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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三个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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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高义兴冲冲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尽管他对这个搭配十分满意,还是十分耐心地询问林枝扶的意见,活像个尽心尽力为儿女操劳终身大事的老妈子。
好心但莫名其妙,林枝扶在刁高义一脸期待的目光下思索一番,带着希冀和好奇的语气发问:“江折月真的对我死心塌地吗?为什么一只会这样毫无征兆地爱上一个人?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得了,全部白讲,感情这人是挑了自己爱听的来听——就听了第一句。刁高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倒了杯茶水仰头灌下肚。
“你说妖对待感情是一心一意的么?她会不会移情别恋?会不会三妻四妾?”觉得用三妻四妾来形容不太妥当,林枝扶停了停:“呃……”
其实最想知道的是:“她会一直爱我么?”想着也便问出来了,谁知刁师兄举着茶杯垂着眼眸不说话,顿了顿,又去倒茶。
咕咚咕咚的水流声回荡在空旷的屋里,林枝扶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倾身揪着刁高义肩膀的衣料使劲摇了摇:“师兄,你快说呀!!”
“……”
碧绿的茶水随着摇晃倾撒出来,沾湿了袖子,刁高义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师兄——!!”林枝扶拉长了语调催促。
“你脑子有泡啊!她会不会一直爱你这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江折月肚子里的蛔虫,你不如去问她!!”刁低吼出声。
林枝扶与自家师兄对视,静了静,眨巴两下眼睛,不晓得他又在急躁些什么,毫不在意地又问:“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月儿对我死心塌地的?”有什么明显的表现么?我们之间的相处不是挺正常的么?
刁高义烦躁不已,生灌了又一杯茶水,没好气道:“怎么看不出来?光是她被关在五行窟两年之久,受尽了皮肉折磨和威逼利诱,都不愿意同我们一齐来捉拿你,甚至一句关于你的行踪都没透露出来,种种迹象,还不足以看出她对你情深义重、死心塌地么?”
五行窟……两年……皮肉折磨……威逼利诱……
林枝扶愣了神,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垂在身侧的葫芦,眼神空虚地盯着茶杯的水面。
是了,当时在五行窟看到的一地残花败叶,就是江折月急于挣脱留下的痕迹。
原来这两年她确实出不来,所以才没来见我。而那些‘月儿’姑娘,或许就是江折月以术法捏造出来的分身。难怪她们的眼神都很直白,难怪她们总是神经质地挑逗自己,难怪她们每次都能为了救自己豁出性命,难怪她们都只待了一小段时间就消失了,可能是术法维系不了太长的时间。
早该想到的,可怯懦的性子总让她不敢明确这猜想,怕发现不是江折月来找她会失望会难过,所以不敢面对。
茶杯里荡漾的水面渐渐浮现出江折月漂亮生动的脸庞,林枝扶觉得嗓子发涩,有种难言的肿胀感充斥着胸腔,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直愣愣地看向刁高义,猛地站起身来,凑近刁高义,急切道:“师兄那你看我,你觉得我也爱江折月吗?”
圆鼓凳咕咚两下滚出去,刁高义偏头看了一下,指着自己鼻子:“你问我??”他觉得林枝扶就是在故意秀恩爱,刺激他这个只顾着修炼做任务赚钱的孤家寡人。
偏过头翻了个白眼,他烦躁抵着林枝扶的肩膀把她推开,又喝了一杯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么?为什么还会纠结这个。”
林枝扶坐回去捡回靠在墙边的圆鼓凳,坐好,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和仪容仪表,极为平静的样子:“哪种关系?”她已经接受了,如果刁高义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她们是爱侣关系,那么她跟江折月之间便一直以来都是爱情,从相识那一刻起便是。
刁高义又翻了个白眼,道:“那种关系。”
“哪种?”
茶壶已经彻底空了,只淅淅沥沥倒出半杯,刁高义抖了抖里头的茶渣,将半杯茶水一饮而尽后起身:“不想跟你讲了,无聊,我要回去睡觉了。”
一直在说江折月一直在说江折月,好像眼里除了江折月就容不下旁人了,两个人爱来爱去的真是烦死了!!刁高义将门一甩,重重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林枝扶愣愣地站起来注视着刁高义离开的身影,自己呆愣地坐回圆鼓凳上。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明确的答案,但脸庞、耳根、脖颈已经在后知后觉地发烫,红晕开始在全身蔓延。
原来我跟江折月一直在相爱。
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认知冲击着林枝扶的心脏、大脑,她觉得自己的头顶好像在冒烟。原来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全都是错误的,什么不喜欢女子啊,不喜欢妖啊,把江折月当成自家孩子啊,都是假的,是她固执己见、冥顽不灵,其实早就爱得无法自拔了,这么明显,明显到旁人都以为她们私定终身、搞三搞四了还不自知,还自持清白,一心以为她对江折月是再纯洁不过的情感……
“啊啊啊啊啊啊!”林枝扶尖叫着抱着脑袋,下一刻便欻一下站起身,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圆鼓凳再次翻倒滚了出去。林枝扶全身都红透,整个人热极了,她用手掌为自己扇风,快步在屋子里转了好多圈,步伐太过凌乱,膝盖、脚趾、小腿撞上桌腿等硬物,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江折月江折月江折月江折月江折月江折月江折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枝扶倏地跑出去,她现在很想见江折月,很想捧着那张漂亮艳丽的脸蛋,大声告诉她:江折月!我也爱你!!
曾经江折月对她说过那么多次喜欢、那么多次爱,她从没回应过,如今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必定要把漏下的全给江折月补回来!
而另一边,被误以为专门去找人吵架的江.蛮不讲理、没事找事.月并没有叉着腰指着人鼻子骂街,而是撅着嘴特别小声且别扭地问宣水芸,自己能不能拜她为师。
拜师?宣水芸正给自己倒着茶,闻言抬起头,眉头不自觉曲起,谨慎地眯着眼睛细细审视江折月。
这只卑鄙龌蹉、阴险狡诈的妖……茶水溢出杯口,顺着桌面淌到裙摆上,兜了大一坨,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水漫金山。
‘砰’的一声,宣水芸猛然惊觉,将茶壶搁回桌面上。她惊呼一声,站起身去抖自己身上的茶水,江折月冷着脸将手帕递过去,又拿了抹布去吸那满桌子的水。
粗略清理好了自己的仪容仪表,宣水芸攥紧了手绢,缓缓围绕着江折月踱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地打量着她。
这只妖人面兽心、诡计多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尖酸刻薄、包藏祸心、鬼鬼祟祟、不是好人……宣水芸冷声警惕道:“拜师?你要拜师??”
“要拜我为师??”
“为何要拜师??”
“在憋什么坏水??”
“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你要杀我是不是???”
江折月每每开口,都被宣水芸紧随其后的话语打断,这人又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弄得眼花缭乱,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曲起的指节敲了敲桌面:“你不是大家闺秀吗?就不能好好地坐下说话?”
宣水芸轻咳一声,绕回江折月对面的椅子端庄地坐下,理了理衣袖和裙摆之后,优雅地给自己倒了半杯茶水,这次掌握得很好,一点儿都没溢出来,她轻轻地端起来吹了吹,抿了一小口,问:“怎么突然想要拜师?你对桃花庵的符咒阵法感兴趣?”
“没用的东西学来干嘛。”江折月摇头。
茶杯砸到桌面上,一串水珠溅得老高,宣水芸怒道:“江折月!!”
“我是想学着怎么样才能与姐姐更加般配,好让姐姐能没有顾虑地和我在一起。”
宣水芸满脸黑线,她跟林枝扶才是一对啊,跑来问我这外人算怎么个事儿?她问:“你要向我学什么?”
“学你的端庄贤惠、贤良淑德、知书达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宣水芸一口拒绝:“我没什么能教给你的。”
“你可以提条件,银子、布匹、珍贵丹药、稀有药材、猪狗羊马鸡鸭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谁要你这些东西,我又不缺。”宣水芸莫名其妙,她长那么大,跟她套近乎的不在少数,但还从没有人这样明晃晃地贿赂她呢。
“那你要什么呢?”江折月歪着头有些懵懂,之前明明说金银珠宝是人类最渴望的东西,可这些在林枝扶那里没用,在宣水芸这里也没用,她们都不要。
“再说了,我可是不轻易教人的;难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我,我都要答应吗?我的时间可是很矜贵的,没那么得闲瞎掰扯。”
“嗯嗯,你说得对,那你的时间那么矜贵,要怎么样才愿意教我呢?”江折月虚心请教。
宣水芸简直憋不住笑,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折月,乖巧听话、人畜无害、也不呛人,好似怎么骗她都不会怀疑的模样。
那么,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可以,我可以教你。”宣水芸用尽全身力气压着嘴角,“但是你要答应我的条件。”她一本正经地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江折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