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崩塌 我知道，你 ...
-
周渡被按在供龛前，又如之前一般念咒，他只觉得声音嘈杂，眼前闪过一面面青面獠牙的脸，明明看不见面容，他却感觉这些人阴森的笑容。
此时，这些人好像不是伪装的恶鬼，而是在多了这伪装之后毫无顾忌地成为了恶鬼。
周渡并不害怕，要打破幻境得找出最后的幕后真凶，他更担心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就没命。
道士刀子划破他的脖子，划得十分注意分寸，不想叫周渡一下子就死掉，而是慢慢流血，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我已经派人去找云时了，你可得死慢一点，才有机会再见你的情人一面。”道士阴险猥琐地说。
“呸。”周渡吐了口水，“你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设局引出我兄长吧！他知道了你的一切，你害怕不安，所以联合外乡人想置我兄长于死地，只可惜他跑了。”
道长将滴血的刀在周渡胸襟上擦拭着，“死到临头，还敢编排造谣，你以为你怎么说，就……”
“没人会信我。”周渡打断他的话，血快速流失，让身体无力，他尽量抬起头，“应该说，他们不可能会信我，听我，他们的意识被你和外乡人操控，跟傀儡差多少？”
“你什么意思？”道士看着周围的人，仿佛没有人听他们在说什么，都在进行着仪式，“我没有操控土杜乡人。”
周渡无语，“你确实没有这个本事。”
道士急眼，一把抓住周渡的衣服，“我看现在就得割掉你的舌头。”
“你替外乡人杀人，取人零官，你不好奇外乡人拿去干什么了？”
道士手松动，“你怎么知道人有零官？”
“我还知道浆子果，外乡人用零官又改良了浆子果，现在用它来操控了土杜村。”周渡说这话不止是无凭据的猜测，而是在许秉晏说浆子果之后，他想起师叔也提到过浆子果。
“怎么可能？”道士不可置信，“他们明明就有意识，刚才抓你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是行尸走肉。”
“我没有说会完全蚕食掉人的意识，他们完全会像正常人一样，但是他们会开始作恶，会想杀人。”人不会完全变成傀儡，开始师叔也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得知最后一次改良是用土杜乡人的零官，师叔告诉过自己这很可能是土杜乡消失的原因，后来师叔去了樊外，再也没有回来，他也无从得知真相。
“不会……”道士惶恐，“我只想杀了王家人，杀了云时，不想毁了土杜乡。”
周渡唾弃，“你都已经做了，装什么？土杜乡人你杀了不少吧？”
道士眼睛猩红，“我只想变强。”
“那如你所愿了，现在你可以杀了土杜乡所有人。”
道士又恨恨掐上来，“不要再说。”
周渡的血止不住地流，心里懊悔，他不该惹这个疯子，不但没有拖延时间，反而送了自己一程。
有人从身后来一把掀开道士，周渡重重倒下去，身体没有摔地上，反而被人接住，他入目的刚好是倒置的脸，“许秉晏？”
他将周渡抱着放置在左侧门后，将止血的药和纱布递给周渡，“再撑一会，就可以出去了。”
周渡想给自己止血，手却没有什么力气，他眼皮越发睁不开，他看着许秉晏的背影。
道士恼羞成怒，“好呀，来得倒是快，快把他摁住。”
许秉晏与众人打起来，人多优势依旧明显，他不过多时就处于下风。
怎么办？
许秉晏用最后的法术筑起一道屏障，等他有暇分神回头的时候，身后的人已经倒在门口，血染红了周渡手里的纱布。
“我不能和你出去了。”周渡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着。
许秉晏踉跄着跪过去，小心将人扶起来，手抵过去，是温热的。
周渡看着他的眼睛，是不平稳快要碎裂目光，外面没有什么铺垫，一下子稠密的雨来袭，那风在嘶吼，雨又在哭喊，将两人都卷了进去，有了疾风骤雨的寒冷，许秉晏更紧地抱着怀里的人，生怕下一秒他就消散开。
明明在室内，周渡觉得雨下到了自己的身上，嘴唇被一滴温热打湿。
周渡抬手，却抬不高，擦拭着许秉晏下巴的泪珠，“别哭，一点都不像你。”
这是周渡第一次看许秉晏哭，周渡这一刻不想管现实如何，他在这小说里，在这个幻境里，是自己的爱人。
“阿渡，你说以前都不作数，不作数便不作数了……”许秉晏将头埋进他的颈下，“此时，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
结界越来越弱。
“咚。”
门外一道强光将屋里人掀翻，周渡听见脚步声，他无法回头，随后，有人从外面进来，路过他，剑拖在地上火花四溅，周渡看着所有人满脸惊恐，还来不及说什么，人与剑快得看不清，血花四溅。
那一刻结界已经没有了，周渡的头上都是剑舞过来的血。
所有人都成了两半。周渡看着转身的人，闪电划过，脸色毫无血色的白，眼眶充血，没有什么表情，一步一步走过来。
周渡想推开许秉晏，却没有力气，王礼看着已经走火入魔了。
一把剑将两人贯穿，周渡小声呢喃着，“兄长。”
两个字，王礼手顿住，脸上迷茫的人看着周渡。
周渡用尽力气大声一点，“是我呀！兄长～”
王礼慢慢蹲下身，眼里渐渐有了情绪，“小……姜。”
“兄长，你想起来了。”周渡心喜。
“小姜，你怎么……”王礼看着剑，又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吓得退了一步，将剑拔出来扔在地上，惊恐的目光，“是我，我杀了这些人……不，我杀了所有人，还有母亲。小姜……”
周渡确认王礼走火入魔了，眼下更加不能再刺激他。
王礼跪在周渡面前，泪流满面，“我真该死。”
周渡摇头。
王礼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都是我害了你。”
就在他要自我了断的时候，周渡手滑过去，抓着他的衣袍，“兄长，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
剑落在地上，周渡看着眼前的王礼消散，地上的尸体也全部消失，眼前的祠堂开始更加破败，地上是瓦楞，还有杂草，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窟窿，已经没有了风雨，月光洒进来，照到已经端正立着的少年神像上，一个人依偎在身边。
周渡才感觉身上没有了疼痛，力气也悄然回来了，许秉晏放开他，两人搀扶着起身，身上没有剑捅开的窟窿，脖子也没有伤口。周渡上前一步，那人看着像是久未打理，衣服破烂，头发潦草。
“小心。”许秉晏提醒。
周渡继续往前，看清了那张沧桑的脸，吐出了三个字，“刘三目。”
刘三目平静地说：“你们可以走了，往村口走，我会放你们离开幻境。”
“王礼呢？”周渡不肯罢休。
刘三目面色不悦，“快滚，不然把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周渡一把抓起他，“为什么把我们拉入幻境？”
他嗤笑，“是你们闯入了我的幻境，本来这个幻境可以一直继续，现在好了……”
周渡放开人，“你什么意思。”
他死气沉沉，“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是王礼？”
“你不是想知道王礼去哪里了吗？刚刚幻境你不是已经知道了，王礼自杀了，他已经死了。”说到最后，他咬紧后槽牙，“他的最后一抹执念也消失了，这个幻境就要崩塌了。”
“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周渡还是想要知道真相。
他看着神像，“是我害了王礼，害了土杜乡，我偷偷将浆子果带进来的。”
“你个白眼狼，王礼好心救你，你居然恩将仇报。”周渡气愤不已。
“可是，开始我明明没有给他们浆子果，是他们信不过，还准备杀了王礼，我只好把王礼救走。”说着他更加愤怒，“我气不过，给他们吃了浆子果，没想到这些人发起疯了，居然杀了王夫人，还要杀了王姜，王礼受不了刺激，走火入魔。他杀光所有人，包括王姜，他清醒后太痛苦，自我了断了。”
周渡莫名伤心，他真的把王礼当自己兄长，“所以你就把他的残魂困在这里，一遍一遍回溯？”
“这是我的执念，也是他的执念，他觉得自己害了所有人，不甘心，所以我就打造了这个幻境，一次一次，他的执念在慢慢消失，到最后也只剩下王姜，他心里有愧，仍旧愿意留下。”刘三目恨恨地看着周渡，“都是你，明明可以一直这样的，现在他最后的执念也已经消散了。”
“他终于自由了。”周渡说着，冥冥之中，或许不止王礼的执念被困在这里，还有王姜，自己来到这里，注定要帮王姜讲那句开不了口的话说出来。
刘三目坐回来，又靠过去，“不，我会永远陪着他。”
随即世界开始摇晃。
许秉晏抓住他的手，“快走，幻境就要塌了。”
两人往外走，走出到村口，周围变幻，再回头已经没有土杜村，和开始的地方一样，周渡看着身边的人，“许秉晏，你的脸变回来了。”
“你的也是。”
刘三目也从幻觉里走出，那张脸变换。
周渡惊奇，“师叔。”
话音刚落，王礼也被幻觉抛出，脸也发生了变化，他站起来，嬉皮笑脸打。招呼，“两位，又见面了。”
“陈行？”
周渡才知，不止自己和许秉晏进入幻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崩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