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做得很好 ...
-
泽田纲吉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我递过去的烟，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的挣扎——害羞、紧张、一丝向往，还有深深的不知所措。
最终，微弱的勇气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支烟的滤嘴。
“把爆珠咬开，”我把自己的打火机举到他的面前，语调带了点漫不经心，“对，就是那个地方。”
这打火机还是隼人送的，银质的、握在手里凉凉的。
“咔哒”，清脆利落的一声响，橙红色的火苗瞬间跳跃而出，稳定而明亮。
泽田纲吉在我的眼神示意下笨拙的将含在嘴里的烟凑到我手里的火苗之中。
火光攒动。
我松开按着打火机的手。
泽田纲吉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是紧张地咽了口水。
下一秒，烟灭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打火机丢给他，“要吸着点。”
“好...”泽田纲吉变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拿起那个对他而言显然过于陌生的金属方块，拇指摸索着找到打火轮。他试着用力按下去，然而——毫无动静。
只有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骨节证明他确实努力了。
我：......
怎么会有人没用成这个样子？
我在一旁冷眼看他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再次尝试。这次，他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拇指狠狠往下按。
“咔…哒…”一声微弱的、带着卡顿感的轻响，火苗极其吝啬地窜出一点点微弱的蓝色，瞬间又熄灭了，快得像幻觉。只有一股淡淡的火油味飘散开来。
泽田纲吉僵住了，看着手里纹丝不动的打火机，脸上写满了挫败和难以置信。他像是跟这个小小的金属块杠上了，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动作一次比一次急躁，结果却毫无二致。要么根本按不下去，要么只闪出一星半点可怜的火花，连烟的边都够不着。
我用手撑着脑袋，仿佛看好戏那样看着他，心里的戏谑和好笑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即将被命运强行推上高位，却连点个火都费劲。
我抿了抿唇，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把他指间捏得快要变形的那支烟抽了回来。
他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我。
“我说过，会教你的。”
我说着，将烟轻轻含在自己唇间，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
“咔哒”一声，我微微低头凑近那簇火焰。火光映亮了我的面容，也在我深红的眼底跳跃。烟头与火焰接触，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烟草被迅速点燃，亮起一点暗红。我吸了一口，让火星稳定地蔓延开。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我抬眼看向泽田纲吉。隔着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的烟雾，他蜜糖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眼神变得有些直勾勾的，带着一种纯粹的、被某种无形力量击中的震撼和...迷惘。
我伸出手，将这支点燃的烟重新递向他。滤嘴的位置，还残留着我唇上涂抹的唇膏。
是玫瑰味的。
“给，”我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烟雾传过去，“再试试看。”
泽田纲吉像是被催眠了，完全凭着本能，僵硬地伸出手，再次捏住了那支烟。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我刚刚含过的滤嘴部分，他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紧紧握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把滤嘴凑近自己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生疏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看他最终闭上眼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用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瞬间爆发，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猛地弯下腰，脸憋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握着烟的手胡乱挥舞着，差点把烟灰抖到自己身上。那支刚点燃的烟被他无意识地甩到了地上，火星在光洁的地板上滚了两滚，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很快熄灭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看着他眼泪汪汪，看着他像个溺水者一样徒劳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浓云翻滚，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他痛苦的咳嗽声在回荡。
“喝水。”我声音没什么起伏，唇角却翘起，把玉子阿姨刚刚倒好的柠檬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杯子，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
咳嗽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通红的眼眶。
光线昏暗，他垂着头，我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落在他沾着水渍、显得有些湿润的嘴唇上。
“真是勇敢呢。”我伸出手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微笑着鼓励他。
泽田纲吉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我，像是没想到自己表现的这么废物还能被表扬。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迅速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我的手向下滑，抚上了他滚烫的脸颊。
“做的很好。”我继续说。
泽田纲吉的心跳声开始变得猛烈，夹杂在雨声和雷声之间，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