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已无旧少年》顾新城

69、分别

　　良好的生物钟让胥己诚雷打不动的六点钟醒来，只是这次他没有提前起床，去了趟卫生间再次回到床上，刚一拉开被子，小姑娘就张开双臂在睡梦中撒娇着说：“抱抱。”
　　他情不自禁的微笑，躺下来将她再次搂进了怀里，又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道这可真是个要人命的小妖精。
　　七点钟逯湘凝悠悠转醒，意外的温暖让她意识到还躺在他怀里。
　　嗯？还在？
　　她倏地睁开眼，果然看到了面前的躯体。
　　逯湘凝把头埋进他脖颈蹭了蹭，颇有撒娇的意思。
　　胥己诚有点痒，躲了躲，轻轻拍拍她说：“该起床了。”
　　小姑娘唔了一声，又在他脖颈蹭了蹭。
　　清晨正是一个男人最敏感的时候，温香软玉在怀，还是自己心爱的人，他没有欲念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偏偏小姑娘还要点火。
　　胥己诚捏了捏她的耳垂，沉声警告道：“逯湘凝，你别搞我啊。”
　　说着，他拉住她柔软的小手去摸身下的肿胀。
　　触手滚烫，逯湘凝惊吓过度，推开他就下了床。
　　他平复着欲望，片刻后掀开被子下床，从她包里取了片卫生巾，敲敲卫生间的门说：“你忘了拿姨妈巾。”
　　逯湘凝：“……”
　　第三次了，他怎么就跟姨妈巾杠上了！
　　要知道会如此受折磨，她就算血崩都不会让他去买！
　　不过，确实是忘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他递给她，她红着脸接过。
　　从卫生间出来，她洗着手，看到他走了过来，在他张嘴之前，她转身警告：“不许再提姨妈巾！”
　　胥己诚挑挑眉，转身又慢悠悠的飘走了。
　　基于人生第一次买姨妈巾而受到羞辱的仇，终是报了。
　　俩人收拾完一起下楼去餐厅吃早餐，逯湘凝中午的飞机还要先回家一趟，也不敢多耽搁。
　　胥己诚腕上搭着两人的外套，搂着她纤细的腰身按了电梯。
　　逯湘凝内里穿着件紧身羊绒衫，在电梯反光镜里显得腰身格外的曼妙苗条，胸部也被包裹的丰满圆润，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风姿绰约的魅惑感。
　　时间尚早，电梯里没其他人，他看着看着喉咙便有些发痒，捏了捏她那没一点赘肉的细腰，哑声说：“一点儿肉都没有，硌手。”
　　逯湘凝白了他一眼，心说你懂个屁。
　　餐厅寥寥几人，俩人找了处靠窗的座位放下了衣服和包，逯湘凝和他一起去取了点自己想吃的食物。
　　用餐前，胥己诚照例先给她递了杯温水，她笑着接过，看着他面前的白粥说：“还是你吃的正常。”
　　“嗯？”
　　她瘪瘪唇，回忆着之前的经历，“肖裕啊，上次和他一起来这里吃早餐，这么多好吃的，他就只吃了几口蔬菜沙拉。”
　　毕竟是五星级酒店，自助早餐的种类丰富多样，但那个怪人愣是一口热食都没动，多少是有点大病在身上。
　　胥己诚漫不经心的喝着白粥，说：“我粗人一个，就长了个中国胃。”
　　“我也是。”她点头应道，又好奇的问：“你知道肖裕为什么吃素吗？”
　　“我怎么知道？”她不想让他吃饭就直说，何必提这个垃圾。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逯湘凝委屈兮兮的嘀咕：“我一提他，你就发火。”
　　“我发火了吗？”
　　“有啊，跟吃了枪子一样。”
　　他放下勺子，冷漠的说：“你再提他，我就该吃炸药了。”
　　逯湘凝不怕死的追问：“你到底是因为吃醋，还是因为爱而不得才一次次破防？”
　　胥己诚看着她许久，呵了声：“逯湘凝，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是一个和蔼可亲之人的错觉？”
　　她骄傲的扬起下巴说：“当然是偏爱。”
　　胥己诚气笑了，她还知道有恃无恐。
　　伸手把桌上的热牛奶推给她，眼神示意她喝完，他语气薄凉的提醒她：“逯湘凝，恃宠而骄就不好了。”
　　逯湘凝喝着牛奶，抬头瞄他一眼，又赶紧低头，乖乖的喝完了一整杯牛奶。
　　饭后退了房，胥己诚送她回家，临下车前对她说：“走之前提前给我说，我送你。”
　　她应道：“好，你先回家休息会儿。”
　　看着她走到四合院门前朝他挥了挥手，他才驶离了胡同。
　　胥己诚没回家，从北二环开到西四环再到石景山，一个人在山姆逛了会儿，挑了几盒她喜欢吃的瑞士卷，又买了些切好的水果拼盘，让她带着在飞机上解馋。
　　在和她谈恋爱的这段时间，胥己诚渐渐发现这丫头和迈芝灵那破小孩口味一样，喜好相同，就连嘴馋的毛病都一模一样。他虽然还不是很了解逯湘凝，但是按照迈芝灵的喜好来买，准没有错。
　　想起那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他推着购物车，低头嗤笑了一下。
　　从石景山回到市区，估摸着小丫头还在墨迹，他把车停到她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门前，方便她随叫他随到。
　　刚喝了一口冰美式，面前一道人影便挡住了他手机的光线，随之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让人不禁皱眉，他轻抬眼皮，一个陌生的女子微笑着招招手，试探着问他：“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胥己诚偏头看了眼，四周还有许多空位，他收回视线，淡漠的回了句：“抱歉，有人。”
　　那女子也并不失落，递出手机又娇滴滴的说：“帅哥，加个Q.Q呗。”
　　他抬头看去，对方眨眨眼睛又翘起烈焰红唇献媚取宠，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起身，拿着桌上的咖啡就走，风铃声随着推门响了起来。
　　女生气的跺一跺脚，盯着那道远去的高大身影，留恋不舍的看了很久，真是一个帅毙了的男人！
　　胥己诚面色阴郁的回到车上，脱掉外套随手扔在副驾，摇下车窗猛踩了一脚油门，真是日了狗了，哪哪都能碰见些妖魔鬼怪。
　　逯老爷子跟在小孙女身后转来转去，逯湘凝把零碎的东西装进包里，回头看到老人家，颇无奈地说：“诶呦爷爷，您就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
　　逯老连连叹气：“爷爷就是舍不得你，你说说你，那英国有什么好的，非要去。”
　　逯湘凝满屋子的转悠着，边说：“爷爷，我六月份就结束交换了，到时候一回国，您又得嫌我天天在家烦人。”
　　“才不会呢，爷爷巴不得你天天守在我身边。”实不相瞒，他昨晚把小孙女说的回娘家那话，拆来拆去的想了好久呢。
　　“好好好，那您再等等，不出两个月我就又回来了。”
　　逯老开始在心底倒计时，见她收拾的差不多了，说：“要不爷爷送你去机场吧？咱爷俩在路上还能再说说话。”
　　逯湘凝扶了扶额头，汗颜道：“您还是在家歇着吧。”
　　这小老头，真是越老越黏人了。
　　逯老倒是觉得自己的提议很不错，欣喜道：“让家里的司机送你，把我也拉上，我也好久没去过机场了。”
　　“您还打算去机场来个半日游呐。”逯湘凝真服了，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老人说：“您就别操心了，我男朋友送我呢。”
　　逯老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气哼：“那个不配提鞋的人都能送你，爷爷怎么就不能送了。”
　　逯湘凝被逗笑了，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诶呦爷爷，您怎么这么逗呢！不配提鞋的人，哈哈哈。”
　　看她笑的那么开心，逯老的脾气瞬间没了，也跟着笑了笑，“好了好了，笑一下就行了，一会儿该岔气了。”
　　逯湘凝擦擦眼泪，看着老人说：“您可真是个可爱的小老头。”
　　逯老被小孙女哄得瞬间找不着北了，也不纠结送她去机场这事了，听到她给不配提鞋的人打电话。
　　“我收拾好了，你在哪呀？”
　　“你就门口呀，好嘞，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逯湘凝背上包转身欲离去，“可爱的小老头，我就先走了哦，您注意身体，过两月我就回来啦！”
　　逯老跟了上去，“我送你到门口。”
　　逯湘凝停下脚步，伸手在彼此之间比划了下，制止道：“不行，送到这里就行了。”
　　逯老气呼呼的吹胡子瞪眼，“那个不配提鞋的人长得是有多磕碜，还怕我见吗？！”
　　逯湘凝不为所动，威胁道：“您要是跟着我出去，我就在英国找个男人嫁了，让回娘家变成一件梦想！”
　　逯老被噎了噎，认命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你。”
　　逯湘凝笑着跑了几步，又转身对他挥挥手，叮嘱道：“爷爷要保重身体哦！”
　　“你也是，吃好喝好睡好最重要，学不进去就不学了。”
　　眼看着小孙女无语的转身离去，逯老立刻给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搀扶着他到了监控室。
　　哼，又不是只有出大门才能看见那个不配提鞋的人，他逯家十几个摄像头不是个摆设。
　　逯老爷子和管家一起凑在监控视频前，看到小孙女欢天喜地的出了大门，跑向了角落里站着的男人，看着俩人抱在一起的画面，逯老紧紧攥住了拳头，想冲出去揍这家伙一顿。
　　有没有点规矩了，光天化日之下，在别人家门口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胥己诚略感无奈：“大小姐，咱能不能控制下自己，好歹是你家门口，我可不想挨揍。”
　　马上都要分别了，还控制收敛什么呀，她小声辩解：“我都够控制自己了，不然就在门口亲你了。”
　　确实像她能做出来的事，胥己诚眼皮猛地一跳，立刻往后躲了躲，二话不说拉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逯老：“粗鲁！”
　　管家沉默着，不敢开口。
　　透过高清摄像头，逯老看到那小王八羔子探身为小孙女系上了安全带，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男女授受不亲，动手动脚的太不像话！”
　　话落，监控画面里，自家小孙女凑上前，主动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下。
　　管家：“……”
　　糟糕，老先生要发火了。
　　逯老气的猛拍桌子，“他竟然没有推开！就这么让人随便在他脸上亲吗！简直伤风败俗！”
　　这果然是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
　　管家跟着逯老三四十年了，一看他上头，立马劝道：“您别激动，别生气。至少小姑爷英俊潇洒，才貌脱俗，气质不凡，单从外形上来看，和小小姐站在一起那真是养眼。”
　　“哼，也就剩张脸能看了。”逯老话落，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怒目瞪向对方，气吼道：“什么小姑爷，凝宝儿才十九岁！他想当小姑爷，三十年后再说！”
　　管家：“……”
　　主子的意思是让小小姐四十九岁再嫁人啊。
　　**
　　逯湘凝没拎行李箱，总共回国才两天，吃喝用的家里又全有，要带的东西她随身一个包就能搞定。
　　下车后，胥己诚打开后车门拎出购物袋，对她说：“我给你买了点吃的，飞的时间太长，嘴馋了你就过个瘾。”
　　逯湘凝一脸惊喜，感动道：“天哪，我上哪儿找了这么个神仙男朋友！”
　　直男冷漠的回答：“北理工。”
　　这位大哥，幽默你懂不懂？
　　她再接再厉，继续夸张道：“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无数好事，修了太多福分，这辈子才能遇见这么完美的男朋友。”
　　他突然捏了捏她的手，“别这么说。”
　　“为什么？”她在夸他，他听不出来吗？
　　胥己诚偏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悠凉的说：“这会让我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个作恶多端，干尽坏事的恶人。”
　　逯湘凝反应过来就要揍他，他笑着躲着，她挣开他的手快走几步，“不爱你了，坏蛋。”
　　啧，胥己诚一两个大步就追上她，毫不客气的伸手圈住她脖子，压低了嗓音威胁道：“再说一遍？”
　　“哼！”
　　他捏了捏她鼓成包子的脸，笑话道：“说你经不起逗，你还不信。”
　　“你真烦人，我都要走了你还气我。”
　　他故意勒紧了小姑娘的脖子，警告道：“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记住了吗？”
　　逯湘凝无声的白了他一眼，彷佛看到了青春期中二兮兮，爱欺负女同学的无良校霸。
　　一想到他年少时也曾挑逗过其她女孩子就来气，整个人就像浸泡在醋缸里，她质问：“你是不是青春就这么挑逗女孩子，以博得她们关注的？”
　　他闲的呀，胥己诚嘁了一声：“哪有她们，我青春期注意力都在……”
　　逯湘凝：“在哪？”
　　幸好理智归位，及时咽下了未脱口而出的人名，但胥己诚还是为此懊恼不已，故作淡定的寻找着安检口，搪塞着说：“没什么，你说的都对。”
　　逯湘凝冷呵了一声，他不说她也知道。
　　不想再理他，她安静的被他拉着走到了安检口。
　　不得不分别了，胥己诚替她拢了拢衣领，叮嘱道：“我跟肖裕说过了，到时候他会在机场接你，你记得落地后第一时间给我报个平安。”
　　她下意识想反驳，但又不想跟他说话，便淡淡的嗯了一声。
　　胥己诚暗叹了一声，走上前抱住她，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她深呼吸了几次，随后抬起头来凶巴巴的瞪他，威胁道：“你再敢提那个名字，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喂狗去！”
　　他立即态度端正的点头应道：“好，我记住了。”
　　拎上他买的吃食，她说：“我走了，你回吧。”
　　胥己诚望向她，似在探究她是否还在生气，四目相对，他张开双臂，淡淡微笑，“抱抱。”
　　逯湘凝想笑又忍住了，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红着脸抱住了他。
　　胥己诚紧紧搂住她，感受着最后的片刻温馨，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只爱过一个女孩子，阿凝。”
　　我只爱过一个女孩子，就是阿凝。
　　希望她能明白他终于看清楚的心意。
　　逯湘凝忽然有了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她翘起了唇角，忍住了眼里的酸意。
　　刚感动的想亲亲他，他却突然又在她耳边提醒：“别忘了中途换姨妈巾。”
　　逯湘凝瞬间破防，哭笑不得的锤了锤他胸口，她眼泪都要下来了，跟她说这个？
　　她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让你买这东西了。”
　　他淡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注意安全。”
　　逯湘凝转身冲他挥挥手，再见，睚眦必报的小气男。
　　飞机轰鸣的声音遮盖住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机场高速上，胥己诚抬头看到一架又一架的飞机从城市上空起飞，降落。
　　虽然不舍离别，但他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爱，从今往后，处处都是她。
　　车载广播放着那首经典的歌曲，胥己诚心情很好的跟唱了几句：
　　“红尘啊滚滚
　　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
　　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
　　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