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已无旧少年》顾新城

58、惹事

　　温暖的室内渐渐恢复平静，胥己诚低头看着身下娇媚的女孩，温柔的在她耳边低喃：“新年快乐，我的女孩。”
　　逯湘凝白皙光滑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她幸福的落下了泪珠，“新年快乐呀，我的爱人。”
　　两人相视一笑，更紧的拥抱住了对方。
　　不管前一晚睡的多晚，胥己诚早已养成了早晨六点就会清醒的习惯，只是往常多多少少会有些起床气，而今天却没有一点情绪。
　　也许因为今天是新的一年开始，但更多的是因为怀里拥着的那个温柔人儿。
　　五星级酒店的窗帘遮光效果极好，他在一片黑暗中闻着怀中少女的清香瞬间觉得浑身都似过了电，即心满意足又心猿意马，不敢再多留恋，轻轻松开她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下床摸黑进了浴室。
　　逯湘凝睡眠很浅，几乎在他下床的瞬间就醒了，只是意识还有些模糊，缓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洗手间的水声时，才确定在浴室里的是他。
　　胥己诚就怕吵醒她，关着浴室的门把水流开到最小洗漱，可没想到尽管如此小心谨慎，推开浴室门时还是看到了一室的明亮，她侧身躺在床上双眼正望着浴室的方向。
　　他走到床边坐下，摸摸她白皙的小脸，主动道歉：“抱歉啊，吵醒你了。”
　　“没有。”她摇摇头，是她自己睡眠太浅，她问：“要回学校了吗？”
　　他嗯了一声，更在意另一件事，“回英国之前抽一天时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老这么睡不好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他却彷佛知道她的心思一样，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态度强硬道：“没得商量。”
　　她只好同意，伸出白皙光滑的手臂，撒娇道：“抱抱。”
　　他勾唇一笑，抱着她叮嘱：“再睡会儿，一会儿醒来记得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几点了？”
　　“六点多。”
　　她惊讶：“这么早，你走这么早干什么？”
　　他好笑的揉揉她的头，解释：“我们要晨练，七点就开始了。”
　　她心疼的抱紧了他，“这么冷的天还要训练吗？”
　　“刮风下雨雷打不动。”就是下冰雹了，该训练的还得训练。而且今天早训是江老头亲自抓，他昨晚才请了假，今天还真不敢造反。
　　“心疼你。”别人还在温柔乡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寒风瑟瑟中开始了训练。
　　“大老爷们这有什么的。”他不想多说惹她担心，松开她让她躺下继续睡，“好了，我该走了，你继续睡。”
　　被窝里彷佛还有他的气息，她深深嗅着残存的温暖，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胥己诚穿上裤子扣好皮带一转头，表情无奈，“闭眼，睡觉。”
　　她撅着嘴，语气委屈：“我后悔了。”
　　心中警铃大作，他停下动作问：“什么？”
　　“我后悔去UCL交换了，如果我没有去英国，就可以和你一起回学校了。”
　　胥己诚暗暗松了口气，这姑娘说话也是大喘气，吓人一跳。
　　他走上前坐到床边拍拍她的头，宽慰道：“你要是没去英国，我还不能这么快看清自己的心意。”
　　纠结过去的决定是对是错没有意义，一切已经发生的，都是无论如何要发生的，他们要做的，就是珍惜眼下。
　　逯湘凝顿时气闷道：“都怪你蠢。”
　　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不像她，第一眼就认定了他。
　　到底是有错在先，胥己诚认了，好脾气道：“是我眼拙心瞎，不过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早就对你动心了，就是嘴硬。”
　　“有什么用？结果并没有改变。”她没好气的在被子里蹬了蹬腿，踹他，“走吧，看见你就烦。”
　　胥己诚目瞪口呆，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前辈们诚不欺人，这变脸速度也太他妈的快了。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嫌弃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吃干抹净擦嘴不认人的渣女。”
　　她哼了一声，看着他穿戴整齐一身黑的样子，呵道：“你还像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呢！”
　　俩人互不示弱的望着对方，谁都不服气，一分钟过去，胥己诚败下阵来，嗤了一声：“行，任你羞辱。”
　　走到床头柜前拿上手机和手表，他偏头看一眼床上的人，好笑道：“小心眼儿，都任你羞辱了还气呢。”
　　逯湘凝不想理他，一想起他干的蠢事就生气，平白浪费大好的青春时光。
　　胥己诚能怎么办？哄呗。他坐在床边，叫她：“女王。”
　　逯湘凝没忍住，破功笑出了声，他松了口气，捏住她的鼻子，说：“今儿可是2011年的第一天，今天生气是要气一年的。”
　　逯湘凝拍掉他作恶的手，心里早就破防了却还嘴硬道：“你真烦人。”
　　他可不想带着矛盾离开，只好不要脸的打感情牌了，“逯小姐，再气下去我可真就迟到了，你忍心让我这么大冷天的罚跑十公里。”
　　所谓打蛇打七寸，她果然没脾气了，挥挥手催促道：“快走快走。”
　　真好骗，他笑着张开双臂说：“抱一下。”
　　逯湘凝暗自偷笑，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冷漠无情的酷盖竟然会撒娇求抱，她爬起来得意的叉腰，扬着下巴说：“还得是我。”
　　“是是是。”他配合她开染坊，“请问大小姐可以抱一下了吗？”
　　她捂唇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一天天怪词多的不行。”
　　一会儿女王一会儿大小姐的，她就是想拿乔都装不下去了。
　　胥己诚也很无奈，“谁让我女朋友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渣女呢。”说到这，莫名的有了点危机意识，他掐掐对方的脸蛋强调道：“逯湘凝，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你睡了我这么多次得负责，知道吗？”
　　说的跟她是随便的人似的，逯湘凝气恼地要掐他腰，奈何北面鹅绒服以蓬出名，她掐了几次硬是没掐到肉，“这衣服真讨厌！”
　　他笑笑，不再逗她，“行了，我真该走了。”
　　她听话的松开手，他却突然拉住她，在唇上又亲了下才彻底松开她。
　　替她关了灯，胥己诚再次叮嘱道：“记得一会儿去吃饭。”
　　她应了一声，眼见对方走到了门边，才又急忙出声叫住了他：“胥己诚。”
　　他回头看她，她严肃又认真的说：“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没想到她还惦记这事儿呢，胥己诚好笑的点点头，“知道了，会负责的，快睡吧。”
　　他早已做好了要和她共度余生的打算，不然也不会如此放肆。放任一切的发生即是水到渠成，也是处心积虑。
　　听到关门声，逯湘凝翘起唇角滑入被子中准备听话的睡个回笼觉。
　　胥己诚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爬了一层楼梯，敲开了肖裕的房门。
　　肖裕的起床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本来就没怎么睡好还被吵醒，他憋了一肚子火，大力拉开门就骂：“你他妈有病呢，几点你敲门！”
　　胥己诚也不跟他废话，把车钥匙扔他怀里叮嘱道：“一会儿先带逯湘凝去吃早餐，然后到后海把我车一取送她回去，最后把车送回我家或者学校。”
　　是他俩谁还没睡醒？肖裕呵呵冷笑：“有臆想症就去治病。”真是好大的狗胆，妄想安排他。
　　胥己诚着急回学校，没空跟他抬杠，吩咐完转身就要走：“不让你白干活，裴涪浅的照片一会儿我发你手机上。”
　　这三个字直接戳中了肖裕的心，怒骂道：“老子不稀罕！不要再跟我提这个名字！从今往后我就当她死了！”
　　他这么心心念念眼巴巴的守着她一年又一年的干什么？
　　她就是一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他他妈的就是养条狗都知道冲他摇尾巴，这个女人除了会让他伤心还会什么，他还不稀罕了！爱谁谁去！玩勺子把儿去！
　　胥己诚不听他废话，反正钥匙已经给对方了，他转身就往电梯间走，肖裕站在门边冲他的背影吼道：“喂！老子跟你说话听见了没！不要给我发照片，你就是发我也不看！”
　　“胥己诚，你大爷的！……喂！你给我发彩信！”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胥己诚进电梯前终于回头，那人站在门边叉腰瞪他，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他给对方比了个中指。
　　肖裕：“滚你大爷的！”
　　肖小霸王憋了一肚子气，用力甩上房间门，气呼呼的回到房间一脚踢翻了空空的垃圾桶。
　　胥己诚这个王八蛋鄙视谁呢？瞧不起谁呢？
　　他发誓，今天坚决不看手机短信！
　　一个是气到睡不着，一个是缺少身边的温暖而睡不着，八点刚过一点，逯湘凝房间的内线电话就被打爆了，她接起还没说一个字呢，先听到对方的吼声：“起床！”
　　她不确定的问：“肖裕？”
　　“是你爷爷我。”
　　逯湘凝如鲠在喉，“你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在胥己诚那吃了一肚子气，连带着对他的女人都没有好脾气了，肖裕不想跟她废话，言简意赅道：“十分钟后餐厅见！”
　　说完，不给对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逯湘凝气的跺脚，拎上外套和包就气冲冲的出了门，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疯子一大早是吃了多少斤炸药！
　　发了一通火的肖小霸王倒是舒坦了，挂上电话不慌不忙的往餐厅走去。
　　俩人在电梯间狭路相逢，逯湘凝扔了手中的包砸向他，边骂道：“一大早你又犯什么病！”
　　肖裕双手插兜往后闪了下，娇嫩的小羊皮链条包就顺着他的身体掉在了地上，他丝毫没有帮忙捡起的意思，挑挑眉，语气欣慰：“不错，没迟到。”
　　逯湘凝气到眼冒金花，看着地上昂贵的包，眼皮狠狠一跳，“真没风度，都不知道帮我捡起来！”
　　肖裕无辜的耸耸肩，“你自己扔的凭什么要我捡？我没让你赔钱已经是我的善良。”
　　“还善良，你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他是不是忘了昨晚是谁把他这个酒鬼送到酒店的？早知道就让他睡大街去！
　　“我有没有心你就别操心了，反正你也不会在我的心上。”
　　逯湘凝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上辈子得做多少缺德事才能在你心上。”
　　“别妄想了，你不可能。”
　　攥拳深呼吸了几口，她伸手按了个一层的按键，肖裕看到后又给取消了，逯湘凝瞬间暴躁了，“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回家！”
　　他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先吃饭。”
　　逯湘凝从小到大的修养就要控制不住了，“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我就要回家！”
　　说的跟他稀罕跟她吃饭似的，要不是照片，谁管她死活。
　　“胥己诚让我盯着你吃饭。”
　　“你这么听他话呢？”
　　肖裕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男人的事，你懂个屁。”
　　叮的一声，餐厅到了，逯湘凝深呼吸，率先走出电梯，边吐槽了一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肖裕双手插在裤兜，神情慵懒又很是悠哉的走在她身后，嗤笑道：“上辈子要是还认识你，我就不投胎了。”
　　逯湘凝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她总算知道裴涪浅为什么要抛弃他了！
　　酒店早餐是自助式，肖裕不吃肉，餐盘里的食物很干净，就一点沙拉和一杯黑咖啡。他看向对方盘子里的几块小蛋糕，讽刺道：“胖死你算了。”
　　逯湘凝气闷道：“就是被你气到了，所以需要甜食让我开心开心。”
　　“此言差矣。”他用桌上的消毒湿巾擦了擦刀叉，然后神神在在的说：“是因为和胥己诚在一起太苦了，才需要甜食安慰。”
　　“再苦也没有你的咖啡苦，我们灵长类动物不吃草。”
　　也不知道这家伙长了个什么胃，这不吃那不吃，挑三拣四，就没见过比他更矫情的男人。
　　肖裕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瘪瘪嘴，吐槽道：“真难喝。”
　　“五星级酒店的咖啡你都嫌难喝，屁事真多。”
　　“五星级酒店的屎是不是都是香的？”
　　“吃饭呢！”
　　他切了一声，“你这种人就是只认品牌，没劲儿。”
　　“你不认品牌你穿劳伦拉夫毛衫、阿玛尼大衣、戴劳力士手表？”他就差把logo贴脸上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肖裕张嘴就胡说八道：“地摊买的，比不上你的Chanel。”
　　“彼此彼此，我这垃圾堆捡的。”
　　肖裕无语的白了对方一眼，不想再跟她说话。
　　逯湘凝如释重负，世界终于清净了！
　　饭后退了房，酒店离后海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离家不到十分钟的路途，逯湘凝本想自己走回家，可那家伙也不知道今天是犯了什么大病，先是盯着她吃饭，现在又非要送她回家。
　　她停下脚步，皱眉问：“你老实说，你们俩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打死她都不信，他会突然长了个良心。
　　“何妨当我闲的无聊？”肖裕白了她一眼，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逯湘凝猜测：“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拿捏了？”
　　“我遵纪守法。”
　　“你想求他办事？”
　　“我给他脸了。”
　　逯湘凝恍然大悟：“他承诺给你什么好处了？”
　　肖裕呵呵冷笑：“要么闭嘴上车，要么我把你踹进什刹海里，你挑一个。”
　　“没劲。”她切了一声，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这副样子落在肖裕眼里简直碍眼，他斥道：“丫还不乐意了，告儿你啊，这可是你这辈子的高光时刻，老子就没送过别人回家！”
　　她刚记上安全带，一听就怼道：“你没送过裴学姐回家？”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肖裕恨铁不成钢的骂她：“我凭什么送她回家？她谁啊我就送她回家，我怎么那么贱呢？！”
　　逯湘凝怯怯的缩了缩脖子，无语道：“一提这名儿你就急，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记仇。”
　　他夸张的哈了一声，反问：“我记仇？你去给老子问问她，看看到底是谁他妈记仇？！”
　　不告而别，一走多年，再没了音讯的到底他妈的是谁！
　　“好好好，我错了，我闭嘴，不提了。”逯湘凝举手投降，她可不想惹怒他，万一他一个不开心再把车给撞电线杆上，这可是胥己诚的车。
　　肖裕重重的喘着气平复情绪，逯湘凝也不敢再造次了，她十分怀疑，如果裴学姐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有可能会忍不住掐死对方。
　　胥己诚已经提醒过她了，元旦这个特殊的一天，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途，开车一脚油的功夫就到了，逯湘凝临下车前千叮咛万嘱咐着：“你别激动，注意安全，开慢点。”
　　肖裕看都没看她，冷厉道：“滚下去。”
　　“得嘞。”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双脚刚一沾地，车就噌的开走了，她心惊肉跳的对着车屁股大喊道：“注意安全啊！！”
　　直到再看不见车影，逯湘凝才低着头往家门口走，嘴里还不停的感叹着：“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倏地，面前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起头的瞬间，看到了脸色冷冽的逯南絮。
　　糟糕，逯湘凝心里一咯噔，如临大敌，面上却装着一副惊喜的模样抱住对方的胳膊就笑道：“絮絮，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呀，有事要出去吗？”
　　逯南絮无情的抽出胳膊，冷笑一声：“不起这么早，怎么能看见如此精彩的一幕呢？”
　　“哪一幕？”
　　逯南絮抿着嘴角，气到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她竟然还敢装傻？！
　　“你被人扔下车的一幕！”逯南絮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她额头怒骂：“逯湘凝，你是眼瞎了还是脑子有病？两条腿的男人找谁不好，你找这么一个垃圾！上次看演唱会不接你，刚刚还把你从车上扔下来！我都看见了，你脚都没站稳他就开着车从你身边蹭过去，谋杀吗！我告儿你啊，今天就给我分了，彻底跟这种垃圾分了！”
　　逯湘凝白皙的额头都被他戳红了，可见气的有多狠，全家人捧在手心宠大疼大的女孩儿不是让别的男人这么糟践的！
　　逯湘凝也是从未见过逯南絮发这么大的火，从小到大他们吵过无数次架，但都是过过嘴瘾罢了，兄妹俩人从未过过心，她知道逯南絮这次是真生气了，可他真是误会了。
　　逯湘凝耐心的解释：“不是的絮絮，你误会了，那不是我男朋友。”
　　她的解释在逯南絮听起来更像是包庇和掩护，事到如今了，她竟然还在维护这个渣男！逯南絮闻到她衣服上的酒味，更气不打一处来，“夜不归宿还喝酒，逯湘凝，你本事大了！”
　　佳节、美酒、美女，他也是男人，不用猜就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
　　逯南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逯湘凝，他碰你了？”
　　“啊？”逯湘凝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自家哥哥，在对方猩红的眼底里，犹豫着该怎么解释。
　　逯南絮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从口袋掏出手机来，语气冷漠的说：“我现在就给二叔二婶打电话，看看他们的宝贝女儿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干什么呀你？”逯湘凝急了，上去就抢他手机，“絮絮，真不是他，你真误会了，我怎么可能看上他呢？”
　　就知道摊上肖裕准没好事！
　　“松手！”
　　“那你别给我爸妈说。”
　　“不说等着你生个孩子办满月酒吗！”她再不是个女生，逯南絮早就揍她了，气到极致，张嘴就是一顿输出：“逯湘凝，我以为你只是任性调皮，没想到你是真没脑子，骂你缺心眼都是抬举你！你才十九岁你学人家泡吧、开房、夜不归宿，你怎么不上房揭瓦呢！你爸妈不在家你就当自己没人管了是吧！简直无法无天！”
　　两人的吵闹声惊扰到了扫院子的管家和保姆们，四合院的大门“嗞啦”一声被打开，逯湘凝看到了从门后缓慢走出来的老人，眼圈倏地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