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炮灰后阴郁主角火葬场了》火柴仁

61、冷漠将军（十二） 我怎么还没

　　干脆利落的一声“不”。

　　尹绪怎么可能让他死。

　　路边停着越野车，这辆车甚至用银漆涂着联盟军的标志，萨沙一行人控制了星舰以后，熟练地开始享受联盟军的武器，无人机和交通工具。

　　尹绪扶着身上的人进了后座。纪青并没有太挣扎，因为脱力全身重量都压在尹绪身上，给人一种全身心依赖的错觉。他被安置妥当，也只是微微仰头靠在垫子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尹绪也跟着躬身坐进，耐心地拉过保险带替他系好，垫了个抱枕让他坐得更舒服点。

　　车门被重重拉上。车内很安静。

　　“将军。”

　　纪青闭着眼，竖起耳朵。

　　“有个问题刚才没问。但，你其实是向着蓝星这边的，对不对？”尹绪看了眼窗外好奇的一帮人，低声问，“否则你为什么帮我净空？”

　　这点确实难洗。除非纪青告诉尹绪他有一个百分百空手接炸弹的被动

　　————当然是不可能的。

　　纪青选择避开这个问题，过了一会，无声地睁开灰眸，像是在质问尹绪为什么还没走。

　　“别跟我说你是为了自保。你明明可以……”尹绪执意要得到一个回答。

　　“不好意思，”纪青忽然打断他，语调冰冷生硬，有点不耐烦的意思，“不是联盟军的纪青，什么也不是。”

　　尹绪一愣，下意识跟：“所以？”

　　“所以，我永远是联盟的人，我永远也不会站在你们这边。”

　　纪青似乎是急于结束这个话题，根本没留任何余地，他讲得如此绝对，尹绪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也接不上话，看着可怜巴巴的。纪青只能移开目，不再刺激他，疲倦之下的音色倒显得宽和了些许：“不用想了，明白了吗？”

　　尹绪庆幸自己忍到了现在才问，父亲在外头听不着，否则老头恐怕又要拔枪了。无话可说，最后化为了两个人的沉默，尹绪垂头从口袋里拿出了第三根针管。

　　任谁一天之内挨了两针暗算，都会对这玩意产生心理阴影。

　　“拿开！”

　　纪青抗拒的意思很明显，手腕骨抵着尹绪的胸口。他中了麻醉药物，肢体能动的幅度本来就很小，这个程度已经堪称惊慌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平时他露出这个表情，就是心情很不好，要刻薄地损尹绪两句了。

　　“别动，这是解药。整个身子都是麻的，你不难受吗？”尹绪只好放弃后颈，撩起了他的袖子。

　　他如此剧烈的反应让尹绪有些哭笑不得，口口声声说要尹绪“杀了他”，却这么抗拒一针无害的麻醉。

　　这可不像真正视死如归的人，闹情绪还差不多。尹绪反倒有些高兴。

　　被撩起的胳膊不常晒到太阳，显得有些苍白，尹绪这回讲究了些，先消毒。

　　直到药水被注入静脉，纪青依旧很不配合，肌肉古怪地僵硬，手腕用力推拒到变形，尹绪担心针头会因为他的挣扎断在身体里，只好匆匆拔出来。

　　理论上解药两分钟就起效。尹绪按着针眼止血，又拉开他竖起的衣领，指尖在他滚烫的颈间停留了一会，摸着脉搏。

　　听着确实平稳了些许，应该是缓解了。

　　纪青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视线落在尹绪放在他颈间的手指，声音模糊：“现在我们身份对调了。”

　　尹绪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一直想报复我。”纪青哑声道，“如愿以偿，很享受？”

　　将军曾经在惩罚尹绪，或者打发尹绪做那些脏活累活的时候提起过，“谁让你是俘虏呢？胜利者当然拥有支配的权利。”

　　那时候的尹绪总是不服输地瞪着眼，哪怕垂头认错的时候也是，一心想着如何翻身，最好让纪青也一一品尝这种滋味。

　　但那种心态早就变化了。

　　后来尹绪想的是怎么把纪青说服，变成他们自己的人。

　　要不是纪青重新提起，他都要忘记自己曾经恨他恨得牙痒痒。

　　尹绪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哼笑。

　　“这算什么如愿以偿，”药效明明已经解了，可纪青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尹绪忽然很看不下去，一股冲动从脊椎骨的尾巴窜了上来，非要亲手把那潭死水搅乱不可。

　　他一把捏住纪青的下颌，直到离那雪色面庞极近，两人呼吸交缠才停止逼近。

　　“……这才叫如愿以偿。”

　　他本意不过是吓一吓纪青。并没有真的打算做什么。

　　谁让纪青防御得实在是太严丝合缝。

　　可短暂的停顿后，他忽然被柔软的触感袭击，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贴在他的唇瓣上，像蜻蜓点水，或者蝴蝶缓慢振翅。

　　尹绪慌得怀疑自己没控制住，耍了流氓。

　　直到看到那双灰色眼睛强行挪开视线，仿佛对窗外景色很感兴趣。

　　才意识到那是纪青主动亲了他。

　　长达十秒的死寂后，尹绪忽然直起身，摁住纪青的腰胯，膝盖也骤然发力挤进了他的腿间，由上而下开始深吻。这回是彻底的，舌尖撬开了纪青的齿关，甚至强硬地舔舐着上颚和喉咙深处的软肉，渍渍水声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纪青没有推开他，甚至会在尹绪伸舌头的时候配合，这个吻漫长而激烈，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发出难耐的气音。尹绪再次探了探他的脉搏，笑道：“你心跳得好快。”

　　他的心脏也突然变得雀跃，今天发生的一切也让尹绪很疲倦，但是纪青似乎喜欢他这件事情刚好可以相抵。

　　所以纪青帮他是因为……感情？

　　“今天真是太乱了，晚上我再来问你。”尹绪摸摸他的银发，想退出去。他还得去参加反抗军的庆功会和会议，作为今晚的主角，他不能缺席。

　　还没有退出去半步，却被一股拉力牵住了，纪青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角，关节用力到泛着白。

　　尹绪这才开始发懵。

　　因为纪青很明显地躁动不安，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甚至主动贴上来在他身上摸索。

　　“……什么？”尹绪配合地亮出口袋，里面空空如也，纪青摸了好几次也没顺利把手伸进去，他只能代劳。

　　“为什么没有针了。”纪青想。

　　不对劲。纪青的状态不对劲。尹绪没来得及阻拦，差一点，纪青乱抓的指尖被用过的针尖刺破，吓得尹绪飞快地抓起针筒扔了出去。

　　他想要麻醉药做什么？

　　这药物也没有成瘾性啊？

　　“纪青，纪青，你哪里不舒服？”

　　意识到问题似乎有些棘手，尹绪握着纪青的脸，冰凉的触感让意识模糊的人颤栗了一下。纪青微微睁眼。

　　下一秒，是系统的提示：

　　【疼痛屏蔽已开启，70%】

　　那些令神经尖锐拉扯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迟钝的空虚。不疼了。

　　纪青舔了舔唇，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他垂下眼皮，乱糟糟的银发搭在额头，视线的温度随着身体的温度一齐降了下来。

　　“我没事。”

　　目光点了点车门外，萨沙和老人一个站左一个站右，早就已经经历过一轮灵魂出窍，目瞪口呆。此时眼观鼻鼻观心，正在假装路边的枯树。纪青示意尹绪可以走了。

　　“我休息一会就好。”

　　纪青脸上泛起了淡淡的血色，又急又浅地呼吸着，眼睫开始频繁地合上，像是困倦到了极点。尹绪知道这种麻醉药很消耗人，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下了车，早就等在旁边的萨沙眼睛一亮，知道该轮到他出场了。

　　“拜托你带纪青做个全面的检查。”尹绪眉头紧皱，“越快越好。”

　　“是！”萨沙连连点头。

　　……

　　越野车穿过沙漠，很快抵达星舰基地。

　　基地里充斥着一股慌乱和幽默。蓝星人对于联盟的高科技实在是一无所知，连武器如何操作都要靠说明书现学；而熟练掌握的联盟军则被自己的绳索绑了起来，上锅螃蟹似地堆在仓库。

　　萨沙由于曾经成功“使用”过联盟的治疗舱，此时已经成为了我军最熟悉治疗舱的人，被光荣地任命，负责治疗任务。

　　萨沙长官一共会两招，第一招“开机”，第二招“自动模式”。他挥完这两板斧，小心翼翼地走到手术台边上，一个披着军服外套的身影正坐在那儿发呆，垂着头的样子有些虚弱。

　　“将军，你去治一治吧。”萨沙忽然很紧张。

　　他还是喊纪青叫将军，因为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纪青，或者说，金蜘蛛。

　　自从那次在治疗舱里“坐井观天”，纪青救了他……萨沙就开始有点不知所措，知道纪青是金蜘蛛以后，这股莫名其妙的崇拜就生根发芽了。

　　“没想到将军竟然和圣子是那种关系……”

　　我以后要怎么直视将军啊……萨沙心虚。想到隔着车窗看到的那一幕，血流直往脑袋里冲，萨沙根本没敢多看。

　　其实没人在意他的心虚。

　　纪青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也并不打算治疗。萨沙和他说话，也只是平静地挪开脸。

　　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好在纪青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反抗，萨沙趁着不注意，拿来了检验台。这台长了章鱼八根爪子的机器同样可以做简单的体检，短暂的扫描过后。

　　一张长长的报告单被吐了出来。

　　萨沙站在纪青背后，贼眉鼠眼地瞄一眼，又瞄一眼，怕被发现小动作。

　　“异常……异常……异常……”

　　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脖子，萨沙倒吸一口凉气，脊髓液只剩下12%！

　　这是什么概念？他虽然不会开机甲，但他见过皇帝的那个红色大鸟上掉下来的那具干尸，那原本是副驾驶，被狗皇帝吸干了脊髓液，就变成了这样。

　　而纪青……他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

　　他甚至还醒着，还能站着。

　　根本，看不出来。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旁边的这位傻子叽里咕噜在说什么，纪青茫然地想了一会。但他实在等不住了，问系统：

　　【我怎么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