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雷锋 林序年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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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年这一路是飙着自行车来的，路上还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他绝对不是受不了撩拨，万一，是吧，万一那小子不是误触而是真找自己有事呢？万一那拨了又挂的微信通话不是欲擒故纵而是手机突然没电呢？
虽然那小子主动问自己加微信，虽然那小子冲自己笑得那么好看勾引人，虽然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并不是，刚放学不久）。
但他怎么会怕这样的挑衅？
纵使前方千难万险，哪怕情况是男上加男，又怎样，凭两人体型差距，那小子敢耍手段占他一点点豆腐试试看！
林序年想着如果到地方后找不到人、豁出脸面一层一层敲门去问，哪想到大老远就看到少年背着书包蹲在一家关门歇业的店铺前，路灯明晃晃在少年头顶，小小一只，孤零零的。
人看着倒没事。
林序年视线打量一圈，本来以为最大可能性是少年重病缠身一人在家出了意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才尝试着点开自己的微信头像，又误触拨通了微信语音通话。正是因为这层担忧在，他才没办法继续安心练枪，毕竟习武之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反正两家距离不远，索性骑车过来确认一下。
最好没事，有事就当积善成德了。
阮呈仰着头，他哪知道林序年丰富的心路历程，呆呆看着刹坐在自行车上的高大男生，竟是愣住了。
林序年弯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啊，大晚上的不回家，你搁这cos石墩子还是当门神？”
阮呈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放松下来一点，但看高大男生身上穿着校服短袖和长裤，下意识问：“你……刚放学路过吗？”
“我放学路过？！”林序年简直震惊到气笑，他直接掏证据，手机递到少年面前，“不是你突然给我弹了个微信语音又挂掉？”
阮呈看去，点点头，“嗯，是我。”
林序年一噎，这都铁证如山了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赶紧直接说正事啊！怪就怪上次见面少年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真怕今晚不来就凉家里了。
算了，好心当了驴肝肺。
林序年觉得自己受不了这气，明明是对方找自己，现在怎么搞得像是自己倒贴一样，他收起手机，脚背一勾踏板就要回去，说：“算了，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
“等等！”阮呈忙起身一把抓住他手腕。
那手心凉凉的湿湿的很软和，林序年被抓住的一时间感觉心尖子都狠颤了下，瞳孔地震，大幅度抽手一脸惊恐看他：“你干嘛你干嘛！老子不是gay！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啊！”
阮呈看他这样夸张，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怕狗吗？”
“狗？”林序年英眉一挑满脸张扬又嫌弃，“老子怎么会怕，这世界上能让老子怕的东西还没出生！”说完用力搓了搓手腕，总感觉那儿还黏糊糊软呵呵凉飕飕的。
阮呈看着面前的高大男生，明明半夜里街道上仍然空无一人，道路两旁店铺也仍然关门打烊，连头顶路灯也是那幽幽暗暗不明亮的样子，可他忽然就踏实下来，没那么怕了。
阮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通道，说：“我家在那里面，但有条流浪狗，我不敢进去。”
林序年：“……”
就这事大半夜地叫他出来？！
阮呈看他，眼神有些小心，“同学，请问你能帮我把狗赶走吗？”
林序年：“…………”
阮呈见高大男生一直不说话，又开始紧张和担心起来，刚要再说什么，就被对方打断——“你病好了？”
阮呈茫然点头：“是啊。”
林序年深呼吸心平气和，再看少年，“吃什么神丹妙药了，之前看你还咳得那么严重。”
阮呈回答就是吃普通的感冒药。
林序年停好自行车跟他走去小巷通道前，果然看到一条垂垂老矣骨瘦如柴的流浪狗在翻垃圾堆，他转头，没看到人，回头才发现带路的少年已经躲在远处，一时气笑了，道：“软橙同学，老师不是说过，看到流浪狗可以报警。你是不知道报警电话110吗？”
阮呈小声：“一开始就打了，没人接……”
林序年想说什么又索性闭上嘴，双手一抄裤兜，冲少年扬眉，“过来，送你回家。”
阮呈立刻点了下头，正要朝他走去，警笛声在这时候响起来，并且由远及近地最终停在通道十字路口不远处。
红蓝警灯忽悠悠闪着。
林序年见状眯了眯眼，看向少年。
少年在高大男生皮笑肉不笑的吓人眼神下，略有些紧张地说下去——“后、后来……打通了。”
来的两个警察带了逮捕工具和武器，尽管那条流浪狗吠叫着猛烈反抗，看起来异常凶恶，但几分钟后，已经相当有抓捕经验的警察，还是在几分钟后，顺利将狗电得失去行动力。
阮呈看警察们将流浪狗关进铁笼。
手电筒明亮，通道里光线一晃一晃，却看得很清楚，那条流浪狗很瘦，有旧伤，瞎了右眼，剩下的一只眼混沌掺着泪光。
就这样的老弱病残，刚刚在反抗挣扎时都差点咬伤警察。
“幸好……”阮呈小声。
林序年看他，“幸好什么？”
阮呈说：“幸好警察来了。”
林序年扬了扬眉，“怎么，你是觉得我解决不了？”
阮呈没说，心里却想那当然了，警察都需要带那么多专业武器，你两手空空，要是这流浪狗突然发疯起来，铁定吃亏。
林序年没听到少年说话也知道他想的什么，冷哼了一声，“也就是这些狗需要专业处理，不然我轻轻松松一拳一脚就打死了！”
阮呈知道他在吹牛，但眼下困境解除，心里轻松，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林序年以为少年在笑自己，不爽地看过去，却对上一双明亮含笑的圆眼，心里蓦地又不自然起来，别开眼，摸摸鼻子，“你别不信，老子……”
阮呈说：“我知道，你家里开武馆，你是武术冠军。”
这时警察已经处理好现场，其中一人过来跟两人说：“小同学，已经安全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报警，电话占线别挂，处理完警情就会轮到下一个的，现在快回家吧。”
阮呈说：“谢谢警察叔叔。”
警察笑了下，说为人民服务。
等警车开走后，阮呈看向林序年，“你也赶紧回家吧，晚上外面不安全，很谢谢你今晚会过来。”
林序年撇撇嘴，“我不来警察也马上到了。”
阮呈心想那的确是，但一码归一码，只是……他疑惑地看面前的高大男生，“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
林序年：“！！！”
林序年立刻催说：“我回了，你也赶紧的吧，待会儿别又出来什么狗。”
阮呈一听，哪还敢再多问，忙转身进了巷通道跑上楼。
林序年站在原地，目送少年上楼，直到楼层的声控感应灯一路亮到四楼又再依次暗下。
原来住四楼。
他薄唇勾了勾，转身大步离开。
阮呈先洗了个澡，今晚实在被吓出一身冷汗，唯一没想到的是林序年竟然会特意找过来。看起来脾气臭臭的，人却意外的好心……
洗完到书桌前，阮呈拿出今天要写的作业，又分心看向手机，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林序年的头像是一杆银色长枪，架在红木兵器架上，颜色对冲很威风漂亮。
点进朋友圈。
对方刚刚更新了一条配图朋友圈——文字：这叫雷锋与长街。
附带的照片是高大帅气的寸头男生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地的比耶自拍，男生很酷，穿着校服短袖，“耶”比在胸前，五官深邃脸上不带表情，他身后是空空荡荡的街道，路上没有车没有人，只有红绿灯。
阮呈想起林序年晚上的各种表情，忍不住弯了弯眼睫，这人的情绪真的好丰富。
他在下方认真点了个赞。
大概是被流浪狗吓了一通，阮呈睡不太安稳，半夜三点多醒来上厕所，冷不丁又被洗手间里的场面吓得一激灵，地上竟然密密麻麻死了一地的黑色小飞虫。
飞虫从洗手间的小窗外飞进来，活性不强，扑腾两下就掉在地上垂死挣扎。
应该是楼下垃圾桶被流浪狗弄倒了，散发出的各种腐臭异味招来的。
阮呈没有密集恐惧症，但忽然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汗毛直立，他关上窗户，花了几分钟时间把那些虫子全部清理掉。
等躺回床上，阮呈却清醒得睡不着。
翻来覆去好久，怎么睡的忘了，依稀脑海中胡乱闪过很多片段，包括生病时等公交那个早晨一位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说：“你好同学，能让我一下吗？我贴个东西。”他让开了位置，然后看到一张寻人启事。
阮呈按部就班上了三五天学。
这期间，说寻常是寻常，说不寻常也不寻常。
寻常的是警方还在到处抓捕流浪猫狗，据说有人拍到半挂车运了一整车野猫野狗的尸体，用蓝色帆布盖着开到城郊外挖坑焚烧填埋，黑色的烟滚滚烧了一整天。
不寻常在昼夜温差变得越来越大，大到离谱。半夜零下十几度，清晨两三摄氏度，而等太阳出来就直奔着四五十摄氏度去，等太阳下山又回到几度，零下十几度，如此循环反复。
因此除了藿香正气水，阮呈在书包里多放一件厚厚的毛线衣以备不时之需。
阮呈苦于一道数学题没有解题思路，又听到身旁传来同桌心事重重的长吁短叹。
原来今天中午市中心一辆智驾车辆以百米高速冲过绿化带，飞起撞进饭店，现场死伤二十多人。
这是最近第几起智驾车辆出车祸了？前两天就有多起智驾车辆导航出错造成的连环车祸，每起车祸规模都不小。
同桌皱着眉叹气，说：“阮呈，你有没有发现，随着科技发展，社会越来越繁荣，也变得越来越不安稳了？”
阮呈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思考题目。
其实，也不见得就是灾难变得多了，也许是传播消息的途径和渠道更多，范围也更广而已。
世界那么大，本来时时刻刻都有天灾人祸发生，以前网络发展慢，各类新闻消息都有滞后性，信息权只掌握在权威和有钱人手中，哪些要告知公众哪些隐瞒下来都是一言堂。现在不一样，人人都有手机有网络，谁都可以传播消息。
所以……
新的事，旧的事。
确有其事，哗众取宠，危言耸听，无中生有。在网络上混得越久，接收到的信息量越大，越难分辨真假。
阮呈不愿意在那些事上浪费时间，人人都有伤疤和苦难，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没有那么善的心去关切和心疼别人，也不需要别人来关注和在意自己。
离得近的，是这道数学题的切入点是什么，是今晚吃些什么，是回去路上还会不会遇到流浪狗。
远一点，是几天后的会考，几个月后的期末考，还有明年的高考。
人活着很辛苦很不容易。
阮呈只想简单点，再简单一点。
会考这天，学校突然发布紧急通知，暂时取消所有走读生的晚自习，通校生下午放学回家后，晚上就留在家里自主学习。
学生们议论纷纷。
同桌很快挖出原因。
原来昨晚几个初中生结伴回家，遭遇一群凶恶的流浪狗袭击撕咬，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学生被活活咬死了三个，重伤了五个，还有不少帮学生驱赶流浪狗的成年人也受了伤送进医院。
事态极其严重，省厅立刻下派人员，之后大概会开展对整个临江城进行全面搜索及灭杀大小流浪动物的行动。
“你说这流浪狗流浪猫怎么就一直抓不完呢？”同桌眉头紧锁，“究竟是哪里来的？”
阮呈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他们班死了人，最早请假的韩载同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