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伤害两个男人的事我做不到》施亦

9、异常 “杀了省心

　　“我*”
　　万有吃痛，捂着脑袋，再抬眼，愤愤盯住卫厌。

　　而卫厌，已然是平日里她熟悉的模样。

　　漆黑双眸中再不见汹涌，少年半敛眼睑，唇畔扯出闲散又恶劣的弧度：“喂——”

　　“想什么呢？”

　　半夜，闯入房间，把睡梦中的她吓醒，什么都不干！！
　　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万有闭目，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拍床而起。

　　与卫厌对视几息，又躺了回去。
　　她背对卫厌，扯过被子，心里问候了狐族十八辈祖宗。

　　“骂我。”

　　卫厌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万有又裹了裹被子，愤愤闭上眼，开始背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①

　　苦个屁！
　　等恢复正常，她绝对要卫厌好看。
　　等着吧他，等着吧！

　　等着等着，万有呼吸渐渐平稳，屋内仅剩清浅月光静静铺陈。

　　日月轮替，不知不觉，距万有离开客栈，已有三日。

　　不到午时，天光大好，

　　卫厌沿着客栈后院僻静角落，悄无声息翻墙而去，步行数十步，却在拐角处，瞥见早已在此的龙冼。

　　视线对上的一刹，龙冼露出个温和的笑：“万嬷嬷托我看顾你。”

　　卫厌眉目未动，移开视线，径直走过。

　　“你是想去城主府？”

　　卫厌没有回应。

　　“城主府法阵众多，护卫侍从不少。”

　　卫厌依旧没有回应。

　　龙冼身形未动，就在卫厌即将走到拐角的一刻，他温和开口：

　　“我劝你不要去。”
　　“毕竟，你不是灵力被封，是只要使用灵力，就会入魔，对吗？”

　　卫厌脚步一顿，淡淡看过去。

　　正值春日晌午，龙冼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春光氤氲，恍然神仙公子。

　　他合上折扇，唇畔噙着抹温和笑意，对上卫厌瞥过来的视线。

　　“先天体质特殊，易吸引浊气缠身，故而近千岁未曾出过千乘谷的狐族——”
　　“据我所知，只有一人。”
　　“狐族四殿下卫厌。”

　　他唇畔含笑，目光却一瞬不眨的紧盯卫厌神色，不想放过每一个细微变化。

　　然而，什么都没有。
　　卫厌依旧神色懒散，甚至于眉目间隐隐浮出几丝不耐。

　　唇畔的弧度渐渐隐去，龙冼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心敲着。在卫厌耐心耗尽之前，他缓缓开口：“万嬷嬷，托我看顾你。”

　　“我代她规劝一句，不要找麻烦。”
　　“不要给她找麻烦。”

　　如愿以偿，他终于在卫厌的脸上窥见不一样的神色。

　　一声轻慢嗤笑从卫厌喉间溢出，少年侧身回眸，眉眼间戾气尽显，他唇齿轻启，语调温和又锋利：

　　“你算什么东西，代她说话？”

　　-

　　另一边，城主府。

　　“这是什么题目！？纯折磨人的吧？”
　　“就是啊！曹管事，三日前，咱们按照红夫人出的题目比拼，做过素肉，像是夏天的菜，像是云朵的菜，今日最后一轮了，这出得是什么题目？您见过这样的膳食吗？”
　　“这根本就不是出题，是纯纯为难我们！”

　　几个厨娘围着曹管事，叽叽喳喳诉说不满，但被围在中间的曹管事，眉毛都没抬一下：“挑选厨娘，本就是要为红夫人挑选一位合心意的厨娘。”
　　“如果对红夫人出的题目有不满的话，可以弃权。城主府依然会给你们二两银子，作为参加选拔的补贴。”
　　语罢，也不管厨娘们如何，只丢下一句“酉时，我来取这次的餐食”便转身离去。

　　留下几个厨娘面面相觑，静默几息，为首的厨娘咬咬牙：“不伺候了，进去之后，还得天天伺候这个难伺候的！”
　　说着，她去灶台上收拾点东西，转身离去，临近门口，她又转过身：“我劝你们早点走吧，就算真的选上又能怎样？以后每天都要面对这位红夫人，谁知道她又能有什么新点子。”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两三名厨娘开始收拾东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外院厨房仅剩下四名厨娘。

　　万有站在灶台后，面对灶台上一堆食材沉思。
　　今日红夫人给的题目是，春日花园，要求用各式各样的肉类，做出像是春日花园里的味道。

　　不像是考题，像是刁难。
　　但好在这些题目与现代某些餐厅的菜名，也没什么两样。

　　万有撸起袖子准备开干，袖子却被轻轻拽了一下，她垂眸看向蹲在地上的羽茗，她穿着城主府厨女的素衣，仰起脸，圆圆的眼睛水汪汪看向她：“她们都走啦，咱们要不要也——”

　　“咱们是来做什么的？”万有压低声音。

　　“可是那个红夫人就是在为难人啊，”羽茗轻轻开口：“咱们可以再找别的办法，别在这受气。”

　　万有略一挑眉：“你受什么气了？”

　　确实，羽茗一点气都没受，她啥也不会，除却第一日万有让她干了点活之外，其余都只是让她洗一洗食材。

　　“但你受气啊！”她理直气壮。

　　却不想，万有嗤笑一声：“把要求和标准都说清楚的领...呃...主子，你偷着笑吧。”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忙活，而羽茗乖乖坐在一旁，人还在，思绪却不知飞向何处。

　　亥时，外院大厨房。
　　曹管事宣布万有留用时，万有将将打个哈欠，她内心毫无波动，却满脑子都是如何打探琉璃珠。

　　应付完场面话，万有捶着肩膀，晃晃悠悠往房间走去，行至走廊尽头，万有尚未走到拐角，便瞧见拐角处的石砖上，投下一片鬼鬼祟祟的影子。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没事儿，半夜在这蹲他。果不其然，还没走到拐角，早被她打发回去的羽茗一下跳出来，攥住她手腕：“好消息！！咱们去你哪说。”

　　厨娘不似厨女四人一屋，而是有单独房间。

　　羽茗扯住万有，风风火火快步踏入房间，神神秘秘掩上房门，拉着万有坐在桌旁，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
　　她眸色映着桌上烛火，亮得晃人眼睛：“我这有进内宅到安镇塔的地图！”

　　万有：？
　　她接过小册，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标注清晰，简洁明了。
　　一看就知道照顾了羽茗的智商。
　　但——

　　“这是哪来的？”
　　“春月姐姐给我的呀！”

　　“春月又是谁啊？”万有有些崩溃。

　　“春月姐姐是内院厨房的厨女，自从我搬进来就对我可好了呢，还给我内院小厨房的点心！”
　　“这本小册子就是戌时一刻，她给我的！”

　　“她为啥给你这个？”“你告诉她你要去安镇塔？”

　　接二连三的询问，问得羽茗发懵：“我怎么会告诉她我要去安镇塔呢？”
　　“我只是说我对安镇塔感兴趣，她就找来这个给我了！”
　　“春月姐姐给我这个，一定是看我漂亮可爱！喜欢我！”

　　“你一个还没入府的厨女对安镇塔感什么兴趣！！”万有听得都想原地升天：“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干什么的吗？”

　　她一开始知道羽茗心思单纯，答应带羽茗进府，是因为羽茗是只云雀妖，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还能借她脱身。
　　合作比单打独斗要强。
　　但她是真的没想到，羽茗能被人两三语哄成这样。

　　明明进府前，龙冼已经再三叮嘱防人之心，她也再三强调提防旁人。

　　她脖子上的东西是个摆设吗？！

　　万有真想仰天长叹，莫名的，又格外怀念起卫昭昭，她幽怨转头，看向羽茗：“听我的，少说话，少做事儿，行吗？”

　　“你是不是在骂我，我都已经带来咱们要的东西了！”

　　“那也得是真的，祖宗！”万有终于明白龙冼看自己哄骗羽茗的感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对上羽茗那张隐隐约约有羽毛浮现的面颊，万有顿了顿，按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你是这样，龙冼也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

　　隐隐约约的羽毛在羽茗脸上浮现，她只觉得一股怒气肆无忌惮地往头上窜，明明她已经在努力做事了，她们进来是找琉璃珠的，又不是参加厨娘大赛，伺候人的。
　　龙冼答应她会为找到琉璃珠，进城主府前，万有也承诺过。可为什么？为什么都在说她！她明明是为了琉璃珠！
　　气上头来，她不管不顾挥了下翅膀，淡白色的灵气裹挟着气流，带得万有跌坐在地。

　　对上万有那双怔愣的双眸，羽茗涌起一股快意。

　　龙冼就算了，眼前这个衰老虚弱的人族还敢这样瞧不起她。
　　在她面前，万有脆弱得像只虫子，挥一挥翅膀就能了结，还敢在她面前这样大呼小叫。

　　不知好歹。

　　她想，该怎样捉弄一下万有，才能解气。

　　是悄悄把她抱到天上飞一圈？还是拿羽毛挠她脚心？

　　没等她想出个答案。

　　下一秒，冰冷锋利的剑锋便架在了她脖颈之上。

　　羽茗浑身一颤，僵硬地微微侧首，对上一双漫不经心的眸。

　　卫厌不知何时来到，似笑非笑望着她。

　　苍白到令人心惊的脸上，丹唇轻启。

　　他说：“拖后腿又不听话的东西，还是——”

　　“杀了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