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朝夕 你欠了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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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前屋后看到都是山，有鸟儿叫唱，溪水争流。
这里离村子不远，俯视就能看见鳞次栉比的房屋，地里劳作的人影，田里的水牛都能看见，还有正午的炊烟，下雨的时候，山会被雾锁住，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同一屋檐下，周渡坐立难安，见屋外树叶覆盖下的桃。他爬到树上，摘了果子，坐在树上，就吃了起来，果子没有熟透，还带着酸涩。
“喜欢吃这个？”许秉晏站在门口。
周渡干脆无视他。
他几步走到树下，“以后，我们也在屋前种几棵果树，春天，满树的花，做一个秋千挂上面，你坐我在后面推。等到挂果子的时候，你就可以像这样，爬到树上，吃新鲜的果子。”
“以后？”他嗤了一声，“以后个鬼。”
许秉晏没恼，目光走过层叠的桃叶后停在他脸上，“也对，我向来只争朝夕。”他停顿了一下，“还生我气？”
“许秉晏！”周渡坐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老占我便宜。”
许秉晏仰头，一脸无辜：“可我们不早就私定终身了？”
周渡将桃核往他身上砸，一肚子怨气，“以前的都不作数了，滚开！”
他轻而易举地躲过桃核，三两下坐在另一个树干上，“你不问那天神堂后面的事情吗？”
周渡对祠堂的事情实在好奇。
他继续说：“你被传送符传走之后，我终于放心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也已经无法动弹了，他们一起将我按在地上，用刀划开了我的脖子，血不断流出身体，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说来也是可笑，我好歹堂堂一派掌门，没想到会死在几个小喽啰手下，我很害怕，不是死亡将至，而是再见不到你。”
许秉晏挡住他面前的画面不断浮现，周渡脑子也有点乱，许秉晏几次三番为他不顾性命是事实。
周渡，“你死了也是活该。”
“我若惨死，死后也定化为厉鬼，阴魂不散的缠着你。”许秉晏玩味的说。
阳光透过树叶，零碎洒在脸上，微风拂面，有种难得的惬意，周渡享受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自己找山下那群混蛋。”
他正儿八经地说：“你欠了我情债，还不想还呢？”
周渡睁开眼睛，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周渡有点不好意思地错开目光，想起了正事，“既然他们杀了你，那他们是怎么说的，我回去的时候，他们都死了？”
“你回来过？”他表情怔住了。
周渡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地说：“我回来，你们都死了。”
“我当时已经意识模糊，我感觉到有人进来，他们说了一两句话，看样子并不认识，来人和屋里的人打斗了一番。”他回忆着，接着说：“后面我失去意识，就不知道了，他们极可能是被后面闯进来的人杀了。”
周渡觉得他说的这个人，与后面杀自己的应该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不得而知，他当时没有回头，否则眼下也能有些线索。
“阿渡，后来呢？”
“什么…后来…后来…就重来了。”周渡没有说出自己轻易被人杀掉，太没面子了，许秉晏定然会笑话自己。
“没有什么不同寻常？”
“没有。”
周渡翻身下去，刚吃了果子，到了饭点还是觉得肚子空空，走到厨房，厨案上有早上的剩粥，他大声呼喊着，“许秉晏，过来做饭。”
许秉晏本来就跟到了门口，听见他的话，双手环抱，靠在门框，“阿渡，我也算为你死过一回了，还要我为你当牛做马。”
前半句也就算了，当牛做马简直无稽之谈，要不是自己不会做饭，怎么会假手于人，周渡嘴里没好话，“你要我还你一命？还是我要给你端茶递水？你想怎样？”
“噗…”他笑出了声，“我想怎么就怎么？那些我都不要，要你以身相许。”
说完他自觉地进屋开始洗锅烧火。
周渡始终记得许秉晏是一个含蓄内敛的人。想了一会，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又不是一个人。周渡在水缸里，看见倒影面容，他问：“许秉晏，你当云时的时候，喜欢王姜吗？”
他将菜下锅，给出了相同的答案，“我不是云时。”
周渡不由想到二人死在祠堂，难道那就是最终的结局吗？
“想什么？”
“云时和王姜，他们没能相守。”正因为周渡做过王姜，他知晓这段感情走得不容易。
“你在为他们难过？”
“谈不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周渡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周渡说：“咳……许秉晏，比如你不是云时，这里也不过幻觉，一切真真假假，自不用执着。”
他将饭菜端上桌，“吃饭。”
周渡与他对面而坐。
他夹菜给周渡，“阿渡，真假是要用心去感受，你可明白。”
周渡不言，他知道王姜和云时互相喜欢，知道两人一定会在一起，所以他不用瞻前顾后。
而对于许秉晏，周渡很难看清自己，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逃避生硬地岔开话题，“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脱身之法，我们来土杜乡有些日子。”
许秉晏没有拆穿，“幻境皆是人造，你说谁会造这个幻觉？”
“土杜乡人？”
“也许，我看这个幻觉一遍一遍重来，倒像某种执念。”
周渡苦恼，“我们会再次重来吗？”
“找不到制造幻境的人，大概会再来。”
“现下我们没有任何线索。”
“幻境并非普通人能造。”
周渡恍然大悟，“你怀疑王礼。”
他说：“王礼已经失踪，等找到他，一切自会明白。”
吃饭后，两人商量决定还是要找到刘三目，于是决定前往刘三目藏身之地碰碰运气。走出草屋，外面已经变了天色，乌云翻涌，还没有到晚上，天却黑下来，二人走过围栏，将围门锁好。
“你说会是刘三目与外乡人串通一气吗？如果是这样，王礼岂不是危险。”一边走，周渡猜想着，虽然王礼并不是自己兄长，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不好说。”他走在前面，步子越来越慢，“阿渡，你想改变什么？”
“嗯？”
“你知道，这里就是一段回忆，我们改变不了什么，该发生的都会发生，王礼……他…”他终究说不下去。
周渡没有回答，他在想这一切如果都是注定，那为什么他们会被困在这个循环里？
二人行至山下，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堵在路口，手里提着锄头、扁担、柴刀，面色不善。见他们下来，人群立即将两人围住。
许秉晏上前半步，将周渡挡在身后：“各位这是什么意思？”
汉子啐了一口：“什么意思？外乡人昨晚上打进村来，死了十几号人，结界都碎了。你们倒好，在山上快活！”“就是！王礼跑了，差点全乡人都没了。”“王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当年你爹王成林和外乡人勾结，王礼现在也和外乡人不清不楚，你也和这怪人厮混。”
周渡不服气，从许秉晏身后站出来：“我兄长守了土杜乡十几年，现在就急于扣罪名？”
人群中静了一瞬，有人小声嘀咕：“话是这么说……”
汉子将锄头往地上杵：“有什么好查的？王礼跑了是事实，你们王家就是跟外乡人不清不楚的，昨晚死的可都是村里人，你们拿什么赔？”“对！拿什么赔！”“抓起来！送神堂！”
又是神堂，看来事件提前了。周渡怀疑有了二人的介入，或许已经做出了微小的改变。
人群又开始躁动，有人往前挤，锄头铁锹举过头顶。周渡注意到人群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隔岸观火。
是那个道士。
周渡心里瞬间明了。果然。
“大家冷静。”许秉晏抬手，语气不重，却压住了几分骚动，“王礼失踪我们也着急，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说不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样堵路抓人，万一真凶还在村里逍遥，岂不是正中下怀？”
道士立即跳出来：“我昨天还看见云时在结界边，也许就是他对结界动手脚了。”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道士这时候才慢悠悠从后面走出来，一脸邪笑。
“诸位，听贫道一言。”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贫道算到东山煞星冲犯土杜乡，此乃人伦逆乱所召。王姜与这云时背离阴阳之道，触怒上天。”
“你闭嘴。”周渡打断他。
周渡看着他，又扫了一圈害怕的、愤怒的、茫然的。深吸一口气。
道士指着他大喊：“大家一起动手，把他们捆起来。”
锄头再次举起来。
许秉晏往前一步，手已经按在周渡腕上，低声：“别硬来。”
周渡没看他，反搭上他的后背，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们不必动手。”周渡说，声音沉下来，“神堂我去。”
许秉晏瞳孔散开，他立即伸手去抓，手却从周渡的袖口穿了过去。
他的身形开始从边缘变得透明。
周渡在搭上许秉晏的时候，给他贴上了传送符，这个传送符是许秉晏昏迷时从他身上找到的。
“许秉晏，这一次就让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朝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