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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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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帝江城动荡,早在天抑还得势之时便布满结界,只是这结界虽能感应到人鬼妖魔,却感应不出鸟兽虫鱼。有一只红翅白毛的怪兽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了帝江。
“拜见冥王!拜见夜歌大人!”
幽皇掌管世间魂灵,眼前站着的人,它虽然没见过,但是却认得它的魂——它的真身,是被称为“开天九兽”的红影。
“开天九兽”,其实是后人的编排,要论开天之时,神人神兽数不胜数,幽皇这种天生掌管魂灵的和红影只是众多普通兽众之一的根本不可相提并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诞生之后,神人和神兽逐渐消失,开天之时的神兽还活在世上的基本只有九只,就并称“开天九兽”。
而夜歌,是幽皇凝练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能完全继承自己能力的后代。人类崛起之后,繁育速度实在惊人,世间魂灵大乱,幽皇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它以前只负责神和神兽的魂,现在多了一群数量万千倍于前的人类,于是它干脆撂担子不干找了个地方隐居。也不知几个千年之后,幽皇突然觉得自己该重操旧业去整整这世间的魂鬼,又嫌自己单干太累,于是孕育了夜歌。只是夜歌的能力还未到火候,还不能掌控和幽皇完全一样的能力,所以红影只尊它为“大人”。
幽皇是不会说人话的,或者更准确说它不屑于学说人话。但是红影可以通过旧时的交流方式,比如兽语、气味、眼神、信息素等方式与幽皇沟通。
红影此次前来平山殿求见,目的不明,但是幽皇并没有拒绝。远古神兽都尽可能避开人群生活,所以幽皇带着红影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以前的平山殿就能算得上僻静,但是潇卓当上魔尊之后就完全不同了。
对于红影这种在人类世界艰难维生的古老神兽,幽皇作为魂灵掌管者还是非常优待的,哪怕有一些过分的请求,它也尽可能满足。谁知红影只是喋喋不休把它和青衣如何在人类社会艰难求生、又如何尝试幻化成人、青衣如何遭受修道者的觊觎被抓、他又如何最终变成人形……这千百年的流水账讲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本来在不远处扑蝴蝶的夜歌都已经乏了躺在看不见的草丛里,幽皇也以一种很松弛的方式侧躺在地上。
听完红影的滔滔不绝,幽皇用长长的黑尾轻轻碰了碰还是人形的红影的肩膀以示安慰。
“冥王殿下,您能帮我让青衣真正的复活吗?!”
这句饱含真诚的话得到了幽皇的沉默作为回答。它虽然有能力直接把青衣的魂从令时雨的身体里取出来,但它也是尊重人类社会的生存法则的,无论是好是恶、是善是劣,都是人类世界自己的运行规则,这既是人道也是天道,它不会因为自己有更高的能力就干涉这一切。从幽皇一个旁观评价者的角度看,红影和青衣本为古兽,自行选择了修炼幻化成人,那就要遵循人类的法则,而现在青衣被人类所欺,却来求它用高于人类社会的能力打破这个规则。
这,不是掌管世间魂灵的冥王的格局。而且幽皇不是听不出来红影话中诸多的刻意隐瞒,比如从未有过的古兽化人之术它们究竟是如何炼成的?和普通成精的妖不同,人形的红影身上有众多真实的人的味道,又是如何做到的?这些关键问题红影不解释,幽皇是不可能动用冥眼帮它抽出青衣的真魂的,这个能力从它再次出世以来就从未用过。
如果一定要说幽皇是不是有过干涉人类的生活,那大概就是收养潇卓吧!但是潇卓不是普通的人类,她的父亲是有神之血的后代、她的母亲更是天地之灵。
“果然,不行吗!”郭籍语气中满是失落,却夹着一份意料之中。
郭籍叹了一口气,随即现出了原形。它额头上火红的印记一闪一闪,那是它们古早兽群特有的标志,只是每只兽都不一样罢了,红影这是以它最初最原始的方式见这位同一时代的魂灵统治者。幽皇报以同礼,把自己许久未现的冥眼打开了。
幽皇只是稍稍开了下冥眼,红影就觉得灵魂一震。
待它定了定神之后,蹭上了幽皇黝黑的脖子,这是兽们之间友好的表达方式。幽皇也没有拒绝,蹭上一点自己的气味,红影在遇到一些厉鬼恶魃,还能护它一护。
冥眼并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为了更好的掌控四方魂灵,冥眼可以在幽皇身上随意游走。看似巧合,实际红影正是在等的一个时机,冥眼正游走到它蹭上幽皇的脑袋边。
随着幽皇一个激灵,红影的身躯已经瞬间被撕成几块,它的嘴上还沾着幽皇的血。
幽皇的冥眼,被它咬伤了!
痛楚传遍全身、远古冥王的血染了一大片。夜歌从酣睡中惊醒,却见幽皇不顾自己的伤势,拖着伤口朝平山殿奔去。
大事不妙!
离开孤人洞之后,无恙去勘寻殿联系天抑让他通知饮血宗的人来领方错的尸体,潇卓则向平山殿走去。平山殿在整个帝江的最高处,实在是有点遥远,今日杀父之仇的最大组织者解决了,潇卓脚步比往日更轻快些,但走到半路她便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她稍稍顿了顿,心里略有不解,毕竟幽皇坐镇平山殿还能有谁有本事造次?!潇卓没有再细想,直接以瞬移的方式朝平山殿飞去。
平山殿的大门口,离三几个起风殿来的人神情甚是惊恐,方才他们听到声响,便都出来查看,连刚生产不久的产妇都抱着小婴儿出来,结果看到的竟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动物尸体被挂在平山殿的门前,他们一时间竟没认出那是方才还在院里玩耍的踏雪,因为那尸体只有满身血色,皮毛竟被活活剥下,一整个丢在门边那团火里烧着。
“是,踏雪?!”离三的声音颤抖着,他管理着起风殿也算见过大风大浪,这么残忍对待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兽这种事他也是闻所未闻,今日居然亲自撞见了。不知道是哪些不要命的敢惹到平山殿来,他们要倒大霉了!
起风殿几人还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眼尖的就已经发现潇卓的身影。虽然他们曾是为躲避大公子可能的赶尽杀绝来到平山殿的,本没有看护平山殿的责任,但是踏雪突然被虐杀让他们不由产生一丝自责,加上杀害的方式如此触目惊心,每个人心里都很是不好受。
几人呆呆望着潇卓,潇卓呆呆望着被吊着的血尸,这个画面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几乎所有的悲愤、惊悚化成一道超级闪电击中了她,把她的心揪成一团裂缝拼成的泥球。
潇卓的呼吸都带着哽咽,她脚下像吊着千斤坠那般沉重,当她取下踏雪血肉模糊的尸体,眼泪已然不受束缚把潇卓的脸颊全浸湿了。可她还为来不及消化情绪,却远见脖子上还在流血的幽皇奔来。
幽皇和夜歌的哀嚎响彻帝江城整个后山。潇卓不得不放下怀中的血尸,赶去环住了自己的兽母。
冥眼是冥王的命脉,冥眼受损就意味着命脉受损,幽皇不顾一切想奔去追凶实在太过危险,潇卓只能用自己的身体让它冷静下来。
“兽母你放心,我一定让行凶者十倍奉还!”潇卓的声音歇斯底里夹杂着哽咽,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崩溃。上一次撒脱被害,她从魔军大营返回帝江城已有不少心理准备,而这次不管是踏雪之死还是幽皇之伤,都来得太过措手不及。
这一夜,注定是平山殿无法入睡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