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咸鱼少爷（四十四） 你说你结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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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刻入骨髓的反侦察意识在作祟，尹绪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中年男人。
纪青于是知道，下一条没有监控的街道出现时，男人就要倒霉了。
尹绪捡起地上的石块，甸甸重量，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出手。石块划出一条凌厉的平抛线，从背后精准击中男人屁股，让他跌倒。中年男人失声惨叫，内八字捂着伤处，惊恐地四处索敌。
然而这个地方实在偏僻，他的惨叫并没有引来任何援助，反而让尹绪捂住他的嘴暴揍了一顿。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纪青双手抱臂，忍不住要笑，尤其是尹绪还抽空看了他好几眼，死死地按住男人让其无从抵抗，像是在暗示纪青也可以来一拳过过瘾。
“算了。”纪青有点嫌弃。
他冲尹绪挥挥手，人已经转了身，有点往回走的意思，尹绪就放下手里瑟瑟发抖的男人，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和他并排。
“你身手怎么这么好？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青语调散漫，实则酝酿已久——终于找到了问这个问题的机会。只要尹绪回答任何跟黑手党有关的，纪青都可以接着问：“那现在怎么不做了？”
“也是保安。”尹绪说。
这就很敷衍了。
纪青斜了一眼：“我又不傻，保安能赚那么多钱？”
尹绪看着他的眼睛：“没骗你，现在的钱都是靠吃遗产。”
靠在曼城留下的积蓄，靠纪青留给他的店铺，说是遗产似乎也不奇怪。
“原来你现在没在赚钱了。这就是吃老本么？”
“是的。”
“那看来下个月必须分手。你都没钱了还谈什么恋爱。”纪青开着玩笑。
不料尹绪只是冲着他笑，好像看透了他会说出这句话一样，还配合地点了点头。
纪青忽然摸不清他的路数，这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一来一回叫玩笑，可若是对方不回击倒让纪青觉得难受，有种故意在和尚面前跳脱衣舞结果发现对方是个盲人的缺德感。
于是他低声找补：
“我开玩笑的。”
尹绪依旧很温和：“我知道。”
……
纪青费尽口舌，终于向尹绪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想跳进海里。才换取了继续在岸边调查的机会。
只是尹绪虽然被说服，但表情依旧将信将疑，虽不明说，但不会让纪青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好在这点纪青根本也不介意，不仅不介意——他甚至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怎么会想到来海边？”尹绪问他。
“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想出门走走。”纪青说。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出门吗？”
“……”
纪青避开他的视线，墨镜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兴趣会变啊，变得很快的。我上一周喜欢宅在家里，这一周就喜欢出来玩，都不一定的。”
不知尹绪听明白没有，像是没明白，因为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甚至还淡淡地附和：
“兴趣多一点就不会无聊，挺好的。”
嘶。
该怎么打预防针才能让尹绪接受他一个月以后会离开这件事？
他真不想当渣男啊。
【我要从现在开始祈祷，尹绪一个月内变成北陆大佬，光速完成任务，脱离本世界，恢复记忆。】纪青对系统说。
【你也挺敢想的】系统觑着尹绪的绿眸，愣是从里面读出了一股老僧入定超然物外般的气质【什么大佬？佛学大佬么？】
……
逛完了海滩，沿路吃了点新鲜的海鲜，到家门口那条街时天色尚早，纪青拦着尹绪，两个人就在离家门口还有几百米远的地方停了车，慢慢走过去。
这条街一头一尾分别是咖啡馆和酒馆，纪青当然是要关心自家生意，推门而入的同时爵士乐漂浮扭动，代理店长贾斯正在闷头调酒。
“最近生意怎么样？”纪青松松垮垮地贴着吧台坐，双腿岔开，吊儿郎当。本来也就算了，但察觉到不远处尹绪正偶尔往这边看，犹豫了会，还是收敛了一点，腿也伸直了。
“快别提了，你不来，少了好多客人。”贾斯苦笑，“早知道就别搞什么新店降价，酒馆搞薄利多销迟早要完蛋。”
“这么说这个月的盈利又要下降？”纪青也很愁苦，“一千金币能有么？”
贾斯一愣：“这……应该能有吧。”
他说的是盈利和开业头几天比起来下降，但还不至于连一千金币都赚不着———那样不如直接倒闭算了。
“那就好！”纪青欣慰地拍了拍代理店长不那么宽阔的肩膀，看着贾斯崎岖的小白脸的眼神也带上了激赏，他叮嘱加鼓励，“好好干，下个月给你加工资。”
这个月的钱要拿来还债。
“……”
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大饼。
贾斯只能眼看着心情大好的老板出于对新品的好奇品尝了一口鸡尾酒，然后就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酒杯，挑剔地，隔一会呡一口。最终红了脸，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说要去一趟厕所。
更糟糕的是他看见尹绪立刻向这边走了过来。
讲老实话，贾斯有点害怕这个东方男人。他来酒馆找工作的时机很蹊跷，理由也很蹊跷，连工资都不拿这一点更是蹊跷中的蹊跷。贾斯总有种怀疑，怀疑这个男人接近老板目的不纯。
真怪可怕的。
“你好。”尹绪说。
并没有追着纪青离开，而是在纪青坐过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一副长谈的架势。
他沉肩抬首，身姿挺拔，那种锐利如刀锋的眼神真不像个普通保安。贾斯只能老老实实地打招呼：“你好——你想喝酒吗？我可以给你调一杯。员工每天免费一杯。”
“你们老板之前问了什么？”尹绪说，“我可以知道吗？”
他问的相当客气，语气也是淡淡的，但意思却完全不是商量的意思，贾斯鼻尖冒了两滴汗，在保住小命和透露老板隐私之间混乱。
“没什么，就是讨论这个月营业额大概多少。”贾斯擦汗。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后面就是问我够不够一千。”
尹绪哦了一声，“够吗？”
贾斯莫名感觉这是个送命题，而且还是那种超出常理，不能判断对方脑回路的送命题。他试探着：“够？……嗯，不够？”
“资金不够可以找我周转。不用还了。”尹绪冷静地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让贾斯差点跪下叫爸爸。
不用还了，不用还了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贾斯有意无意地往老板消失的方向偷瞥，好像能从那里得到问题答案一样。
短短几周，酒馆就要迎来另一个主人了吗？
他的八卦之魂已经燃烧了，但是两个当事人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纪青从洗手间晃晃悠悠地一路走来，脸上还带着洗过脸的水珠，尹绪已经放下鸡尾酒的酒杯，悄无声息地品尝完同款，脸不红心不跳。
“在等我啊？”纪青主动来拉他的手，银发扫过尹绪的手背，眼尾像把小刷子，不知怎么就看进了人心里。
总是要在这种时候刻意散发魅力，好像以此证明他这个“男朋友”十分值当一样。
尹绪反手握住，就这么手拉着手离了席，也毫无“保安”的自觉。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贾斯嘴角抽搐。
真是一对b……璧人啊。
……
上了车，气氛反而有些沉默，因为纪青喝了酒，不太想说话。
保险带被拉开，扣好，摩擦声响刺激着神经，尹绪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千金币，很急着要吗？”
他给纪青的金卡关联了他的短信，自然知道有一笔一千的支出，而现在纪青又问酒馆能不能在一个月内盈利一千。
纪青的想法实在很容易猜到。这一千金币，是要还给他。
“嗯？”
斜靠在座椅和玻璃窗的交界处，像是意识比较松懈的时候，疑问中带着浓浓的鼻音。纪青努力睁了睁眼，冲他温柔一笑：“不急——很快的。”
说的含糊不清，什么很快，很快就要凑齐，还是。
很快就要走。
尹绪降下车窗，让冰凉的空气稍微缓解，他深吸口气，在肺里细细过滤：
“纪青。”
“嗯？”
“我给你的东西，你不用还我。”尹绪说。
过了一会，纪青才继续回答：“嗯。”
“但还你不好吗？比不还总要好吧？”他敲了敲车窗，在上面画了无规则的图案，要很仔细看，才看得出那扭曲的两团竟然是纠缠在一起的爱心。
“我喜欢你，所以可以为了你付出。”尹绪摇头，“不是需要等价的回报。”
纪青眉心蹙起，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犹豫，手指机械性地搓着银色发尾，原本柔顺的发梢都被他搓得毛毛躁躁。他比尹绪想象中的要消极，竟然连这样的情话也不敢相信。
就是这样一个人，当初第一次见面就说：“我就是为了爱你而来的。”
听起来像一句登徒子耍流氓的前摇，可是纪青居然把这句话从头到尾地贯彻执行了。
绿灯亮起，尹绪强行将视线从纪青身上撕了下来，娴熟地拐弯加速，在指示灯的嘀嗒声中，他又一眼看见了纪青手指上的银色戒指。
那枚命运坎坷的戒指，被扔掉过，被捡起来过，被刻上对方的名字，尺码对不上过。
然而现在服帖地戴在纪青的中指上，即使他的主人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纪青……”尹绪念着他的名字，叫他把戒指摘下来看看内侧。
那里刻着YIN的缩写。
“你说你结过婚。”
“……”
“是和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咸鱼少爷（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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