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但欧皇修仙》宋优优

7、007 异常 很邪门的，

　　据说韩载的家人们去警局认领了尸体后，匆匆忙忙就送去火化了，连葬礼都没怎么操办，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城内局势太紧张还是其他原因。

　　“听说是生病回家后，失踪了一段时间，后来在江边发现尸体。”
　　“是抑郁症吗？”
　　“韩载怎么可能得抑郁症？哪怕我得，他都不可能。”
　　“会不会是生大病，治疗太痛苦之类的才自杀……”
　　“你们说会不会和最近的流浪狗灾有关系？”

　　韩载的死讯太过突兀太过令人震惊，班上同学们议论唏嘘了数日还没停。
　　阮呈只听一耳朵。
　　同桌却是神神秘秘与他说了内幕，说韩载其实是被流浪狗咬了，患上狂犬病，被家里人用土方法治疗治死的。
　　阮呈看向同桌，“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有我的渠道。”同桌卖关子不说，又压低了声音，“很邪门的，好像请了什么神婆道士，又是喝符水又是放血驱邪之类的，说出来大家都不会相信的程度。”
　　阮呈也不会相信，默默看了他最后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写作业。

　　下午放学时降温。
　　阮呈返回教室，将书包里的毛衣拿出来穿在校服外套里面，再下楼时发现下雨了。
　　雨势其实不算大，但教学楼到校门口和公交站还是有段距离的，如果没伞，肯定会淋湿。

　　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堵走廊上的学生不少。
　　“哎，纤纤，你耳朵上好像有点脏，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阮呈旁边有人在说话，他没有看去，只听到下一刻那声音变得惊恐——“这是什么，毛吗？一圈黑色的毛？！”
　　“嗯？什么什么，丽丽你别吓我啊。”另一个女生紧张回应。
　　阮呈这才侧过头去看，说话的是一高一矮两个女生，个子高的女生正摸着矮个女生的耳朵，而矮个女生神色慌张地抬手要去确认。
　　阮呈看见女生们手指翻找下露出的毛发，并不纯黑，偏灰色，密集的一撮。
　　矮个女生面色已经变得很难看，“这是什么鬼啊！谁的恶作剧？！”
　　高个女生问：“是不是你最近擦了什么药膏，有些药膏含有激素，会刺激毛发生长的。”
　　两个女生还在互相说话。
　　阮呈已经收回视线，他脑海中不禁浮起一个画面，半个多月前，韩载同学趴在桌上拿手紧紧盖住耳朵。
　　——“阮呈！”
　　阮呈思绪被打断回头看到同桌，同桌已经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头上，笑说：“赶紧跑啊，这会儿不跑待会儿雨越下越大。”
　　阮呈问：“你怎么知道？”
　　同桌呼的吹了一下额前有些遮眉眼的长刘海，嬉皮笑脸道：“刚刚算的！”

　　阮呈无力，同桌很喜欢推衍掐算，网上流行什么八卦占卜方式他都要学，还学以致用，如果在学习上他能这么用心，早就成为A生了。
　　“真的，快点！”同桌将校服外套完全撑开，然后催促阮呈：“快点进来，反正衣服要湿，多带你一个吧。”
　　阮呈仍犹豫着想拒绝，被同桌拿衣服铺天盖地一兜，踉跄着被迫上了路。
　　同桌说：“不骗你，这雨真的马上就要大起来了！”
　　阮呈跟他一起跑，并且帮忙抓紧一个校服衣角，说：“你不会看天气预报看的吧。”
　　“切，现在的天气预报还有什么用，以前就仅作参考，现在那滞后性不是预报是记录。”
　　阮呈听了忍不住笑了下，又说：“你小心点，别淋到了，会感冒。”
　　同桌得意地哼声，“你当我是你啊，我体质好得很！”

　　阮呈与同桌撑着校服外套一路跑到公交站。
　　这儿人不少。
　　同桌拧了拧校服的雨水，说：“待会儿我爸要来接我，让他顺路送你。”
　　阮呈拍拍身上不小心淋湿的地方，心想你都不知道我家住哪就顺路了啊，正这么想，雨云飘远，前一刻还淅淅沥沥的雨顷刻间停了。
　　阮呈：“……下大雨？”他扭头看向同桌。
　　同桌“呃”了一声，尴尬挠头，又装模作样地抬手掐算起来，嘶来嘶去皱眉说不对啊，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看阮呈。
　　阮呈不拆穿，他公交车来了，与同桌道别后上了车。

　　爱心专座上有老人生着病在咳嗽。
　　阮呈于是往后站了站，再看车窗外慢慢倒退的城市。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整个临江城陷入蒙蒙雨幕中，他看到了宽广的明月江，看到江上威严屹立着的几座跨江大桥。
　　“咳咳！咳咳咳！！”那老人又在猛烈咳嗽。
　　阮呈虽然离得远了些，但听到这，还是拿出书包里的口罩戴上，他平静地再次看向窗外，目光掠过车窗上映出爱心专座上生病老人的侧脸，发现有些不对，他倒回来看，就看到那老人左耳轮廓看起来怪怪的，似乎往上翘起一个三角尖，耳朵被银色短发盖住，外面光线又很暗，雨丝顺着玻璃窗落下，导致倒映在上面的影子看得不太清楚。
　　阮呈转而看向老人本人，但那边站着几位乘客，挡住了他看去的视线。

　　老人提前下了车。
　　阮呈没再留意，等到站时雨下得特别大，他不得已站在公交站里躲雨，而不偏不倚，站点正对面的街道绿化带里有只黄毛小狗也在躲雨，小狗瘦弱的身躯瑟瑟发抖，对方忽然看过来，阮呈心头一跳立刻别开眼睛。
　　阮呈一直认为，只要不去看狗的眼睛，不对视，对方就发现不了自己。
　　但这个办法失效了。
　　大雨茫茫，前一刻还瑟瑟发抖的黄毛小狗忽然跳下绿化带，吠着稚嫩的叫声横穿过马路往这边跑来。
　　阮呈有预感它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半点没犹豫，抱书包在怀里冒雨跑向人行道，正好绿灯亮起，他顶着大雨大步跑，忽然听到左侧剧烈地“砰”一声！一同过马路的众人受惊大叫着看过去，阮呈也吓得停住脚步。
　　大雨苍茫，不远处被追尾的车辆翻滚几圈重重砸在地上成了一堆白色废铁，废铁在雨中冒烟，而追尾的黑色在撞翻白车后翻滚撞停在电线杆上。
　　有人试图开车门救人，有人拨打报警电话，有人不忍地议论纷纷说真可怕然后快步走掉。
　　只有阮呈站着，看到那只横穿马路的小黄狗，被黑车的车轮碾过，头与颈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连接，前肢一下一下痉挛，还没死，但显然也活不了。

　　雨很大，压着人的睫毛，让人睁不开眼。
　　阮呈没再看，抱着书包迅速跑回了家。

　　怕再感冒，阮呈洗过澡后烧了开水冲泡感冒药预防，这时候手机振动来了微信消息。
　　是同桌。
　　秦匀方：【阮呈阮呈！到家没？】
　　阮呈回道：【到了。】
　　秦匀方：【你看吧，我就说雨会下得很大，是不是？】
　　阮呈看了眼窗外已经滂沱的倾盆大雨，回了个嗯。
　　秦匀方：【那我算得准不准？准不准？？】
　　阮呈：【……准】
　　秦匀方：【哼！知道就好！以后记得喊我秦大师！】

　　阮呈才不喊他秦大师，把手机放书桌上，起身去烧蛋炒饭，看着打开的柜子里所剩无几的粮食，他想，等雨停了去超市买点储备粮。

　　阮呈喜欢在家晚自习，他自觉，自制力也强，并不会因为在家里就玩而不学习。
　　但他怕狗。
　　无论狗的品种和体型大小，只要是狗，他都一视同仁的惧怕，连宠物狗都怕，更何况是凶恶的能咬死人的流浪狗。这段时间他心中煎熬，总睡不好，每天上下学都乘坐公交，唯恐步行途中哪里突然蹿出条流浪狗。
　　他迫切希望这次省里来的大官们能把事情办好，彻底解决泛滥成灾的狗患。

　　这晚，阮呈难得地心平气和入睡，只是半梦半醒间听到狗叫声，他警惕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辆黑车，黑车碾过小黄狗，小黄狗尸首分离，只剩脖颈一层皮连接，然而它却用抽搐痉挛的四肢撑起身体，狗头和挤出体外的肠子挂在身侧，就这样摇摇晃晃朝自己跑来。
　　“啊！！”阮呈黑暗中惊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打开灯平复呼吸，下床喝了杯热水，窗外还在下大暴雨，路灯灯光被密集的雨幕压得模糊一片，这个角度看不到下午发生车祸的地点，也看不到那头被压死的小狗。
　　雨声治愈。
　　阮呈渐渐平复下心情，放下水杯躺回床上。
　　但还是没有睡意。
　　最后，阮呈没忍住，伸手摸出枕头旁的小铁盒，铁盒里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塑封旧照片，照片里小孩骑在高大男人脖颈上，男人手里则牵着一个温柔姣好的女人。
　　男人看着镜头，女人则笑着微微仰头和小孩对视。
　　阮呈看了很久很久，才将照片放回铁盒里，再塞进枕头里侧，闭目睡觉。

　　第二天醒来，大暴雨也没停，阮呈拿手机看时间，却看到班级群里老师通知今天停课，因为通往学校的几条主干道都被水淹了。
　　阮呈起床走到窗边看，发现他们这栋楼的一楼也被淹了大半层，很多垃圾在水里被打得浮浮沉沉。
　　大雨还在下，打在窗上噼啪作响，似乎不仅在下雨。
　　阮呈小心地打开窗户一条缝，结果外面寒风凛冽，冻得他一激灵，连忙“砰”的合上窗。

　　早上阮呈吃了一袋吐司面包和一袋豆奶，然后就开始看书写作业。
　　一旁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是九班的同学们在聊天，聊什么雨停了下雪了，哇、是鹅！毛！大！雪！
　　阮呈被一道数学题难住，结果就是头发挠成了鸡窝，也没想出解题思路，他无助地看向手机，也是凑巧，弹出一条消息，长枪头像的人发来一条游戏邀请。
　　阮呈疑惑，拿起手机点开，就看到对方撤回了消息。
　　林序年：【发错了。】

　　阮呈见对方是发错了，也就没多问，刚要退出聊天框就看到对方又发——
　　林序年：【来不来玩英雄联盟？】
　　阮呈打字回复：【我不会】
　　林序年：【很简单啊，有手就行，你下一个，哥带你飞！】

　　阮呈不会也不想玩游戏，他们都说玩游戏容易上瘾，他不喜欢上瘾，看向桌上困扰自己的数学题，他杏眸忽地明亮，林序年不是一班的学霸吗？他立刻拍下题干的照片，发过去。

　　林序年：【？】

　　阮呈诚恳打字：【你有空吗？这道题好难，能不能教我一下】

　　聊天框上方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阮呈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但很快——
　　林序年：【没空】

　　阮呈：“……”
　　他要收回之前所有说林序年是好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