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但欧皇修仙》宋优优

8、008 暴雪 暴雪停课第

　　林序年的确是真没空，前一天的暴雨太大，傍晚时分就淹没了附近几条街，加上雨一直没停，安全起见，他爸妈留下了武馆的学生们过夜。
　　这天一早，毛孩子们闲不住，吃喝过就开始在室内馆场玩闹切磋。
　　林序年乐得暴雨天不用去学校，在房间里跷着二郎腿打手游，一开始不太顺，后面连拿五六把mvp，一般这种时候就要被elo系统制裁了，保险起见决定拉个好友一起双排，他要拉老勒，却在微信分享时发错人，立刻就撤回了，但转念一想，带谁上分不是带？于是就问了少年会不会打游戏。
　　结果少年不仅不会，还发来一道数学题。
　　题目很简单，属于一眼看出思路，一两分钟就能算出答案的那种。但多少有点扫兴吧？我跟你聊游戏，你跟我说学习？
　　扫兴归扫兴，林序年看着对方随后发来的文字消息，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少年那双湿漉漉明亮亮的眼睛。好……吧，虽然现在游戏打得手正热，感觉还能十连胜，但抽几分钟给人讲个题也不算事儿，他刚要拿过纸笔，门被“啪啪啪”拍响，外头此起彼伏响起喊声——“大师兄！”“大师兄！！”

　　林序年去开了门，外面站着大大小小一堆毛孩子。

　　最前面的是武馆年纪最小的小师弟，五岁，穿着黑色练功服，仰头兴奋喊：“大师兄！雨停了，师父让你打拳给我们看！”

　　雨竟然停了吗。
　　林序年看了眼外面，果然已经不下了，后院地势高下水好，地面没积多少水，他本来就有早起打拳睡前练枪的习惯，这两天暴雨没法打练都感觉不得劲儿，加上馆里又一群毛孩子留宿，他才大清早躲房间里打游戏。既然雨停了，那就练练手吧，他给少年打字【没空，待会儿】，但只来得及打两个字，就被一群猴孩儿推搡着去了后院，于是索性发了前面俩字就把手机放下了。

　　林序年在后院起手就打了套咏春拳和迷踪拳的混合拳，猴孩子们看得来劲儿，起哄缠着让他再耍会儿大枪。后院积水虽然不多，但打拳时下盘脚法非常重要，林序年的鞋和裤腿早弄湿了，反正脏了要换，加上手痒，二话不说拿过长枪，当场来了套标准的拦拿扎，两米三的银枪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林馆主没在室内比武场看到人，听得后院一阵阵喝彩，走过来一看，果不其然，武馆的孩子们一个个挤在一起，两眼放光、嘴巴张得老大，小手都已经拍得通红。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院里正在舞枪的人身上，每一次长枪起落，力达枪尖，枪风阵阵，舞得下坠的大雪顺着长枪气流胡乱翻飞。
　　馆主先摸了摸自己早起没刮的胡茬，又双手叉腰，眼里满是欣赏和得意。
　　武道还在延续，传承好歹没有断在自己手里！
　　想当初老祖宗们他们多风光，那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活得更久。现如今法律完善处处掣肘，武术的束缚越来越多，像被套了一个又一个的金箍，最终没落，只存于表演形式之中。甚至被打的时候，老老实实挨打别还手才算保护自己。这放以前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
　　社会发展快，当然是好事，可真的全是好嘛，各行各业每个人都在追求快，心气儿高，又浮躁，恨不得今天播个种明天就看到果，中间什么过程都不要了，还有什么意义？武术就最需要沉淀，最需要累积，从小到大，从扎马步到打拳练枪，一招一式从死板到随机应变千变万化。
　　他的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幸好还有个天赋高又毅力足的小儿子。
　　林馆主越看越满意，掏出手机给儿子录下一段，再配上文字发到朋友圈给自家武馆打广告，这个武道要传承，钱也要赚嘛！

　　眼看雪越下越大，林馆主怕小徒弟们感冒，叫停了儿子。林序年利落收起长枪，师弟师妹们一窝蜂涌上来，被他一个眼神震慑住。
　　“都回馆内去。”他说。
　　毛孩子们瞬间全老实了。
　　林序年打发走了小萝卜头们，把长枪放回兵器架，转身进屋，本来要去洗澡换衣服的，忽然想起什么，找来手机打开看，发现自己回了【没空】后，少年没再发来消息。嘿，这小子……
　　外头冰天雪地，林序年却刚练完像是大火炉一样满身热气，线条修长有力的脖颈上有汗，衣服下的肌肉也结实鼓起，这会儿心里更有点不爽，他抬手薅了把板寸，点开微信输入框，随即打住。不行，他不能倒贴吧？不能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吧？这小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求人态度！
　　越想越不爽，林序年澡也不洗，湿衣服也不换，就站在客厅里，好一会儿想起之前少年给自己“雷锋与长街”的朋友圈动态点过赞，灵机一动点开朋友圈，正好看到他爹发了视频，把视频保存下来自己发，再配上文字：【真受不了馆里这群毛孩子，大清早非要看老子耍枪】

　　阮呈是做完数学试卷起身上厕所时才发现暴雨停了的，不仅雨停了，还开始纷纷扬扬下大雪，室内玻璃上凝着水汽，手一抹，能看到外面的雪像鹅毛一样一整块一整块掉下来，他拿过手机看班级群聊，果然消息爆了99+。
　　一些女生在比谁堆的雪人更好看，各种角度的照片发了一张又一张，有个大聪明开了半扇窗倒拿雨伞接雪，结果大风一卷伞面翻了，糊得他整张脸和地毯上全是雪。还有住高楼层的同学拍下全景照片，整个临江城看起来像被裹了层糖霜椰蓉，白茫茫的、很美味。
　　阮呈看完退出刚要放下手机，手指却误触切到朋友圈界面，刚好看到一个红点，头像是长枪。
　　他的微信列表都是班里的同学，除了林序年。
　　阮呈不想点进去的，可手指莫名点开，既然打开了，他要看看这个说没空教题目的家伙发了什么朋友圈。
　　然后，阮呈就看到了林序年耍枪的视频。
　　就像武侠世界里的主角来到了眼前，阮呈看到高大男生手中枪随腰走，横扫而出时长枪如龙雷霆万钧，高大男生舞着那杆比人还高的长枪却像转着手里的笔一样轻松写意，枪风声破空喝喝作响，周身的鹅毛大雪大片大片全因此改变翻飞的方向，再拧身三刺快如雨击青石，花枪在头顶后背织成银轮，越转越急，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周遭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却没有一朵停在他身上，他像是一团熊熊野火，燃烧尽一切冰雪。
　　阮呈承认林序年的长枪的确耍得很好，很帅气。
　　但又怎么样。
　　阮呈不给林序年点赞。

　　中午林氏武馆很热闹。
　　大大小小十几个武馆弟子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林序安因为在附近办案，也顺道回来吃饭。
　　鹅毛大雪扑簌簌仍然下个不停。
　　年轻的男人很快吃完，放了碗就拿上警服外套要走。
　　林母见状关心：“就这么忙？”
　　“没办法。”林序安一边穿上冬装警服外套，一边叹气说，“最近事特别多，人口失踪报案都多达几十起了，局里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新换的监控探头会莫名出现故障，长时间黑屏或雪花屏，一两个还正常，几条街的监控同时坏就不正常了，局里认为人为因素更大。
　　林序年听到他哥特意压低音量说，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头有大案子。
　　离开时，林序安顺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走了。”
　　林序年：“哥，注意安全。”
　　“知道，别担心。”

　　当天晚上，林序安没回家。
　　最近警局里案子忙，外面又大雪不停，他留局里通宵工作不回家不是多新鲜的事，奇怪的是，他没跟家里人说一声。
　　第二天林序年给他发了条微信，没收到回复。
　　直到警局值班室下午打电话到家里，问安哥怎么没去上班，家里人这才知道，林序安昨天下班了，只是没回到家里。

　　停课第二天。
　　狂风大作，暴雪翻飞，整个世界天昏地暗不辨天色。
　　同学们在群里议论纷纷，有担忧这种天气的，也有很兴奋的。
　　阮呈尝试下楼，被大风大雪堵了回来，家里快要没吃的了，不过看这天气也不像是有超市或者店铺会开门营业的样子，他只能回到楼上，决定接下来几天省着点吃。

　　这场寒潮来势凶猛，全国不止临江城下暴雪，各省各地都开始下，这才一天一夜过去，就有村镇房屋被压塌的新闻传来，消防民警顶着暴风雪连夜救出好些人，为村民转移住所。然而这只是开始，之后就像是开闸泄洪，各地噩耗频传，各种暴雪后的围困伤亡求助涌上热搜，社交媒体平台上全是这场大雪灾中哪哪又有新增人员遇难的消息。

　　暴雪停课第五天，阮呈弹尽粮绝。
　　班级群聊也不再欢声笑语，人人笼罩在愁云惨雾中。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场雪终于要停了，尽管暴雪后的冰冻天气依然灾难，但只要雪停，救援工作才能陆续展开。
　　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下午，临江城肆虐数日的暴风雪终于停止。
　　班级群重新恢复生机，有同学兴冲冲推着车铲雪说要堆一个两米高大雪人，有人拍摄视频表演跳进积雪里挖不到人。
　　阮呈穿着羽绒服戴着围巾口罩，推开堆满积雪的房间窗户，积雪塌下，寒气扑面，满目银装素裹。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阮呈低头朝下看，出租楼一层的通道好像被大雪淹了，但淹了也得想办法，再不出门，他真要没东西吃了。
　　下楼时阮呈碰到楼里的其他租客，一对夫妻带着一个穿红袄裙的小女孩下来，小女孩穿雪地靴小跑，经过阮呈的时候推了他一把，阮呈往旁边让出位置，妇人没看他只在后面追着喊“桔桔，慢点小心点”。

　　下了一星期暴雪，积雪已经厚达一米多，大家用手或者伞推倒周围蓬松的积雪，再拿身子去挡，咯吱、咯吱一脚脚踩过，硬是走出一条路来。
　　阮呈默默跟在后面，等走出通道才发现街边的店铺楼层基本也被大雪没至门顶，路边停着车的地方积雪稍稍凸出一些，连路灯都有被淹没的。
　　家家户户打开窗户探头看，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开心这场从未见过的暴风雪终于结束，有人用扫帚扫雪，有人拿水壶浇雪，还有孩子搬出纸箱将厚厚的积雪压住在上面玩。
　　阮呈怕冷，转身就要回去，家里还有两个达利园小面包，就着开水可以再应付两餐，等晚上情况应该就会好很多。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一旁传来小孩哭声，他看去，却原来是一个孩子的宠物狗冻死了。
　　看到这幕，阮呈忽然联想到，这样一来前阵子城里那么多捕杀不绝、伤人无数的流浪狗群是不是也全都冻死了？想到这他心头微微一松，心想如果这样，那这场暴雪也不全是坏事了。

　　一天下来，微博上都是各省各地雪灾后救援行动的展开，直到晚上八点，一个与雪灾完全无关的热搜爆了——某211大学的大二学生卢某，虐杀并肢解了数十人，埋尸于林中！卢某被捕时精神失常，坚称自己不是变态杀人犯，只是学习压力大杀了一些小猫小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