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难全 兄长只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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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黄昏，细碎阳光落在万物上。
周渡手脚捆死，嘴也被封起来，被人抬进棺椁，里面空间不大，两人并排。
身边的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还抹了胭脂，看起来并不可怕。但是那种了无生机的死气，让人想立即逃离。
李云站在外面，心满意足。
外面三个雇工正在挖坟，一个道士正在贴符咒，贴到里面。
周渡瞟一眼冷笑，把催怨符当镇魂符贴，还贴那么多。
“你笑什么？”
周渡自是不可能告诉他，更何况想说也没有机会。
“你不要挑衅我。”李云气急。
“……”周渡实在冤枉，还无处申冤。
可惜自己现在是王姜，没有法术，也记不清符咒。周渡从家里被劫走，已经过了大半天，王礼发现他失踪，一定会来找他，周渡在心里安慰自己。
在等待中，日头掉进远山，旁边的坑也已经清理好，当周渡和棺材被放在坑里，天黑了。
李云和几个干事的站在上面，提着两个灯笼，灯光刺得周渡睁不开眼。
周渡手脚不能活动，眼看着棺材板盖上来，一下子灯笼的光，外面的人、树的影子、天上的星星都消失不见。周渡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了，他努力挣扎，越使劲呼吸就越困难，他也在失去力气，连动都动不了。
他会再次死在这个幻境吗？
许秉晏，在这最后一刻，周渡居然会想起许秉晏。
在棺材被打开的瞬间，他大口呼吸空气，剧烈咳嗽起来，外面的人一把将他拉起身，“小姜，怎么样？”
“没…咳咳…咳…没事。”来的人是云时，周渡看着李云等几人还在上面，连忙把手抬起来，“帮我解开。”
“好一对有情人，云时既然不知死活要来，你们就一起死。”李云嘲笑完，对身边的人说，“快给我填土。”
云时给周渡解绳子，周渡才发现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上面的人往下填土，云时试了一会，没有解开，淡定地说：“这不是普通的绳子，我灵力微弱，解不了绳子。”
这坑挖得深，没有绳子借力，云时带着他根本上不去。
周渡心死，大不了重新来过，“云时，你一个人应该可以上去，你走。”
云时没有听话，俯身将周渡抱起来，越过棺材，将人放在地上，让周渡背靠着棺材。他没有走，也挨着周渡坐在一起，平静地说：“小姜，我走不动了。”
“不要说屁话，快滚。”周渡心焦，能少死一个干吗要多死。
他侧过身将周渡抱进怀里，郑重地说：“小姜，对不起！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晚了一些。现在也好，我和你一起死。”
周渡本来就动弹不得，这时他感觉到这个怀抱好熟悉，也愣神着。
土越填越深，盖到腰间，他追问着：“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想和…你一起。”
“我女儿还在棺材里，你们能不能不这么恶心。”李云急躁，抡起铲子填土。
云时满意，放开怀里人，将土推开站起身，“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
李云看着王姜变得透明，最后消失，气急败坏，“你有妖术。”
周渡被传送到上面的时候，站不稳，身后被人扶住，“没事吧！”
“王礼，怎么才来？把我的绳子解开。”
王礼用法术解开绳子，“你先站这里，我去帮忙。”
说着，他就过去了。
周渡从背后摸到传送符，他怎么忘了还有这招？
见王礼过去，刚刚五个人，三个都慌里慌张，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反抗，就扔下工具跑路了，还剩李云和一个道士。
又是这个道士。
道士拿出一把符咒，“你们要干什么？”
王礼用法术一把将符咒烧成灰，“外乡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道士吹胡子瞪眼，“你胡说，外乡人能给我什么？”
王礼笑道：“那你的这些邪魔外道是从哪里学的？”
“什么邪魔外道，我是得神仙点拨，传我道家仙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身法术，还不是王成林从云时那里抢过来的，你们王家与外乡人串通，到头来又出来做英雄……”话没说完，一铲子已经砸破他的脑袋。
李云恶狠狠地说：“原来是你害了女儿，你得偿命。”
“小心。”周渡提醒。
同时在声音响起的时候，道士已经摸出新符咒，顿时一道强光将王礼逼退了两步，他下意识用袖子挡眼睛，再看之时，道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李云已经被打成重伤，掉入坑里。
李云苦笑，“没想到。”
“小礼，将人带上来。”云时说道。
“好。”王礼刚准备动手，李云拒绝，“不用，我还有何颜面苟存于世。”
“王礼，你得替我要杀了那个道士，这是你们王家欠小玉的，一定得给小玉报仇。”李云说完起身，没有犹豫，决绝地一头撞在棺材上，头破血流，漆黑的棺材上看不见血迹。而后，他侧身依偎着棺材躺下，“小玉，都怪爹，你明明不想退婚，爹偏偏要教你通情达理，劝你放下，害得你死得这样孤寂。
“王姜说得对，我们是血肉至亲，我陪你也合适。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爹来，绝不让我的小玉一个人走黄泉路……”释怀地闭上了眼。
人咽气，三个人面面相觑后，各怀心事地离开。周渡没想到，李云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王礼，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周渡打破一路的沉寂。
“就……也不是我找到的，是师父找到你的。”王礼观察着云时的脸色，“我们发现你不见了都在找你，师父先一步找到你，给我传信后我就过来了。”
“云时，你故意的是不是？”周渡回想，说什么愿意和他死在一起，结果已经想好了退路，给王礼传信，还有给他贴传送符，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根本就没有死的可能。
周渡意识到，此人心眼与许秉晏不相上下，也同样可恨得很。
“小姜，我当然愿意和你一起死，可是我不想要你死。”云时解释。
“那个…娘在家估计要急疯了，我先去给她保平安。”王礼在两人中间终究是坚持不住了，说完拔腿就跑。
“小姜，生气了？”
“你说呢？我不该生气。”
“你当然可以生气。”
他从袖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将纸摊开，递给周渡，“小姜，你说想与我一起，我也想，我们再成亲好不好？”
成亲？那他拿的是婚书，周渡早已经看过一次了，他将纸接过来，在看到上面的字迹时，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你亲手写的？”
“嗯。”他确认。
怎么可能？周渡揉一揉眼睛，他细细地又看了两遍婚书，眼前的婚书和他看过的是一模一样的内容，这无可厚非。可是，上面的字迹和他看过的那张完全不一样。
这是许秉晏的字迹，他看过，错不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眼前的云时一直都是许秉晏？许秉晏在骗自己？
“怎么了？小姜。”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周渡叹气：“你骗我，我可以原谅，但并不表示你能一次次骗我。”
“你怀疑我现在还在骗你？”
“是。”周渡目光在他身上想找到一些破绽。
“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我不知道。”周渡心乱。如果他没有骗自己，就只有一个答案，他在重来的时候丢掉了许秉晏的记忆，完全变成了云时。
他拉起周渡的手：“你随我来。”
说完，云时带着周渡回到村子里，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大家的目光下前行。人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杂。
如上一次一样。
有人堵在前面：“你们两个…光天化日……”
云时将人护在后面：“我喜欢王姜，我们要成亲。”
又是惊愕议论：“两个男人成亲？“我没听错吧？”“从来没有听过。”“不伦不类。”
邻里的周大娘说：“小姜，云时是个怪人，你不会跟着他发疯吧？”
周渡感觉到手掌传来的温度，看着眼前的人。罢了！不管这人是谁，他此时就是云时，而自己是王姜，“我也喜欢他，成亲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
云时手颤抖，没有想到，喜极而泣。
其他人则难以接受，先是震惊，再是议论，最后辱骂。
“小姜，你怎么能……”王夫人被人带了过来。
自古情孝两全，他咬牙坚定不移，“母亲，儿喜欢云时，要和他一起，望您成全。”
王母被气得头晕眼花，“大逆不道，你选他，就不是王家人。”
有人说：“对，如此叛道荒唐，若惹来天罚，全村人都要大祸临头。”
又有说：“是的，如此行径，只怕……”
“我会离开村子，搬去东山草屋。”周渡按照王姜的选择说。
王母当场晕厥，两人将人送回家。
见这二人，王礼拍在周渡肩头：“小姜，长大了。我记得自从我无缘无故有了灵力，担起守护村子的重任，你就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有个这么厉害的兄长，很苦恼吧？开始，你总缠着我，说要学习我的仙法，可我根本不懂如何教你，你就胡乱练习。十四岁那年，你在生辰礼大哭，你说再也赶不上我了，这可怎么办？”
周渡不置一词。
“我舍不得你，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有记忆之时，你降生，那时候我特别好奇，我怎么就有了一个弟弟。你长得白胖可爱，在父母不在家，我也会照顾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人都要成亲生子，有新的家庭，可真的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就像要在我心头割去一块肉，钻进他的身体。”王礼长大后第一次抱住自己的弟弟，“小姜，娘这里有我，你安心走，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兄长只盼你万事得偿。”
周渡心情复杂。
王礼放开他，对着云时说：“师父，你不想告诉我的事，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我的一身法术是你的对吗？”
“你用它做对的事情，无需自责。”云时早已不纠结于此。
王礼嘱托：“照顾好小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难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