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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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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寻殿,笼着一股阴郁,天抑正呆坐着对面前的空气发怒。突然有人略显慌乱的来报:“魔、小,那个,平山殿的那位来了。”
通报的人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潇卓,是叫魔尊还是像以前一样叫小殿下,最后潇卓变成了他口中的“那位”。
天抑眉头一紧,正想发话说“不见”,却已经听到潇卓的一声“大哥”。
看到潇卓,天抑眼睛一斜,语气中透着阴阳怪气:“魔尊怎么屈尊降贵到我这里来了。”
潇卓没有理会,却是对着旁边的仆人吩咐道:“去请夫人过来。”
天抑从小养尊处优、自恃高人一等,遇到不顺心的事容易情绪化,连荧极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妹妹怎么来了?”连荧没有像天抑那样阴阳怪气,而且极为机智地唤潇卓“妹妹”。
“我来和大哥做个交易,嫂子也在会比较好。”和天抑做交易却需要连荧在,看来潇卓十分了解这个大哥,很担心他因为意气用事直接拒绝。
“哦?我的人都被慕容项城清空了,我还有什么资格跟魔尊做交易?”
潇卓还是没有理会天抑的阴阳怪气,自顾自说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方错现在在我手上,但是他还幻想着大哥能救他所以什么都不肯说。大哥跟他接触颇深,定能知道如何让他开口吧?!”
一直眼里不屑的天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方错居然被抓了。
“你想让他说什么?”天抑的语气终于正常了。
“供出当日刺杀爹爹的所有元凶!”
听到此话,天抑和连荧并没有多少意外,他们并没有经过任何查证,却早在潇卓对待方错的态度和方错的谎言中猜出一二,只是当时几人是夺权统一战线上的合伙人,亲爹之死的真相在这样的利益选择中被天抑放弃。现在潇卓敢直接说定,那必是有足够的证据,天抑夫妇默契的沉默了一会,连荧率先开口:“妹妹方才说想做个交易?”
潇卓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说:“我想用魔尊之位换当日的真凶之名,如何?”
天抑脸色顿时变得异常复杂,魔尊之位是他一直追求的,但潇卓说出这样的话,却让他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正要发作,却被连荧抢先一步拦下:“既然妹妹无心魔尊之位,当日为何又要接下零邪戒。”
潇卓脸上堆着笑意,答:“零邪戒是爹爹传给我的,当日大庭广众,我接与不接,大哥非继承者的身份都是定局。但若我先当上魔尊,日后禅位给大哥,那大哥就是名正言顺!”
这,不考虑人物心境的话,不得不说着实是个好办法!
“这,恐怕不是当日之意吧?”连荧心思缜密,迅速就想到了这样的可能。
“确实不是。当日我只知如果大哥当上魔尊,估计我查凶之路艰难,而现在我的查凶之路上需要大哥的帮助,我愿献出魔尊之位作为谢礼,在我查清所有凶手之后。”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天抑脱口而出。
潇卓一顿沉默。她一时间感觉被冰锥刺到了心脏那样冷。
天抑似乎察觉出了自己话里的失误,一时语塞,而后改口道:“可我为什么相信你呢?”
“因为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确实。方错已经是颗死棋,保是保不住了,但是如果劝说方错说出真相,却能博一场,用一颗死棋换一个魔尊之位,无本的好买卖!
经过了大概一刻钟,潇卓拿到了天抑的手书。这一刻钟,不是天抑写字所需的时间,而是他被连荧劝说的时间。
“多谢大公子!”在天抑和连荧的错愕中,潇卓把手书转手给了神出鬼没的无恙,兄妹两没有任何停留径直离开了勘寻殿,留下天抑夫妇俩深刻思考着关于无恙何时到来又怎么进的勘寻殿的问题。
孤人洞。在远没到洞底的地方,方错被洞壁的藤蔓穿身而过,却全都避过要害,让他痛苦而清醒。而且只要他一动,藤蔓就会随着他的动作给他更深的束缚,魔界五宗之一的饮血宗宗主就这样在暗无天日的孤人洞中待过了几天。
龙鳞鞭依旧充当照明的作用,印着两张方错最不愿看到的脸:无恙和潇卓。一个把他击败撸到孤人洞、一个对他施行了藤蔓酷刑。虽然他至今没想通潇卓是如何让这些藤蔓活起来还能听她命令的,也不知道无恙为什么天天对着自己胸口一个坠子絮絮叨叨、含情脉脉,一个像疯子一样折磨他、一个像傻子一样无视他,活了这么久,方错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却从未如此无语过。
无恙正在安慰方才不知为何在洞外惊到的龙小仔,似乎是它闻到了一些不愉快的味道。
“真言保全宗”——这是天抑手书里面所有的字。
思考片刻,方错狡黠的脸上印上了“认命”,他清楚地计算了一遍,这将是他现下最好的结局。他期待的大公子来拯救他的戏份是不可能出现了,但是只要他说出所有实情,那饮血宗可以保全。
天抑确实是很了解方错的,对他而言,饮血宗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之一,包括自己的性命。
为了饮血宗,他全力推进暗杀撒脱计划;那为了饮血宗,牺牲自己,也并非不可以。
“我先声明,你们想要的暗杀名单我也没有。参与暗杀的所有人当中,只有十二红炽翎是我负责的,其余人,是各宗养出来的死士,姓名、相貌、来自哪个宗门,我一概不知。”方错的声音带着一种赴死的决心,像在做一场死前的忏悔。
“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潇卓阴沉着脸说。
方错默认。
“你是如何搭上红炽翎的?”
方错一个苦笑,心里暗叹潇卓问题的精准性。这才说:“小殿下,哦,不,新任魔尊殿下,以前着实小瞧你了。看来撒脱把你定为继承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不喜欢听废话,虽然你肯定必须会死,但死法也有很多种。”
无恙在一旁摸着龙小仔没有插话,相比潇卓而言,他着实是太心软太善良,不被人套路走已经是他智商的最高境界了。所以在孤人洞的这几天,除了一开始尝试过问方错一些关于刺杀魔尊的问题,他基本不搭理方错,反而是方错一直想引诱无恙。
方错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怎么天抑没有这样的狠辣、果敢、冷静和聪慧,不然他们的事业早就成功了。
“是慕容项城。”
这个名字让潇卓多少有点意外。
“他也是暗杀团组织者之一?”
方错摇头:“那个老狐狸,怎么会露出这么大的尾巴。我猜想他是察觉到了我对魔尊的不满,故意把炽在无机城的消息透露给我,我就顺便接了他这个人情。暗杀魔尊这种不要命的事,大家都不敢轻易用自家的人,所以我当时觉得十二红炽翎是最佳人选,他们本来就是专门的暗杀集团,哪怕没成功,也不一定会暴露我。但是刺杀魔尊毕竟是天大的事,炽也不是什么活都会接的,可结果让我很是意外,炽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并且主动给了我一种最新的完全无味的毒药。”
方错不知道的是,炽之所以如此爽快的答应帮助暗杀撒脱,是因为她是令时雨,是跟撒脱有世仇的人。
“除了十二红炽翎和你,还有多少人参与?”
“15个。不过有三个当场被魔尊杀了,尸体当时就被十二红炽翎带走销毁了。”
“说一下当晚的经过。”
“当时很多宗主都在帝江城,为了讨论关于魔界共同体的事。会后我主动约了魔尊,并带了加上毒药的酒,他对我很是信任,所以完全没有一点防备。他毒发之后,我用传送阵把早等在帝江城附近的十二红炽翎传送至无愁殿,加上充当我随从的5人、冒充无愁殿外围护卫的5人、最后再冲进来5人,除了我之外的27人开始围歼中毒的魔尊。大家都是个中好手,中了毒的魔尊自然是敌不过的,只是他知道了是我背叛,最后的力气一直用来纠缠我,所以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才在他身上留下了我的剑痕。”
“连阙和嬴摄知道这件事吗?”
方错略略思考,才郑重回答:“我只能说他们是我为了摆脱嫌疑,提前以魔尊的名义邀他们前去无愁殿的。只是时间上晚了一个时辰,那时候魔尊早被我们杀了,然后我再假装和他们同时到,一起发现了被刺杀的魔尊、一起拿走了零邪戒。至于他们知不知道这个计划、或者15死士里有没有他们的人,我不得而知。”
“那15个死士你是怎么找到的?”
“是他们自己找上我的。那段时间因为魔尊要建立魔界共同体的事,不少宗门异议很大。于是逐渐有死士或蒙面或易容前来试探我的意思,一拍即合之后,我一一试过他们的功夫,最后选定了那15人。我知道他们都是各家养的死士,学的都是杂学,看不出派系,我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去问,所以他们隶属哪个宗门、叫什么名字、何种长相,我一概不知。”
“你如何确定他们的忠心?”
“不用确定,我直接给他们血里种了我们饮血宗的血虫,我通过血虫既能知道每次来合谋的人是不是他们、也能确保他们不会叛变。事成之后,我一一帮他们把血虫取出来了,现在他们或许就混迹在帝江城,只是我也再认不出了。”
潇卓略微沉思,再问:“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如果是你,要如何再引出他们?”
“如何引出他们?不知。共同点?除了合谋刺杀魔尊之外,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其余接触,如果一定要说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极度反对魔界共同体。”
“这就是你们要杀我爹的原因吗?!”潇卓的语气有一种强力控制却仍然溢出的愤怒。
方错不语。
“哪怕我爹爹他曾经对你们有建宗之恩、救命之恩,你们却以这样恶毒的方式对付他!你们真是恶心!”
方错不敢直视潇卓,声音却还在坚持:“此一时彼一时,他要建魔界共同体就要损我们宗门之利,这是我们断不能容许的。”
潇卓气愤得把脸瞥过一边,已经不愿看方错那张让她觉得恶心的老脸。
“你想怎么死?”无恙看对话已尽,终于做了最后的补充发言。
方错一声苦笑,他断没想到有一天他堂堂饮血宗的宗主,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魔尊待我不错,当时我用睚眦刺了他一剑,今天就用睚眦替他报仇吧!”
方错话音刚落,潇卓手上已经抽出睚眦,绞入了方错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