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间篇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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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
江轻云有点不敢置信。
他目光漫不经心，如风拂水面，未留痕。
眼波一掠，和江轻云擦肩而过。
愣神了半拍，江轻云才发觉自己被无视了，健步追了上去。
周围的空间在扭转，江轻云紧紧地跟着他。每次差分毫追上却总是抓不到他。
“你怎么在这？”江轻云本想质问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快气死他了！
这什么破地方！
然而很快江轻云就发觉不对劲。
这只魔和阿东不太一样。
他的魔纹黑红交织，仿佛是焚尽万物的业火被强行淬入骨血，透着一股被禁锢的暴烈。呈现出一种濒临破碎的、惊心动魄的毁灭之美。
江轻云看着他杀掉一个又一个的拦路者，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轻轻拂去路过尘埃。
他的样子太陌生，江轻云有点发慌，问道：“你去哪里……？”
也许是认错魔了吧。
江轻云想停下来了，但脚步不由自主地随他穿行，被错乱的时空卷着，漂向光怪陆离的不知处。
他现在确定，这就是个幻境空间。这里的人与物都碰不到他。
一定是那狐狸的幻术。
他暗自催动灵力。方圆得令，化作一道寒芒，如一痕决绝的月光，刺向前方。
就当灵剑要刺破那虚无缥缈的幻影时，那个身影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猝不及防，他转身了。
剑光如水，漫过他的身影——像穿过一道晨雾，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
江轻云还没回过神来，就与那双淡漠的眼睛对视而望。
那深红是静止的烈焰，燃烧不带暖意，只灼痛凝视者的心魂。
绯寂无声，烙影流转。
周遭一切都模糊，只剩这道视线。
“假的吧……”江轻云呼吸一滞，指尖不由自主地去触碰，却在快碰到时触电般收了回来，旋即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这家伙没有回答，而是侧首靠近，静静地盯着他看。
而此时，江轻云心浮气躁，根本不想看他。
那死狐狸真是卑鄙，知道金钱诱惑不了他竟然就使美色！他是这样的魔吗？
探出这诡计，江轻云不想多留一刻。对这眼前人语气冷淡地劝道：“我劝你放弃吧，就算你全脱光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谁特么哪兄弟当色诱对象，狐狸的计谋真是无聊到发指，出去之后他就要吃夜宵烤狐。
他的大言刚放出来，只见眼前魔的唇角牵起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笑意太轻，如羽尖拂过水面，涟漪轻得如同幻觉。
一丝无从考证的风掠过，江轻云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
默默收回前一半话。
其实也不是很无聊……
战损状态下的阿东，还是很有他们魔族自带毁灭性魅力的。不能怪江轻云为之着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谁不喜欢这么帅这么标准的一张脸，这就是他幻想中自己霸气侧漏的模样。
只可惜不是他的脸。
江轻云的浮躁了却一半，扬了扬下巴道：“魔王大人，给个出路吧。”
他本想就此不再追究借脸一事，然而电光火石间，一股力道将他拉入，天旋地转间额头抵上了那魔的肩线。
什么情况？！？
这是值得记录的一刻，因为这是江轻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非礼”。
按照话本里的桥段他有一百种手段应对眼前情形，它们应该立刻喷薄而出、磨接接踵上映。但好巧不巧，江轻云这会儿短路了。
不，应当是坏了。
“就算你顶着我朋友的脸也不可以。”江轻云拍了拍他，声音不轻不重道，“放开我。”
他一定是耳聋，江轻云的话说完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手臂收拢，加深力道，这力道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紧得发疼。
谋杀吧，江轻云确认无误！
大意了，快给他松手！
对方的体温烫得疼死了。江轻云微微发颤，他的魔纹也在对方的影响下催化出来，熠熠生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下江轻云可跟他杠上了！管你是狐狸精还是老子兄弟，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绝对的力量对冲，滚烫的呼吸交错，汗水撞碎在相抵的锁骨，异色的魔纹交织交错。
江轻云感觉到疼，感觉到他的痛，但就是没有感觉到这家伙的恶意与凌犯。
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又觉得有点难过。一定是这个魔的情绪感染到他了。
天，真恐怖，还会传染！
打又打不过，挣又挣不开。再看一眼这惊心动魄的红眸，江轻云认命，放弃挣扎了，由他便吧。
但口嗨还是免不了的。
“我说，虽然我知道我很英俊潇洒，但你也不至于……”江轻云长呼一口气，“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抬眸盯着他长看了很久，久到江轻云以为过去了一世一生。直到冰冷的指尖碰到他的脸颊他才反应过来。
真奇怪，他体温那么烫，手指怎么冰凉？
“轻云，你要醒了。”
江轻云：“……”
哈？
不是，他脑子真不好了。
一万句脏话欲汹涌而出，但还不等他放言攻击，这个本就破碎不堪的空间便完全坍塌了。随之而去的还有这只魔。
在这分崩离析的瞬间，江轻云竟然下意识想要挽留些什么，这种感觉让他的心脏宛如极速下坠，落入无底深渊。
分别的时间很短，短到来不及再骂一句，只是一刹那，但江轻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放下了。
“等等……”江轻云想叫住他，但已经晚了。
眼前又一阵黑，这次他的身体轻飘飘，仿佛在脱离整个世界。
一阵天旋地转，才恢复正常。
首先恢复的是知觉，江轻云察觉到有人正在胆大包天地扯他的脸颊。没有犹豫，他上去就是一拳。
挣开眼才发现，竟然是阿东。江轻云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回到了现实，虽然周围还是陌生，但已经不在变化莫测了。
江轻云打了个寒颤：“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阿东委屈道：“……你刚才晕了，我叫醒你。”
江轻云不信，质问道：“那你刚才那么…欠揍干什么？”他本想说非礼，不过此刻有点难以启齿。
他总不能说他在幻境里看到对方色诱他吧。说出来还以为他对他有什么别的意思。别，这种不要脸面的事情，江轻云暂时做不出来。
他的心理回路阿东自然不知道，也不觉得哪里不对，辩道：“也没有吧。”
江轻云伸出手，让他隔开距离，道：“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保持两步远。不准靠近，也不准看我。”
阿东刚有异议，江轻云便说：“不准问为什么。”
阿东：“哼！”
江轻云理了下衣衫，其实并没有不整，不过一时分不清真幻，下意识的动作。
他想起什么，眉梢微扬道：“你不是去办事吗？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阿东：“我回去后发现你们都不在，就出来找了。”
奇了，他来雨花镇这事可谁都没与之提起过，怎么他就找着了呢？
江轻云眯了眯眼，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好追踪我？”
魔纹这种东西，玄乎的很，他是吃过亏的。
阿东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见他不松口，江轻云本不想追究，但一想到自己上哪他的找得到而他去哪自己却一无所知就来气。
江轻云瞪他，对他的回避很不满，挖苦道：“怎么？被我说重要害了，不敢看我？”
“不是你说不准看你的吗？”阿东侧头看过来解释道。
呃这个嘛……
江轻云一时语塞，脑海里思绪混乱得很，不与他一般见识。
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现状。
周围漆黑一片，但魔族的夜视能力远超凡人，黑夜是他们的主场，视觉清晰度与白天无异。
这似乎是个地洞，又闷又潮，空气不流通，一股土腥味儿。周围地上散落、角落里堆砌的，全是贵重财物。看来是闯进了狐狸的藏钱窝。
不过，狐狸呢？
“你来的时候看见股黑烟了没？”江轻云边问，边放出飞剑。剑飞了一圈才回来，空间还挺大。
“没有，”阿东用魔气点了团火，“不过我看见人了。”
陡然，江轻云忆起件事，道：“是不是一男一女？”
阿东回：“两男一女。”
江轻云先是疑惑，后忽地念及，道：“有个不会是小路吧。”
阿东点头。
江轻云问：“你怎么不把他救来？”
阿东：“他睡死了。而且他来干什么？”
神棍的歹毒形象从他脑海角落蹦出，难怪能找上来。
“万府的事你应当已经知道了，”江轻云本想扯他走，但又顾虑刚才的约定，只好自己打头阵让他跟上，接着说，“到底这么回事？”
阿东跟上他，却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江轻云咬牙切齿，忍了又忍才没转过去，“几个月前万府来过白云观，万夫人说你给她算了个下下签。有这回事吗？”
“有。”
阿东这回总算承认了，但江轻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的下一句会就让江轻云坠入冰渊。
他说：“冥婚和大凶日，下下签很正常吧。”
一股熟悉的烦躁涌上来——江轻云顿住脚步。
又来了，这种一切都失控的感觉。
这种幻境与现实没有边界感的重叠在内心深处挥之不去，一时之间他竟然真的分不清真与假、实与虚了。
他到底出来没……
“轻云？”阿东在后面唤他。
“我没事……”应该吧。
江轻云决定不回头。只有不回头，那就是真的。
“……”
江轻云握紧剑，“你在哪里发现他们的。”
“就在……”阿东的声音远了些，“在地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间篇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