绪的手指，看见了一台房间自带的电脑，浏览记录里密密麻麻。
怎么点火？简单的菜谱？胃口不好可以吃什么？
好像目睹了一个新的生命在睁开眼睛看世界。
在他饶有兴致翻阅记录的时候，尹绪已经把煮好的面条端上来了，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大碗给他自己小碗给纪青。
纪青享受了一回周到的服务，隔着桌子看着他，眼角弯弯的：“好厉害呀。”
尹绪听了，又起身去拿筷子了。
“要好好吃饭。”他认真说。
纪青接过就咬了一筷子。或许因为饿了，又或许是因为尹绪给他盛的本来就很小碗，纪青也把面吃的一干二净，汤都喝掉了。
好像，还有余力。
要不要再吃一碗？
正在纠结，面前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两副碗筷都端走了。
尹绪很刻板，吃完了就进入下一步。按照教程戴上手套，开始一丝不苟的洗碗。
纪青：……
照这个速度下去，尹绪很快就会比他还能干。
哦，这真不错。
带着一丝微妙的偷懒的爽感，纪青晃到尹绪身后，想看看他洗的怎么样。
尹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纪青。”
“什么？”
“我的表现好吗？”
“我说了，很好啊。”纪青挑眉。
过了一会，尹绪终于问出了想问很久的问题：“那为什么没有抱抱。”
纪青难得沉默，没想到尹绪还会把拥抱当成一个奖励。其实他不太想把实验室里的习惯带出来。
但是尹绪很坚持。
“好吧。”纪青无奈。
“那你等我，我要洗好碗。”
还有固定流程，纪青失笑。大概是觉得手上有水湿漉漉的，不方便做动作。
这正中纪青下怀。他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了尹绪，下巴搁在沾了水的肩膀上。
一触即放。
尹绪僵着手来不及反应，纪青已经笑眯眯的抬起头，“好了。”
以前的拥抱他也很喜欢，但今天有点怪怪的，尹绪确信那一瞬间，他闻到了纪青的气味，淡淡的，很香。
本能告诉尹绪，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
他低下头，脸上发红。
今天的拥抱他更喜欢。
“你继续洗吧。”纪青趁着他无法反抗，愉快地离开了打游戏去了。
……
傻孩子真的很好哄。
但监护人往往会有一种心态，跟自己可以傻一点，跟别人要精明。
纪青迫切希望尹绪赶紧聪明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在外面被人骗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清早房车就在楼下等候
迷糊糊被闹钟闹醒，挣扎了半天爬起来，才发现尹绪已经拿着他的宝贝行李堵在门口。
纪青起晚了正心虚，没想明白尹绪站在门框旁边也不让路，也不叫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擦肩而过，急匆匆冲向厕所，“等我五分钟。”
尹绪愣了一会，一屁股坐回行李箱上，又确认了一遍武器和他的书都在包里。
离职以后同事不再找纪青了，上回算是跟家里决裂，也没了声音。这三天他的手机无比清静，每回拿起来看都没有新消息。
这种和世界脱节的感觉太爽了，纪青幸福着补了三天觉。
连左邻右舍，都比平时安静，其实他怀疑现在还住着的只剩下他们一户了。
房车的主人，也要去绿洲，所以才答应纪青捎带他们，所以这趟旅程其实是有司机的。
司机，兼任房车的主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不过他少白头，所以看起来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慈祥。
他看着两个外表年龄相仿的男人从楼上拉拉扯扯地下来，各有各的好看，穿的衣服却很像。
情侣款。老冯琢磨。
尤其是后面那个看起来凶凶的，连递个皮箱都有一股黏黏糊糊的味道。
于是他了然，拉上了驾驶座的隔板，“我这车改装过的哈，你们说话我听不见的。”
恋恋不舍且好奇，拉上之前又多看了几眼。
纪青看着想笑，在靠窗的软座上坐下，下一秒身边就跟过来了一个跟屁虫。尹绪带了黑色美瞳，眸色更深了，像个黑洞。
纪青这才明白过来，今天早上尹绪在他门口堵着是想干什么。
“好吧，早安。”他刚抬起手臂，尹绪已经扣住了他的腰，心满意足的蹭蹭。
“早安。”尹绪在他耳边低声说，“抱抱。”
做完早安的功课，纪青决定以身作则，先拿起一本书来翻，尹绪就看懂了，也自觉掏出纪青的手机。
里面装满了纪青给他下载的电子书。
正如测试的那样，尹绪的学习能力其实很惊人，在实验室里学会常用字只花了一个星期，现在的阅读速度更是飞涨。
纪青觉得他在常识或者逻辑运算方面已经无限接近一个比较聪明的正常人了。
甚至有一回，榨汁机搞坏了。还是尹绪过来看看了一眼，就修好了。
但是有一点，尹绪似乎无限保留了在基地里对待纪青的习惯，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幼稚，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不知道算不算雏鸟情结，等到他以后回过头来看，肯定会觉得非常羞耻，纪青想。
他装作不经意问起：“今天早上怎么没见到你用那块宝贝破布。”
尹绪放下书，皱起眉，“脏东西擦军刀，只会越擦越脏，不知道怎么想的。”
显然是很嫌弃几天前的自己。
等到他学会怎么和人正常相处，他估计也会觉得这样黏着纪青是失了智。
“老冯好像有话要和你说，你不去和他聊聊吗？”纪青鼓励他多社交。
尹绪不情不愿，刷的一下拉开隔板。
一句不耐烦的“找我有事”，已经到了嘴边，忽然想起说话的艺术。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尹绪说。
“啊？”司机老冯晃了一下，“没有没有，挺好的，我们现在往边境线上走嘛，顺着高速就可以了。”
“哦，有困难可以找我。”
老冯赶紧说好的好的。
尹绪想走了。
但想起纪青让他多说两句，硬着头皮，“吃了吗？”
老冯又啊了一声。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是来和他搭话的，不知道的听了他语气，还以为他和中文不熟呢。
小心翼翼从后视镜里瞄了眼，这才发现年轻人眉骨很高，眼窝也很深。
原来是外国人，怪不得和中文不熟，上车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
老冯赶紧找补，“吃了吃了，吃了面条子，”怕老外听不懂，还体贴翻译，“Noodles！”
尹绪：……
这什么？
纪青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过了一会儿，尹绪回来了。
怨气很深，一坐下就把脑袋埋进了他肩窝不肯出来。
“碰壁了？”纪青温柔补刀，“多试几次就好了。”
尹绪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弄得他痒痒的，“……再也不会好了。”
纪青不答。
又过了一会，尹绪说，“这本书是狗屎。”
纪青想了一下，笑：“对。”
……
后来证明，他们都小看了说话的艺术。
老冯本着热情好客的责任心，对外国友人格外关照。夜里休息吃饭的时候，来和两人攀谈。
他看纪青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既要跨越语言鸿沟，还要跨越性取向的鸿沟，确实是真爱无疑。
这该死的small talk，竟然真的有用。
纪青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理解过尬聊的真谛。
系统：【努力比不过天赋，我鉴定这就是天赋派】
纪青：【你爬】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找个空地休息。只花了一天就接近了地下城的边境线。
当天晚上发生了两件事。
就在他们已经睡下好一会儿的时候，地上忽然传来猛烈的震动。
第一下就把纪青震醒了，侧耳倾听，那是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下接着一下，方位在不断变化，每一下响声，后面都紧接着着震动。
简直就像天上不断有什么东西落下来，爆炸了一样。
尹绪早就已经在窗边趴着往外看，见纪青醒了，他镇定回过头来，“是轰炸。”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老实人研究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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