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老实人科学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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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都到了这个岁数，还是一事无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也不加强锻炼，外面这么危险，一场风暴吹过来人就没了，大家都是数着日子过，无缘无故谁会来体谅你、保护你？】
【嗯，适者生存。那就让优秀的基因活下去好了。】
我的，不重要。
……
【新世界加载完毕～】
【任务进度2/4。】
【本次任务目标：拯救你即将被销毁的实验品。】
【你的身份：一个默默无闻任劳任怨的科学家。】
“为什么要强调默默无闻任劳任怨，我请问呢。”
纪青揉着太阳穴爬起来，分不清脑袋里胀痛究竟是来自于时空穿越，还是……
桌上摆放着盒饭，已经变得冰凉寡淡，白大褂在显眼处，揉成一团皱巴巴腌菜，时钟显示他一个人在实验室熬到了下半夜。
才得以抽空眯了一会。
怪不得一醒来就头晕眼花的。合着都是熬夜熬的。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非常合适的，不强也不弱的，和尹绪信任度拉满的。”纪青皮笑肉不笑，“好身份。”
【嗯呢……】
“嗯呢你个头。换一个听见没有！！我这辈子，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做卷王——”纪青粗略一扫人物设定，无语到极点甚至笑出了声。
好好好，还是那种卷了也白卷，科研成果全被导师拿走的受气包卷王。
“给，我，换！！！”
……
列车在城市底部飞驰。
从车窗看出去，永远是地底的黑暗，若是盯久了，就会有种被虚无吞噬的绝望。城市抑郁人群比率居高不下。
不仅是地铁，整座城市有人居住的地方都在地下，高耸建筑以地道相连接，全都涂上了特制的防护层。
由于大气层成分的剧变，裸露的地表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强烈的射线致病率高达96%，只要持续暴露一个星期以上，大部分人类已经撑不住了。身体虚弱的Omega，甚至只需要三天，就会像黄油一样融化。
人类戏称自己是老鼠人，不见天日。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人类已经到了基因淘汰的边缘，只是靠着智慧在苟活。
他们需要更好的基因，能够适应环境的基因，这一切需要更强大的科技，责任于是落到了千千万万个像纪青这样的科学家身上。
哦不，这种说法纯属是在给纪青抬咖。
其实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实验室苦命打工人罢了。
到底，还是没换上。因为系统说没有多余能量了。
现在纪青让他面壁思过。
到了站台，也看不见晨光熹微，但时钟和模拟阳光的路灯告诉行人现在是六点钟，城市睡眠的时间。
纪青掏出钥匙一转，七十平米住着四口人的老房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刚从实验室回来，总觉得身上脏，于是洗了个澡。打泡沫的同时，外头陆陆续续发出拖鞋挪动和锅碗瓢盆的演奏。
是母亲起床了。
女人负责给一家四口做饭，纪青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刚巧稀饭和小菜端上了桌。
见到纪青，女人转回头又去厨房拿了双碗筷，往他面前一摆。“快吃吧。”
其实热水器运作的声音早就暴露了纪青的存在，但作为一个母亲，女人很看不惯儿子这样彻夜不归，作息颠倒的样子。于是借此表达不满。
“每天说实验室离不开人，一年到头都忙，可结果呢？！”
纪青低头喝粥。
他不爱喝粥，没有味道。只好倒进去一口，含在嘴里，一边听着女人的抱怨，半天才咽下去。腮帮子微微鼓起。
“干嘛，大早上这么吵。”碎花睡衣的女孩打开房门，睡眼惺忪。见到了餐桌前的男人，奇道，“唷，哥，终于伺候完你那个实验品，可以放假啦？”
对于科研人来说，实验品的级别已经超过了家人——至少是祖宗的级别。
纪青研究的项目是抗射线基因，从千万人当中才选出这么一个，天生就可以修复射线伤害的研究对象。全组数十个研究员都把这位当做大爷来供着。
据说那个人是人工培育的alpha，本来是上一个实验失败的产物，他的培育者姓尹，于是也给alpha起名叫尹绪。前不久，他被转移到纪青他们组里，由纪青负责照顾。
“假如研究顺利，或许我们的下一代会普遍拥有抗射线能力，这对人类整个种族来说，意义非常重大。”纪青咽下嘴里的菜，说。
“这么厉害？”女孩吃了一惊，狐疑。
“你听你哥说的好听。”女人拉开凳子，习惯性数落，“他还说去年就发顶刊挂一作呢，发了吗？一作呢？不还是长长一列名单里的倒数几个。”
本来确实是他的研究成果，但是人微言轻，老实人抵不过组长的厚脸皮。
纪青更加沉默了，索然无味的粥也喝得像珍馐，眼神认真。
母亲的唠叨女孩也不爱听，扭身进了哥哥的房间。于是嗡嗡的抱怨成了背景音，纪青浑然没有在听，只盯着门缝，眉头皱起。
在这个逼仄的小房子里，他的房间是他唯一可以安排的空间。什么都可以让步，唯独自己的空间他不希望有别人打扰。
“小今。别动我抽屉。”纪青警告。
翻动抽屉的动静越发大了，过了一会，女孩臭着张脸探头，“谁动你的东西了，我拿我自己的衣服不行吗？”
谁让家里这么小，她还要和他哥哥共用一个衣服柜子。
明明看见她动的是床头抽屉。纪青刚想说话，却被中气十足的厉呵打断了：
“吵什么！家里就这么大，有本事都出去住！”
女人指指小的，“一个，叫你吃饭还要三催四请。”
又指指纪青和他几乎没动的粥碗，“一个，成年男人就吃这么点，跟小猫舔食儿似的，能指望你长肉吗？”
眼睛一瞪，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外面房子多贵啊，”女孩有气无力地拉开椅子坐下，“我哥都买不起，我更买不起了，是吧哥。”
和哥哥不同，哥哥拼命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还会感到惭愧，但她摆烂的时候心态很好，一点也不内耗。
纪青放下勺子，点点头。
“你看看你这儿子和女儿，”女人冲着窗边叫了一嗓子，两人这才注意到父亲已经起床了，不知何时连牙都刷完了。这个男人在家里真是毫无存在感。
但母亲拉着丈夫抱怨，“一个个都一事无成，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尤其是大的，都这个岁数了，也没说带回来个喜欢的人。beta怎么了，beta不是更适合结婚吗？我也没给你生得特别弱吧。”
纪青抬起头：“妈。”
“怎么，还不乐意听了？就你俩这状态，我还能看见你俩结婚生子吗？以后还能指望你俩给我养老？”
这句话把两个人都攻击了，小今第一个跳出来不乐意：
“不生就不生，难道我是什么很好的基因吗？整个人类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基因。”女孩把今天的知识活学活用，“我说得对不对，哥？”
在母女俩辩论的时候，家里的两个男人往往选择沉默。儿子从来不敢和母亲呛声，哪怕心里是有不满的，语气也很柔顺。
然而纪青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竟然嗯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今看着他哥，心里冒出点异样。
光从外貌上看，完全看不出纪青是一个没有桃花运的男人。黑色短发打理得很清爽，眼镜擦得干干净净，皮肤白皙，嘴唇薄而上翘。给人一种很妥帖，很清爽的感觉，像是凑近了就能闻到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唯有一双淡色的眼睛，总是避着人，不愿对视，或许算是他不受欢迎的预兆。
他的反抗并不算激烈，但女人也很不适应，仿佛权威受到挑战，便指着碗里剩下的粥道：“全都吃掉。”
纪青：“胃不太舒服，先吃这么多吧。”
女人：“就是因为你整天不好好吃饭，所以才会把胃搞坏的。”
纪青重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一饮而尽。
“哎。”妹妹本想拦他，但纪青像是突然饿了三天胃口大开那样，仰头时甚至来不及吞咽，喉结用力地滚动。
转眼只剩下空碗。
这下女人也没话说了。
纪青离了席，去自己房间里挑了个最能装的包，抽屉里的证件，值钱的玩意儿，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都装了进去。
慢吞吞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胃里一抽，他连忙抵住门，发白的手指攥着胸口。流水开得哗啦啦响，他蹲在马桶面前把刚喝下去的又吐出来了。
花了点时间，把卫生间和自己都清洗干净，纪青重新拎起包打开门，发现三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女人站起身，表情有些茫然：“你怎么……”
纪青决定去租个房子住了，但事情没敲定前也不用多说。
于是他平静地擦了擦嘴：“没事，我先去上班了。”
转身向外走去。
……
实验室就在离家不远的一处郊区。
进门要刷三道锁，最里面那道必须要同时后负责人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
因为担心实验品突然跑出来，那整个小组将会遭受灭顶之灾。大半年心血付之东流且不说————躺在实验室笼子里那个alpha，放出来恐怕没一个人打得过他。
当然，其实大可不必担心。
因为那个alpha虽然生理年龄已经十九岁，但心理年龄远远不如。从出生开始，他就一直被隔离在实验室里，不断被转手，但也没有人打算系统地教育他。
他们只敢给alpha看一些幼教片，教他如何写简单的字，表达生理需求，他们甚至不敢给他看一些带有情感色彩或是教育意义的片子。
因为只要是一个接受过正常教育的人，都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就在日复一日的实验和笼子中度过。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纪青朝背对着他的人微笑：
“要梳头吗？”
没听见，纪青敲了敲玻璃，直到蜷缩的实验体一点点转过身，用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眸盯着他。
“想要梳梳头吗？”纪青重复。
今天已经送过饭了，实验体的生活很简单，梳理梳理乱糟糟的头发算是为数不多的乐趣。
实验体的绿眼睛越发亮了，像狼崽子。
他点点头，蓬乱的刘海差不多遮住眼睛，随着动作幅度乱飘。很开心的样子。
于是纪青打开笼子门，走了进去。
实验体立刻热情地贴了上来，他的手劲非常大，纪青被他拉了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好。”
纪青从袖子里拿出梳子，细细地分离打结的发丝，然后慢慢顺下来。按摩头皮的力度让实验体非常享受，更加用力地抱着他的腰，趴在他的膝盖上。
整个项目组，只有纪青能够近他的身。实验体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温顺，他的脾气很大，对于不满意的食物或者玩具会直接踢开，冲实验员龇牙。
或者散发信息素。
这也是一种原始的攻击，alpha的信息素对同为alpha的实验员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拳，尤其是当这个alpha非常强大的时候。
但纪青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而且纪青做事情比较细致，会让实验体感觉舒服，所以实验体从来不攻击他。
“其实你很聪明的，对不对。”一边梳理头发，纪青柔声说。
其他组员也说，尹绪的大脑其实发育得不错，甚至超出了同龄人水平，不应该只有这么点智商。
还是教育的问题，假如从小就开始好好教他，保底是中等偏上的智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实验体睁开眼，歪头看了纪青几秒，又移开视线。
仿佛并没有听懂。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老实人科学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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