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有意》爱吃香菜么

4、第 4 章 云间把做好

　　云间把做好的旗袍从衣架上拿了下来一件淡雅渐变青色的正绢旗袍，伸手递给跟前的舒意。
　　“舒小姐，你可以去更衣室试一试。”
　　“给我的做的吗？”
　　云间轻声回应：“对。”
　　舒意伸手接过，开始打量手中的旗袍。
　　旗袍的整体制作非常朴素，面料上夹杂着水波的花纹，和淡雅渐变的绿色交相呼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既视感，又如同在一汪清水中荡漾。旗袍上也没有多余的点缀，简约流动的水波纹路，精致小巧的领子、优雅古典的斜襟、精致的一字扣，让渐变绿色的正绢旗袍显的沉静而魅惑，相思豆一般的红色圆珠，绾结在斜襟和领口处，让整件旗袍显得活色生香。
　　舒意惊叹道，“旗袍好漂亮啊。”
　　末了她有补充句，“云间，你真是个宝藏男孩，还让我无意中发现了，我真幸运。”
　　云间听过无数人无数次的夸赞，却感觉只有她的夸奖让他有些微妙的喜意。
　　舒意莞尔一笑，抬头问他：“云间，试衣服的地方在哪里呀，我想去试试。”
　　云间对上她的目光，伸出手指向身后的门，“身后的房间就是——”
　　他话未落，舒意就转身冲着房间走去。
　　“那我先去试一下。”
　　几分钟后，舒意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人还未到声先到了。
　　舒意一声尖叫，云间瞬间转头。
　　舒意踏过门槛时，脚底踩到旗袍下摆，她慌乱之中没站稳，身体往一边倒去。
　　云间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刹那转向她，眼疾手快地扶住舒意，手上的云锦早已落下地上。
　　舒意向后躺，云间手中的力量有大了几分，稳稳地扶住了她。
　　“有没有事?”
　　舒意顺势撞入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云间的腰。
　　云间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们此时有多暧昧。
　　事出紧急，云间下意识地只是想不让舒意摔倒，根本就没来得及考虑什幺绅士不绅士。
　　现在他的手掌正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软的不像话。
　　云间看见头顶的灯光正好落在她长卷的睫毛上，她的脸映在蒙蒙的灯晕中，皮肤细腻得像落了一层金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时间竟然忘了放开她。
　　舒意感受到他的愣神，贴他更紧，仿佛是怕要掉下去。
　　两人更近了。
　　两件衣服紧紧贴着，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果香气味。
　　耳边响起几声手机铃声，云间如梦初醒，顿时方寸大乱，慌慌张张地松开手。
　　舒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她不仅没放手，还加大了环住他的力度，隔着衣服贴上他的腰，触感很硬。
　　云间剥开放在他腰间的手，几乎是立马着和她分开，语气十分紧迫：“舒小姐，请你站好。”
　　舒意有些生气，明明他都扶住她了，还没等她站好，就又把她松开了，真的是太生气了。
　　但抬头看他无措慌乱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耳根染上了一道红，藏在头发外的耳尖也有些红红的，他这不会是害羞了吧？
　　舒意朝他走进，突然趴在他耳边，盯着那红红的耳夹看，郑重其是的问他。
　　“云间，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呀？"
　　她轻轻地对他耳边说着话，明明耳朵被柔软的气息轻拂，却是心尖在发痒。
　　“我……”
　　舒意早就知道他会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个所以然，也不再逗他，往后退了几步，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
　　“刚刚谢谢你云间，要不是你，我肯定就摔在地上了。”
　　云间：“不用谢……’
　　“要谢的，我最怕疼了，幸好你及时扶住我了，不然我肯定狠狠地摔倒，还有可能流血呢。为了感谢你，我决定，下次来给你带谢礼。”
　　“不用麻烦……”
　　舒意坚持，笑着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云间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拒绝，也没有多大效果。
　　舒意撇下他，一个人走到门口旁的镜子打量着自己。
　　云间眸色如墨，一瞬不瞬看着她，周围的声音放佛都消失了，只有手上还有她留下的体温。
　　“云间，我很喜欢。”
　　云间闻声望向她，只是那双黑眸内潋潋流动着幽幽星光，一丝丝惊艳之色一闪而逝，不仔细看根本丝毫注意不到。
　　淡黄色的灯光下中，舒意缓缓转身，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一袭渐变色的旗袍，婉约中透着古意，白清绿的颜色，素净无华，却有着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般的清透之美。精致的领子衬着女子回眸一笑的盈盈笑靥，楚楚动人，极致风韵。
　　云间在构思旗袍时，早已在脑中想了无数次她穿上的样子。
　　可是亲眼目睹，更是让他有一种实感的惊艳。
　　“是不是很好看？”
　　“嗯，很漂亮。”
　　舒意听到他亲口说的漂亮，脸上更是难掩喜色，几步走到云间面前。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什么？”
　　“嗯，如果我出去给你宣传宣传，你可不可以……价格给我算便宜点呀……”
　　云间似乎每次都被她奇奇怪怪的想法惊到，他实在想像不出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奇女子，他对她，真是愈发好奇。
　　这好像是他平生第一次对除了旗袍以外的东西感到好奇。
　　而这个想法天马行空的女人，敲响了他封闭已久的门。
　　“云间——”
　　舒意凑到他脸前，双手在他眼前摆动着。
　　“云间——”
　　云间是被舒意的第四声给喊醒的。
　　“什么？”
　　“你怎么发呆了？我叫了好久你都没应。”舒意有些小抱怨地开口。
　　云间：“抱歉。”
　　舒意心里还盘算着这件旗袍的价格，想着怎么让云间给她算便宜点，毕竟她太穷了，这个月的预算早就没了，越看身上的旗袍，眉头紧锁的越深。
　　“云间，这个旗袍，很贵吗？”
　　“不贵。”
　　“不贵是多少钱啊？”
　　“1080。”
　　舒意听完价格差点口吐鲜血，低下头又看了这件花了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只恨她财力不足，还爱多嘴，怎么能想到让他给自己做件旗袍呢，真的是疯了。
　　舒意眨了眨眼，语气轻柔：“云间，你这里最近有什么优惠活动吗？”
　　云间轻摇头，“没有。”
　　舒意不死心，再问：“那有没有什么友情价啊，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云间清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笑，他嘴角勾起，可很快一闪而过。
　　“舒小姐，我想我们还没有到朋友的关系。”
　　舒意挎着脸，这下是没得商量了，她的一千大洋就这样进了他的口袋里，心里流泪。
　　“那好吧。”
　　此时舒意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走到桌子旁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名字，笑盈盈的脸也消失殆尽，她还没来的及接通，对方已经挂断。
　　舒意侧过身子看向云间。
　　“云间，我们加好友，我把钱转给你可以吗？”
　　两分钟后，舒意如愿的加上了云间的好友，她把钱转给他，心抽痛了下。
　　算了，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对这区区小钱就退缩了呢。
　　绝对不能。
　　舒意重新建设好心情，抛下了云间到院子里一个人拍照片。
　　旗袍配上清幽老式的小院，不能再出片了。
　　舒意在园里拍了一上午的照片，终于累了，又跑回云间阁的亭子里休息。
　　云间依旧待在房间里做赶制新的旗袍，舒意也没再打扰。一个人趴在石桌上挑了几张满意的图片，配上文案，发到了朋友圈。
　　刚发完她就有些疲倦，大概是拍照拍累了，又可能是天气太好。
　　渐渐地，陷入了梦乡。
　　这一睡就是下午的四点钟，舒意伸完懒腰，意识也恢复正常。
　　从亭子里望去，窗内的身影依旧原处，手中的动作还在。
　　她走到窗户前，对着那道身影问：“云间，你每天就只待在这个院子里吗？”
　　云间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看向窗外一头凌发的女人，她双手扶着窗沿，眼眸中闪烁着水光，还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云间淡淡开口。
　　“嗯，我每天都在院子里。”
　　“不会孤单吗？这里除了你没有一个人啊。”
　　云间倏然顿住，他第一次听到有人问他孤单不孤单。他住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孤单吗。
　　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什么是孤单。
　　可能是太久没有这种感觉，所以就忘记了。
　　云间如实回答。
　　“我忘了孤单是什么感觉了。”
　　舒意不知怎么突然感性起来了，他说他忘记孤单是什么感觉时，她竟然有些可怜他，想要去怜惜他。
　　可能，他们或许，有些地方，是一样的。
　　舒意郑重其事地开口：“云间，以后有我你就不会孤单了。”
　　舒意自从上次承诺后，两个星期都没来过，更是没有任何信息给云间。
　　此时的云间阁里，很是安静，只有树枝上正打闹的鸟儿发出的响声。
　　云间坐在亭子里，神色如常，只是手里正篡着一只茶杯，等待着茶叶最后冲泡的时间。
　　石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云间静静地盯着那只茶壶出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三两分钟，茶终于好了，云间回过神来，拿起紫砂壶续满茶杯。
　　舒意气喘吁吁地进院子时，正好看到云间在院子里。
　　他端坐在石桌前，上身着了件白色衬衫，零散的发将他一半面容隐下。
　　远远望去，没有半点烟火气，像是尊端坐的神像。
　　舒意每每见到云间这么出尘的气质都会被惊艳到，要不是遇见时机不对，她早就把他拐走做男朋友了。
　　真是太可惜了。
　　舒意收了神，领着包，冲着那身影大喊了一声。
　　“云间——”
　　男人回头，见她，好像有些诧然。
　　“舒小姐？”
　　舒意几步跑到亭子里，把包放到石桌旁，满头大汗地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命来的。
　　云间手中还拿着茶杯，茶杯的水在他手中平静无波，像他这个人一样。
　　舒意坐下才开始发觉，口渴了。
　　她趴在石桌上，闷闷地开口使唤云间。
　　“云间，帮我倒杯水。”
　　十几秒后，无人应。
　　“云间……”舒意拖着尾音，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舒小姐可以自己倒。”云间低着头饮茶，面色不变。
　　舒意犯懒，根本不想伸手自己倒茶，撇撇嘴地说：“我太累了，我走了这么远的路，都怪你住的地方太偏僻了。”
　　很明显她这在无理取闹，云间不说话了，抬头安静地看向舒意。
　　舒意抬头对上到云间漠然的目光，投降道：“好吧好吧，我自己倒……”
　　舒意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几句，都相处这么久了，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搞得她都没了热情。
　　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又倒了几杯，几口下去，终于解了渴，舒意眯着眼趴在桌子上放空。
　　几分钟后，舒意受不了这幺安静的氛围，抬头看看云间鼻梁上挂着的眼镜，没话找话：“云间，你近视吗？”
　　云间闻声手中的动作一顿：“嗯。”
　　“哦。”
　　舒意透过镜片盯着他的眼睛看，忽然起了好奇心，“云间。”
　　云间抬眸撞上她的视线，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舒意突然站了起来，朝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脸移到云间的镜片前，云间惊得瞳孔放大，但仍一动不动。
　　舒意伸手，慢慢地取下他的鼻梁上的眼镜。
　　云间心头一紧，整个视线里全是她明艳动人的笑。
　　云间伸出左手去拿他的眼镜，舒意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瞬间把眼睛放到了桌底边不让他碰：“别动。”
　　云间的右手停在杯沿边，手指局促地紧紧包裹住杯身。
　　舒意看见的是一双泉水般清亮的眼睛，淡泊平静地如水中月一般。
　　而落入云间眼中的是秀眉微蹙，两片胭脂般的红唇，清丽动人的女子。
　　云间移开眼，安静的刹那，他听见院子里淅淅沥沥的雨落声。
　　而这夏雨的势头渐渐地由小变大，瞬间雨水顺着风落进走廊，敲打青石板，噼里啪啦砸响灰色砖瓦。
　　这场雨解救了两人之间微妙的的气氛。
　　云间侧过头看了看院子，有些苍白地转移话题：“下雨了。”
　　清冷的嗓音混在雨落声中，渐渐被吞噬掉。
　　他的话太过生硬突兀，舒意不由失笑，顺着他说：“好像是。”
　　她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眯着笑眼说，“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了，还这么晚了，不如我今天就住这吧。”
　　云间闻言看向她沉默了会儿，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舒意就知道他肯定不愿意，活的跟神仙似的，不爱女色，这点对付普通男人的小招数，对他根本没有用。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没意思。
　　舒意把眼镜还给他后，又坐了下来，变魔术似的从桌上的包里拿出一把伞。
　　“开玩笑呢，其实我带了伞，肯定不会在你这院子里住的。”
　　她被这山脚下变幻莫测的天气给害惨了，所以舒意学聪明了，只要出门就会在包里备伞，遮阳挡雨都能用。
　　“你看！”舒意把伞移到他的视线内，笑眯眯的小脸格外漂亮。
　　云间晃了晃神，舒意已经把伞递到他眼前。
　　云间轻轻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舒意早已习惯了他的寡言少语，也没觉得他在敷衍她。
　　她突然把伞撑开，又把云间拉进伞下。
　　“云间，上次是你给我撑伞，这次我来给你撑伞。”
　　她的伞偏小，舒意往云间身边又靠了靠，云间下意识地往伞外逃。
　　“云间，别淋到雨了。”舒意意识到他的小动作，皱着眉说。
　　云间闻言不再往外移。
　　云间比舒意高了二十多公分，她需要抬手举着伞，风一吹，她跟着颤颤巍巍左摇右晃。
　　“我来吧。”
　　话落，云间已经捏住细长的伞柄。
　　舒意看到他一半身子都已经被雨淋湿了，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把撑伞的任务又交给了云间。
　　明明是她想给云间撑伞，但最后又变成了云间撑伞。
　　这滴水之恩，却是难报。
　　雨滴清脆地落在伞面上，溅起小小的水珠，沿途凝聚，顺着伞扣从舒意身侧掉下。
　　不知不觉中，那伞在往她的方向倾斜。
　　舒意低着头踩进了水坑，水漫进凉鞋，凉丝丝的触感让她舒心。
　　“云间。”
　　“嗯？”
　　云间懵懵地应了声。
　　一只软软的手悄然爬上他的腕骨，云间没动，头顶的滴答声和他的心跳同步。
　　她发凉的指尖轻触他的手背，然后停到他袖口处，轻轻地抓住袖角，将他朝自己的方向拉近，温声说：“别在淋雨了，会感冒的。”
　　云间侧过身子看向她，轻嗯了声。
　　那伞倾斜的角度，无形之中透露出了什么东西。可她一句话，捅破了他心房的那层薄纸，一种别样的感情，在生根发芽。
　　可这时的云间，毫无察觉。
　　随后，又听见她叫他。
　　“云间。”舒意抬眸看他，“借你的手用一用可以吗？”
　　云间还没来得及拒绝，舒意就指着前面不整齐的青石板解释说，“太多水坑了，我怕滑倒，牵着你会安全点，你觉得呢？”
　　云间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应下。
　　舒意看着左右都是积聚的小水坑，还有青石板上冒出来的青苔，自然而然地牵住云间的手。
　　那双漂亮的手，现在被她紧紧握住，但手指已经僵硬得像根木头。
　　舒意侧头看了一眼云间，笑着又握紧了他的手指，“你很紧张吗？”
　　“没有……”
　　云间只觉得舒意太坏了，像只漂亮狡猾的小狐狸，他永远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在人际关系上，更确切的说是在交往上，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输的惨烈。
　　“哦，那你的手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还这么僵硬？”
　　此时云间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我……。”
　　舒意像是得逞了，开怀大笑说：“云间，你怎幺这么笨。”
　　云间：“……”
　　云间后来想到这一天，只觉得这场夏雨，千丝万缕，绵绵不绝，永无止境。
　　就像是她一样，逃不开，躲不掉。
　　在往后的路程里，她的手从未松开过他的手。
　　她牵着他，像是走出了一山雾霾。
　　终得窥见天光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