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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兄友弟恭争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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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烧,焰心在剑风里狂舞,映出满殿艳红中两道交错、扑杀的人影。
“没有叶庭澜护着你,你可打不过我——”
闻人谪星戏谑道。
云袖翻飞间,剑光如灵蛇游走。
他的招式诡谲莫测,时而柔丝般拂过要害;时而凌厉得直取命门,一招一式仿佛在戏弄猎物。
剑鸣密集如雨。
花拾依一身碍事红衣,动作却不见丝毫滞涩。
剑走轻灵,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荡开他的纠缠。
然而,筑基巅峰与金丹初期,终究有些差距。
更可怕的是,那熏香随着他每一次灵力运转,仿佛化作了更猛烈的火,烧灼着他的四肢百骸,蚕食着他的清明。
视野不断晃动着,闻人谪星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在重重烛影里变得模糊又重叠。
“铛——!”
随着一声格外刺耳的铮鸣,净心剑被勾住,一股巨力顺着剑柄传来,花拾依虎口崩裂,剑差点脱手。
同时,他整个人被余劲带得向后踉跄,背部狠狠撞上冰冷的石柱。
“咳——!”
气血翻涌,一口暗红的淤血从他唇边溢出,沿着雪白的下颌蜿蜒滴落,在刺目的红衣上洇开深痕。
闻人谪星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近。
他微微俯身,冰凉的手掌托起花拾依汗湿的下巴,迫使对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
“此香催情,引人欢好,若动用灵力则效果还会翻上几倍。”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狎昵与兴奋,“你看你,何必自讨苦吃呢?还是……乖乖从了我吧。”
花拾依睫羽微颤,似乎意识模糊到连抬眼都做不到。
他深深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见他染血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闻人谪星没听清,凑得更近:“嗯?”
花拾依的声音极轻、极哑,带着一丝笑意,猝然刺破满室的旖旎燥热: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闻人谪星一怔。
就在这一刹那,花拾依沾着血污的手指猛地按在了身后粗糙的石柱上。
指尖血气没入石柱,一下了无痕迹。
烛火骤凝,尘埃悬停,整个空间骤然一静。
某种更古蛮、更暴烈的存在,自石心深处睁开眼。
闻人谪星笑意僵在唇角,后撤已迟——
“吼——!!!”
暴烈的嘶吼,仿佛是炼狱洞开时群魔的齐喑。
梁木震颤,烛火尽灭,一股腥浓的血气劈头盖脸压下甜腻的熏香。
昏红残光里,牛首昂扬,犄角破空;羊目赤红,目光暴戾。躯干如垒岩,腰身精悍似铁,覆着暗红如凝血的重甲。
一道道高逾六米,沉默如碑的身影悍然出现在花拾依身后。
四十余头血妖奴,矗成一道城墙。
它们转颈,骨骼发出涩响。
一双双血眸齐刷刷钉住闻人谪星。
花拾依仍倚着石柱,情.毒.烧得他眼尾潮红、气息凌乱。可他慢慢掀起眼帘,眸底氤着水光,清晰映出闻人谪星骤然变色的脸。
“闻人公子是不是忘了——”他唇角上扬,笑语盈盈道:“我养的这些小东西。”
闻人谪星瞳孔紧缩,头皮一阵发麻——这些血妖奴,竟比上次在草庙村遭遇时更高大、更狰狞,周身血气缭绕,压迫得他呼吸一滞。
他长剑急转,灵力灌入剑身,试图杀出重围,却已迟了。
血妖奴庞大的身躯如铁壁合拢,将他死死围困。
腥风扑面,爪影如林,他挥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震得虎口发麻。
就在他全力应付身前扑杀之际,花拾依染血的手指凌空一划。
净心剑发出一声清越铮鸣,剑身漾开一层金光,所有残存灵力被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斩!”
随着一声低喝,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凌厉弧光,并非袭向妖奴,而是直劈被围在核心的闻人谪星!
“轰——!”
剑气与妖奴同时合击的巨力悍然爆发。闻人谪星手中长剑应声脱飞,护身罡气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掀翻,滚落在地。
“噗——”他仰面喷出一口鲜血,四肢剧痛如折,意识涣散,眼前阵阵发黑。
模糊的视野里,只见那道刺目的红衣身影,正提着剑,一步一步,踉跄着向他走来。
花拾依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情毒与灵力透支双重煎熬着他。他在闻人谪星身前站定,剑尖抬起——
就在剑锋即将贯下的刹那——
“咻!”
一道极寒冰气破空而至,精准地横亘在剑尖与躯体之间,寒气炸开!
花拾依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被逼得连退数步,脊背撞上桌案才勉强站稳。
殿内温度骤降,烛火残余的微光映出一道不知何时立于门边的玄色身影。
闻人朗月静立如渊,玄衣几乎融于夜色,唯有一张脸在昏暗光线下俊得醒目。
他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狼藉、重伤倒地的弟弟,最终落在花拾依身上。
花拾依心脏骤沉,反应却快得惊人。他毫不恋战,指尖一引,离得最近的一头血妖奴发出一声低吼,庞大身躯猛然撞向侧方墙壁!
“轰隆!”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墙壁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夜风裹着凉意灌入。
花拾依身形急动,朝那洞口疾掠。
并未言语,闻人朗月袖袍一拂。
更为磅礴浩瀚的冰寒灵力后发先至,如无形巨网当头罩下。空中凝结出无数细密霜晶,瞬间封死了洞口,更将花拾依前冲之势牢牢锁住。
花拾依周身灵力滞涩,如陷冰沼。其余血妖奴咆哮着扑向闻人朗月,却被后者道道冰凌凭空凝结,迅如闪电,精准贯穿其关节要害。
“砰、砰、砰!”
“砰、砰、砰!”
……
重物倒地之声接连响起,四十余头狰狞血妖奴,在一番恶战中尽数伏地,挣扎低吼,却再难起身。
只差一点。
花拾依单膝跪地,以剑拄身,急促喘息。冷汗浸透衣衫,体内的火却越烧越旺,折磨得他眼前发花,四肢涌起一阵酸软。
他抬头,望向缓步走近的闻人朗月。
男人玄衣整洁,面色无波,仿佛冒然出现,扭转一切的不是他。
这种绝对的、冰冷的实力压制,比闻人谪星的疯癫更令人窒息。
憎恶如毒藤缠紧心脏。
花拾依咬紧牙关,试图站起,双腿却止不住地颤抖、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净心剑在手中变得沉重无比,连抬起都困难。
闻人朗月在他面前停下,垂眸看他。那目光似在审视什么,冷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寒。
“你……”花拾依从齿缝挤出声音,带着喘息的灼热,“无耻之徒……”
话音未落,一股更凶猛的潮水席卷而上,冲得他向前软倒,匍匐在地。
闻人朗月俯身,手臂穿过花拾依膝下与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花拾依混沌的意识挣出一丝清明。
他想挣扎,想推开,可四肢像被抽了筋,绵软得不受控制,最终只能堪堪揪住一片衣襟,指尖微微发抖。整个人如离水的鱼,被迫偎进男人坚实的胸膛。
“兄长——!”
闻人谪星嘶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惊怒与不敢置信。他勉力撑起上半身,嘴角血沫未干,目眦欲裂:
“你干什么?!你……你不是从来不喜男子的吗……放开他——”
“现在,”闻人朗月打断他,斩钉截铁:“他是我的了。”
闻人谪星如遭雷击,挣扎欲起,却牵动内伤,呕出一口鲜血。他眼眶赤红,死死盯着兄长臂弯里那抹刺目的红:“哥……他是我的!”
闻人朗月脚步微顿。
他单手稳稳托住花拾依,腾出的另一只手,食指缓缓抚上怀中人滚烫的脸颊。那指节修长冰凉,沿着脸颊游移,最终停在微微红肿的唇畔,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而后,在闻人谪星几欲滴血的注视下,他将那根手指探入对方唇间。
花拾依意识涣散,无力抗拒,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齿关微松,由着他的手指.侵.入.亵.玩。
闻人朗月这才抬眼,目光如冰,扫过瘫倒在地的弟弟。
“你驯服不了他,”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所以,现在他归我。”
“咳、咳咳……”闻人谪星剧烈呛咳起来,血沫溅上衣襟,嘶哑的嗓音带着绝望,“哥……你不能碰他……放开他……”
闻人朗月漠然抽回手指,指腹掠过花拾依唇角一点湿痕。他将人更紧地按入怀中,如同圈禁一件宝物,转身,道:
“医修即刻便到,你且养伤罢。”
语毕,他迈步踏入门外的沉沉夜色。
“哥——!”闻人谪星嘶吼出声,字字泣血,“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压我一头……我什么都能让给你……就他不行,唯独他不行——”
夜风吹散他破碎的哀求与呛咳。
然而闻人朗月的身影渐行渐远,再未停留。
只余那一声凄厉不甘的“哥!!!”,在空荡的残殿里,徒然回荡,久久不散。
墨色帷帐低垂,室内灯火幽。
花拾依被掷落在铺着墨金锦褥的床榻间,繁复的龙纹被他压在身下。未及挣起,一道玄影已沉沉覆下,将他彻底笼罩。
……
稳落下来,花拾依喉间溢出一声急促的呜咽,意识在昏沉与灼热中浮沉。
帐影沉落,灯火幽微。锦褥上的墨金龙纹贴着胸口,冰凉蜿蜒。花拾依颤了颤,还想蜷缩,……他死死揪住褥面。……他猛地偏过头,死死咬住一缕湿发。墨发缠在唇间,衬得脸色苍白,眼尾潮红湿亮,艳得惊心。
……
日影西移,透过窗棂落在地面,凝成一片淡金。
光柱里尘埃浮沉,卧室内静得呼吸可闻。
闻人朗月先醒了。
臂弯里的重量温热实实在在。他垂眼,看见花拾依仍沉沉睡着,墨发凌乱铺了满枕,半掩着颈侧细密的稳痕。
那张脸褪去昨夜的潮红痛楚,在午后疏淡的光里显得白皙红润,唇上还留着些肿。
他不动,也不松手,只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胸膛。
没过多久,花拾依的睫毛颤了颤。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是僵住——全身的酸软与隐秘的钝痛,连同腰间箍紧的手臂,都让记忆轰然倒灌。
他睁开眼。眸底先是一片空茫的水光,继而迅速冷了下来,凝成冰。
下一刻,巨大的力道猛地炸开——
花拾依肘击、拧身,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又像被彻底惹怒的兽,用尽全身气力,硬生生从闻人朗月紧密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锦被掀翻,腰间腿上痕迹斑驳刺目,他却看也不看,又扑了回去——
“砰!”
闻人朗月被他重重撞在榻上,咽喉瞬间被一双冰冷颤抖、却狠决异常的手死死扼住!
花拾依.骑.在他身上,眼眶泛红,气息粗重。他俯身,将全身重量压向掌心,声音嘶哑又带着一丝脆弱:
“闻人朗月……我.杀.你千遍!”
“你敢对老子做这种事——!”
闻人朗月被他死死扼着喉,竟未挣动。
颈间脉搏在他掌心下突突跳动,喉结碾过指腹,缓缓一滚。男人抬眼,眸色沉静无波:
“松手。”
“松你祖宗!”
花拾依抬掌掴去,指风凌厉——
“啪!”
脆响炸开。
闻人朗月脸侧偏过一线,额发垂落,遮住眉眼。
花拾依喘着粗气收回发麻的手,指尖还在抖,声音却发冷:
“这一下,是你应得的。”
“咔——”
闻人朗月的手如铁钳般扣死了他挥落的手腕,力道狠戾,不容挣脱。与此同时,一股阴寒霸道的灵力顺着花拾依的指尖逆冲而上!
“呃——!”
花拾依双臂剧震,酸麻刺痛瞬间无力,钳制骤松。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被一股巨力抡起,一下子被按回凌乱的锦褥之间!
闻人朗月单膝抵上床榻,阴影如山倾覆,将挣扎的花拾依完全笼罩。他仅用一只手便制住花拾依双腕压过头顶,动作干脆利落,冰冷从容。
胸膛相抵,呼吸交错。
他垂眸俯视,喉间指痕与脸上掌印宛然,眸光深寂,寸寸压下。
花拾依被他压着身体止不住地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汗黏在绯红的眼尾和脸颊。他吸着鼻子,声音又哑又糯,明明在骂人却透着一股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你滚开啊……我……我要.杀.了你…:”
闻人朗月恍若未闻。他凑近,贴上那通红的耳廊,像昨夜那般含稳耳骨,又顺着紧绷的颈线缓缓游移,在敏感处不轻不重地呵出一缕温热气息。
“毒应该排尽了,”他声音低缓,漫不经心,掌心贴着花拾依腰腹紧绷的.肌.肤:“怎么还这么烫?”
花拾依被他摸得腰肢一软,呜咽着扭动,踢他的小腿:“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闻人朗月不为所动。
他忽地俯首,高挺鼻梁深深埋入花拾依颈窝。再抬眼时,凝着寒霜的眸底竟掠过一丝暗火。
“哭什么。”他的指腹抹过花拾依脸上的泪痕,将那处皮肤揉得泛红,“很疼吗?”
闻人朗月这句近乎戏谑的关心,如一把钝刀狠狠剐过花拾依早已溃烂的自尊。
他浑身一颤,眼泪霎时涌得更凶,断了线般往下砸,哭得整张脸都泛着脆弱的潮红,让人想起了雨打梨枝,楚楚堪怜。
偏偏他在发狠地骂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闻人朗月静静看了他片刻,眸色转深。
他忽然低下头,碰了碰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尝到微咸就渐渐失了分寸,稳重了许多,从湿红的眼角碾过脸颊,最后没有安抚,只有更深的.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