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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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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结束这个不欢而散的通话后,我一头扎进简佑胸膛里,自暴自弃:“别动,给我靠会儿。”
简佑揉了揉我头发,啥也没说,啥也不问。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好闻,闻不出有什么香水味,应该是他本身的味道。烦躁的心情一点点被抚平,等我彻底冷静下来,反倒是舍不得离开了。
“我想回家。”
简佑轻笑:“好,那你放开我衣服。”
我两手攥着他的毛衣,都揪得变形了,松手后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往场馆那边走。他很快跟上来,未经允许擅自把我的右手拉出来牵。
“又不戴手套,这么冷。”
他自顾自说,然后抓着我的手塞他的衣兜里,我盯着他的侧脸没抽回来,不是因为他抓的太紧,是里面确实暖和。我不喜欢穿手套,不管天气有多冷,戴手套很影响手感、操作。
“前面雪深,你跟在我后面走。”
简佑选的那条路是离滑雪馆最近的,因为没什么人走,雪堆起来能没过半截小腿。他走在前面,像一只领路的猞猁,把前面的雪踩实了让我按着他的脚印去走,这是他亲自走出来的路。没走几米,我拽住他,Duang地砸在他背后。
“走不动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多少得寸进尺了。
简佑心领神会地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哦。”我蹦上去,挂在他背后,他两手勾着我的腿弯掂了掂。
“瘦了点。”
“没有,胖了的。”我自己都料到自己能这么放肆,要是这个人不是简佑,是陈晨或者陆巽,别说背了,没在雪地互殴就不错了。
“送你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打开过,那是个工艺品。那条3D鲸鱼放在卧室床头柜,每天晚上会在天花板游来游去,还会发出低频的悠长的声音,巨催眠,让我每天晚上不用刷抖音就能按时入睡。
“喜欢,没它我都不习惯了。”
那玩意儿还附赠了一个一米长的同款鲸鱼公仔,抱起来可软乎了,那布料让人摸着爱不释手,不冷不热,柔软又有弹性,简直了——不说了我开始想念它了。
踩雪声很解压,我有点发冷,贴着简佑取暖,嘴一张就是一股子热气儿。
“他们俩个欺负我一个……你得帮我……”
陆巽和陈晨就喜欢合起伙儿来欺负我,现在我也找个帮手。
“好,听你指挥。”
简佑顿了一下,脚上加快速度。我有点难受,身上冒汗,宛若旧疾复发,陈年旧伤如同被唤醒在身体各处惨叫哀嚎。我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呼吸紊乱,而视线之内大部分是银白色的雪。
“很快就到了,坚持一下。”
“……好。”
他几乎是跑了起来,我额头的碎发已经被打湿,沾着雪很快就被冻起来。到了地方,他一脚踹开门,四周好几个人围上来,其中就有简佑他小舅和发小常康意这个家庭医生。
“小舅,他又发烧了。”
简佑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慌乱,他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把我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手背贴着我的额头。
“你别吓我。”
吓什么吓,老毛病了。
我半睁着眼,没力气回应。
他小舅把搭在肩膀上半长的头发往身后一撩,坐在椅子上给我把脉。常康意在一旁学习,还不忘做笔记,提问:
“师父,扎针还是抓药方?”
小舅眼皮子都不抬,淡定道:“拿针来。”
又过了几分钟,转头对简佑吩咐:“封窗点香,把他上衣全脱了,你扶着他我好施针。”
简佑动作很快,流程也熟得很,就是脱我上衣的时候慢了点。我被架着咯吱窝支起上半身,两只手臂软趴趴的,所有力气都用来对抗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疼痛。
“年轻的时候不爱惜身体,现在就得吃尽苦头,忍着点别乱动。”
小舅的针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夸张起来堪比刑具,一针下去干脆利落,第二针再来扎得我眼皮子都抽搐。疼,胀,酸。我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咳出来。
“按住他。”
“康意,你也去。”
“啊?我也要?”
“这小子真动起来比年猪都难按,快点!”
他们只用眼神交流一下,就开始分工合作,简佑从背后制住我,常康意按住我的大腿,我忍不住抗议了:
“至于么?”
小舅一针扎在我胳膊上:“先给你止痛,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剩余的针冒着寒光,我亲切问候他十八代祖宗,踹了常康意好几脚,身上的筋都硬了,嚷嚷:
“神医!神医!我好了,真好了!别扎了!”
“哦,看来刚才的那两针很有效果。”小舅身穿米白色外罩,宛如白色恶魔,两指捏着针柄,严肃道:“再乱动,就给你扎萎了。”
我一个冷颤,老实了。
眼前一黑,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简佑在我耳边说:
“睡吧。”
百会穴一疼,陷入了短暂的黑暗里。
醒来后,发现自己回了家,被窝另一边趴着那只蓝色的鲸鱼公仔。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在滑雪场发生的疼痛不适是一场真实感特别强烈的梦一样。不过我知道不是,因为胳膊上仔细找还是能找得到对称的两个针眼——微微发红,几乎快要消失了。
看了一眼手机,是凌晨五点半,外面天还没亮。
床头有一杯温水,水杯下压着一张便利贴,是简佑留下的。
上面写着:冰箱有吃的,明早再来看你。
我喝了点水,上了个厕所后路过厨房,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冰箱。里面有肉粥和小菜,其余的空地都被好几包棕褐色的中药汤剂塞满了,尽管已经密封好了,可浓烈的中药材味瞬间就扑面而来窜进我的鼻子里,令人窒息。
啊,能扔垃圾桶吗?
低头就看到垃圾桶边上贴着纸条:不许扔药,听话。
我刚想处理了,冷不丁耳边就传来顾梵的声音。
“爸,阿珂舅舅说了这是治病的药。”
他不晓得什么时候起床的,有点生气,从我手里夺过去一包,往锅里加水开火加热。然后又去自己房间把小毯子拿出来给我披着,撵着我去沙发坐。
李明雪在他屋里睡觉,没到九点钟是不会轻易醒的。
顾梵坐在我身边,半晌才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身体有那么多毛病?”
我无聊地开始抠脚,避重就轻:
“他们跟你说我有什么毛病?老了都这样呗……”
“气血不足、气滞血瘀、肝郁、焦虑、熬夜、肾虚……这都还算好的,小舅姥爷说你以前受了内伤,没治还老折腾,现在只能发一发把病症引出来才好治!爸,你以前干什么去了?”
你爸我以前是个混社会的,吃尽苦头了呗。这话不能说,省的顾梵多想。
顾梵双手环胸,势必要从我嘴里得出个答案来。
我长叹一声,抓耳挠腮,才说: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具体的只有你那两个伯伯知道,但我每次问他俩我以前的事情这俩人都跟哑巴一样。”
“陈伯伯和陆伯伯?”顾梵对他俩还算有印象,毕竟也拿了不少红包。
“嗯,要不是被他俩气的,我能红温么?”我随口胡诌。
“你们为什么吵架?”顾梵更好奇了。
“还不是因为他们不让我和、和……额……”我卡壳了,我特么还没和简佑在一起呢,难道要当着顾梵的面说是因为你老子我听到陆巽说反对我和简佑在一起后一身反骨就上来所以才和人吵起来了?吵着吵着一上头我老毛病就来了,这谁能信。
而且这让我咋解释?
说你同学的舅舅在追你爹我?
你爹我十年前是直的,十年后就突然弯了?
嗯?我弯了吗?
没答应啊,不算吧。
顾梵端来闻着就苦到怀疑人生的汤药,捏着鼻子放在矮桌上,推到我面前:
“良药苦口利于病,爸,喝药了。”
我五官都要缩起来了,纠结:
“晚点再喝吧,我想先睡觉了。”
顾梵很无语,没想到我一个大人也要耍赖。
“那我叫阿珂舅舅过来?”
儿砸,你是会选人叫的。
“……”我视死如归,举起碗:“喝,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