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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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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暑假，我都和隼人待在一起。用我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像连体婴一样”。
西西里的夏天炙热而明媚，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艾德里安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将白色的建筑外墙映照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柠檬树、迷迭香和被晒热的石头混合的气息。
大部分时间，我和隼人都泡在庄园背阴面那个带瀑布和岩洞的私人泳池。我穿着新买的各式泳衣，躺在漂浮垫上晒太阳，看隼人像条银色的鱼一样在水中穿梭。有时我们会比赛谁潜得更久，或者幼稚地互相泼水，直到两人都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然后躺在池边的躺椅上，分享同一杯加了很多冰块的威士忌。他的手总是很自然地搭在我的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我散落的银发，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日本那个地方，简直像另一个星球。”某天下午，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吹来的、带着暖意的风，突然开口。
隼人哼了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到处都是弱小没用的废物，规矩还多得要命。”他顿了顿，侧过身看我，绿色的眼眸在阴影处也显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那个泽田纲吉……”
“我知道，”我打断他，伸手过去准确无误地捏住他的手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他目前还有用，不是吗？”
我睁开眼，对他笑了笑，“想想看，一个容易掌控的彭格列首领，总比来个精明强干的要好对付得多。”
隼人蹙着眉，但没再反驳，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掌心的温度和西西里的阳光一样灼人。我们心照不宣，那个婚约像一片阴霾，悬在我们头顶，但在这一刻，被我们刻意地忽略了。
父亲偶尔会在傍晚时分加入我们，通常是在他处理完家族事务之后。
他穿着亚麻衬衫，坐在泳池边的藤椅上，看着我和隼人瘫在另一边，像两只餍足的猫。
“我说，你们两个，”父亲啜饮着手中的威士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这个暑假是不是黏得太紧了点？庄园里的仆人都在传，说看到大小姐和狱寺少爷在回廊下接吻。”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隼人，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却强装镇定地别开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我立刻坐直身体，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应：“他们看错了吧？大概是隼人在帮我吹眼睛里的沙子。”
父亲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但他最终没有深究，只是轻轻晃着酒杯：“瑞拉，你明白你去日本的目的。玩闹归玩闹，别忘记正事。”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父亲。”我收敛了笑容，认真回答，“我知道该怎么做。”
父亲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不再说话。等他离开后，周围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隼人明显松了口气，我却感到一阵细微的烦躁。父亲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我用整个暑假编织起来的、隔绝现实的泡泡。
我知道我必须回去，回到那个乏味的小镇，继续扮演泽田纲吉身边“温柔有趣”的转校生。为了艾德里安家族，也为了我自己未来的自由。但一想到要和隼人分开，回到那种只能靠越洋电话和零星短信联系的日子，胸口就闷得发慌。
某个周末，我们瞒着父亲和玉子阿姨，偷偷骑走了车库里的Vespa摩托车。隼人载着我，沿着海岸公路一路飞驰。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我们的头发肆意飞扬。我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清晰地感受着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体温。
我们在一个小海湾停下，那里有细腻的白沙和清澈见底的海水。
脱掉鞋子，踩在微烫的沙子上，我们像小时候一样沿着海浪的边缘散步，留下两排并排的脚印。隼人难得的话多起来，跟我讲他前段时间独自完成的一个任务，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又在我追问细节时别扭地含糊其辞。
夕阳西下时，我们坐在礁石上分享一个冰淇淋。是我喜欢的开心果味，浓郁的坚果香气在舌尖化开。隼人不太喜欢甜食，只尝了一口就皱起眉，但还是在我把勺子递过去时，勉为其难地又吃了一口。看着他别扭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他瞪我，耳廓却有点红。
“没什么，”海风吹起我的发丝，我舀起最后一勺冰淇淋，递到他嘴边，“只是觉得，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就着我的手吃掉了那勺冰淇淋。那一刻，周围喧嚣的海浪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轻轻的吞咽声，和我们两个人都有些失序的心跳。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偷来的。暑假终会结束，我必须返回日本，继续我的计划。泽田纲吉、彭格列、那该死的婚约……所有这些麻烦都还在那里，等着我。但至少，在这个夏天，在西西里灼热的阳光下，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我和我的隼人分享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这就足够了。这些记忆，足以支撑我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回到庄园时，天已经黑透。星空低垂，庄园里的灯火明亮。隼人把摩托车停稳，向我伸出手。我握住了，跳下车，却没有立刻松开。
“等我回到日本，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我低声说，声音淹没在夏夜的虫鸣里。
隼人握紧了我的手，力道很大，几乎有些疼。他沉默了一会儿，难得的不傲娇：“你想我的时候，我就来。”
我抬头看着他，在朦胧的夜色里，他碧绿的眼睛像是块名贵又易碎的宝石。我笑了笑，轻轻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