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掩饰 ...
-
香炉之上，一缕极细青烟袅袅而上。
浓郁香气无声弥漫，充斥在门窗皆闭的房间。
莫名，万有感到气闷。
她一时忘了言语，愣愣看向懒懒倚在榻上的红夫人。
四目相对，静得只能听到墙上金玉计时器具，滴答作响。
“万厨娘。”红夫人摇了摇手中所持的花扇，眼波横流，自成一派风情：“你可知罪？”
清丽悦耳的童音再次响起，万有方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红夫人头上都能开五金店的发饰，极为破坏气氛地问了句：“你脖子不累吗？”
实在不行怪她问，少女身形纤瘦，头上插十三件金饰头面，头还浅浅用伶仃手腕撑起。
“累死了，不对——”红夫人一瞪眼：“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我让你做味道像是春日里花园的菜，你把各式各样的肉类切成薄片，烤熟卷成花的模样，是在糊弄我吗？”
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瞄这位千娇百媚的红夫人，平稳镇定地回道：“老身用百花花瓣取其汁水，腌制而成，又尽力将肉类处理好形状，将其卷成各式各样花的形状，力求拟态。”
“夫人所说糊弄，老身实在不知是何处所敷衍。”
一声嗤笑。
万有控制着，没敢抬头，她不想去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故作老成，举手投足皆是风情的情状。
这太奇怪了。
可惜事与愿违，她低垂的视线之中，一只白皙染着红蔻丹的脚，轻轻踏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红夫人袅袅婷婷走到她身前，却只堪堪到她肩膀。
女孩仰着头，绕着她转了一圈，直直盯住她双眸，良久，方才悠悠开口：“呵，觉得我年纪小很好骗？”
“呃...嗯...这....”
“你还真那么觉得！”
万有眉毛都没抬一下，假装听不出语气中的怒气：“你确实是小孩啊！”她平静对上红夫人眼线上挑的眼睛。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不过将将到她肩膀。
“所以觉得我好糊弄是吗？”
“那没有。”
红夫人瞧着万有油泼不进，水浇不透的样子，小发雷霆：“你听好了，我明天要像秋天落叶一样的膳食！”
红夫人盯住她，恶狠狠说道：“做不出来，你就等着我打发你吧！”
万有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像是在看小孩儿发脾气一般应下声，在红夫人的注视中，从容退出房间。
“叮啶——”
在万有阖上门扉的同时，内室中，琉璃与宝石做的帘子轻轻动了几下，从床后闪出两道人影。
一位与红夫人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她身穿浅色衣裙，满头墨发不过用一根发带挽在脑后；另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穿青色细纹的裙子，带了两只百蝶戏珠的发簪。
“怎么样？”红夫人站在梳妆镜前，抬手拆下十三件头面。
“看起来挺稳重的，也有自己的主意。”穿青衣的姑娘回道。
“哼”红夫人冷嗤：“这些都不重要，能不能为我做事才重要。”
“行啦。”和她看起来一般大的女孩拉住她的手：“哪里来的这样大的气性？”
“不重要，之前那些被你找借口赶走的厨娘又是怎么回事？”
“消停些吧！”
直到所有饰品全被摘下，红夫人才闷闷哼了一声：“怎么样以后还长着呢！”
另一面，钱管事领着万有穿过七扭八拐的回廊，直到即将进入大厨房，她才缓缓停下脚步，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万厨娘，内宅的景致不错吧？”
万有一愣，点点头。
“这样好的景致，都是属于城主一个人的，这么些年，哪怕是幅画都传不到外面。”
万有垂下眼，复又抬起，深深庭院之后，安镇塔在阳光中安静伫立在那。
她又对上钱管事温和双眸：“我明白的。”
回到大厨房，先迎上她的不是羽茗，而是王厨娘。
“都知晓了？”
万有沉默看向眼前笑语盈盈的王厨娘。
如果她没猜错，像王厨娘三四十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应该有自己的孩子。
见她不回答，王厨娘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城主府上下都只长着一张嘴。”
“红夫人刚刚赏了我，”万有没接她的话，露出个笑来，举起刚刚钱管事给她的金子，全然不见刚刚到沉默：“一个金元宝呢。”
“万嬷嬷！你没事吧！？是不是红夫人又为难你了！！”
万有瞧见扑过来的羽茗，笑得呲出牙，她扬扬手中的金元宝：“没有，赏了我好东西呢，能去给你做两身衣服！”
王厨娘没说话，只是瞧了瞧她。
一下午，万有笑得开心，来恭维示好的厨女一波又一波，她都笑得灿烂和她们交谈。
“你今天心情很好呢！”羽茗感叹。
万有丢给她几颗烤熟的板栗：“你得到金元宝不高兴？”
“也是。”
忙忙碌碌，了解各位主子忌口规矩，一眨眼就到了晚间。
万有回到内院安排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突然从房梁上翻下来的卫厌吓了一跳。
“你下次的出场方式能不能像个人？”
“哪怕像个有生命的东西也行啊。”
卫厌没回她，只是盯着她瞧了半晌，忽得笑了：
“遇到什么了？这么不高兴？”
“我哪有！？”万有又扬起个笑：“今天收到个金元宝，我高兴的很呢！”
犹嫌不够，她掏出金元宝晃了晃，对上卫厌直直望进她眼中的黑眸，笑意更深几分。
可魏燕只是懒懒靠在她身前的柱子上，轻嗤一声：“你在生气。”
他语气肯定，没有半分犹疑。
四目相对，万有唇畔弧度慢慢淡去，直至她面无表情。
现在，她是真的生气。
为什么卫厌总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粉饰太平，相安无事？
为什么要把她心底那股隐秘怒火撩拨出来？
她径直绕开卫厌，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半分多余的话都没说。
卫厌见此，也没什么反应，半靠在柱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屋内又陷入一片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万有起身往内室走去，再次路过卫厌之时。
这位散漫惯得少爷，悠悠来了句：“进宅子，见到那些‘小夫人’了。”
万有猛地抬眸，靠在红漆柱上的卫厌依旧半敛眉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是‘小夫人’？”
最后三字，万有咬得集中。
似是听到什么好笑言论，卫厌轻笑一声：“自然是见到了。”
“你进了内宅！？”
卫厌进去内宅，甚至见到那些女孩们，都没被发现。
这样的结论和闲散的态度，更加让万有怒火中烧。
“你早说有本事混进城主府内宅，我又何必费尽心思拿厨娘这个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掩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