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人间篇14 ...
-
“你在开玩笑吗?”
江轻云转身,却见地上不知何时裂开了道口子,而且还不小。
阿东似乎碰到了什么机关,所以才会这样,隔着裂缝对他说:“在这下面。”
“下面是什么?”
“黄泉。”
江轻云:“再给我讲鬼故事我把你也送下黄泉。”
阿东:“本来就是……地下黄泉。”
“你先下去。”
江轻云让他跳,阿东便毫不犹豫地栽下去。听见落地声,他才放心下来,也跳了下去。
心放早了,江轻云两脚扎进水里,衣服全湿了。
“……”
别说热气腾腾的,还冒烟呢。
“为什么有水!”“我说了呀”
黄泉是真热泉,非普通温泉可比,滚烫得很。要不是魔族皮糙肉厚,不得刮层皮才怪。
好在水位不深,仅漫过膝盖。但水流比较快,冲击力强,像流过时刮骨刀一样割得疼。
“再这么下去我们就都能熟了,先找人再杀狐。”江轻云跟阿东说,“他们在哪?”
热气太厚,他都看不清周围情况了。隐约见阿东朝水流方向走去,也快了脚步跟上。
这回实打实拉着对方了,江轻云松了口气。
“这到底什么破地方?雨花镇呢?”
阿东指了指顶:“在上面。”
“黄泉之上建巢穴,那岂不是冬天打口井还能喝上热水。”江轻云的脚越走越快,越过了阿东。
阿东让他走慢点,前面雾气撩绕根本辨不清。
水位越来越深,真要成煮魔菇了,被推着走也累,江轻云想御剑而飞。
他早该这么做了!烫死魔了!
阿东:“不要。”
江轻云的御剑飞行术还没驾驶证呢,飞起来东摇西晃,一点儿也不好受。之前阿东可吃过亏。
“你不飞我飞。”剑刚飞起来,又收了回去。
“怎么?”阿东问。
江轻云面色难言,“我们是魔,本来就会飞。你翅膀呢?”
“太久没用,忘了。”
看看,原形都忘的一干二净。
最后江轻云也没有开翼,因为周围太狭窄,变成魔形体全会塌。
阿东:“前面是瀑布,快到了。”
江轻云刚想回话,后面轰隆隆的水声袭来,像巨兽的咆哮之声。
没有犹豫,江轻云拽着阿东极速往前奔,放弃了慢慢走的策略,与水浪比时速。
水幕在身后合拢,飞溅的水珠像是千万颗挣脱了线的珍珠。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水温愈来愈烫了。
水流在耳边压缩成尖锐的哨音,随后又炸开成低吼——
阿东似乎说了点什么,江轻云没听见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他俩一同坠下瀑布。瞬间失重感弥上——
炽白的蒸汽瞬间吞没所有视线,视线所及只有翻滚的、呛人的白。
然后,是更狂暴的沸腾。深潭底部可能的热泉眼,让下层的温度更高。
江轻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他踉跄着走向旁边一条从岩缝渗出的、清冽的冷水细流,几乎是将手腕和脚踝砸进那冰冷的水中。皮肉与冷水接触的瞬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声。
他仰起头,脖颈拉出紧绷的弧线。眼眶泛红,瞳孔因高温刺激和生理应激而微微放大,蒙着一层水光与雾气。唇色比平时更深、更艳,边缘因干燥而微微起皮,与面部潮红的皮肤形成触目的对比。
因高温而唤起的魔纹时隐时现,整只魔像个萤火虫一样忽明忽灭。
舒服点后目光朝另一个方向寻去。
阿东比他好点,还能站着。红色魔纹也出现在他外露的皮肤上,他的眼眸在湿透后更深的红色,抬起时,被热意熏染得格外明亮的眸光穿过雾气望来,瞳孔里还映着似乎来自热泉底部地火般的深红色残影。
“大自然鬼斧神工,”江轻云感叹了句,找了个相对凉快的地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躺了一会儿,才说:“往后一月我不会再碰温泉,一点热水、温水都不碰。”
太烫了!这还是水吗?能让一个金丹期魔族都烫伤的热水,可想而知。
阿东将湿透的黑发随意捋向脑后,然后用魔气慢慢烘干他们俩的衣服,缓缓说:“应该不是天然的。热源很古怪。”
“什么……”江轻云还想询问,天上传来一阵呼喊声。
他们还没离开地下,只不过到了一个更大的洞穴。
洞顶上面挂着熟人,刚才雾气大没发现,江轻云只看了就收回目光,不如没看见。
路琼生已经醒了,泪流满面:“观主,救命啊——”
他傍边还挂着两个人,一女一男,都是一身婚衣,显得路琼生格格不入。
“他们死了没?”江轻云指那对多灾多难的夫妻。
“还活着。”阿东说道。
“活着叫冥婚?”
“按冥婚的仪式办的,还有一口气。”
“糟心事……”
方圆剑一飞冲天,将他们的绳子切断,又把他们从半空中捞起,省得掉水里直接熟了。
“观主!我觉得我要被煮熟了!”路琼生诉苦道,他面红耳赤是生理上的,看了被焖了许久了。
江轻云没空安慰他,道:“那我就该再晚一点,等你熟了就可以开饭了。”说着低头查看那两人的情况。
路琼生缩到一角:“这还是算了吧。”
这夫妻俩还真如阿东所说,吊着一口气。只是不知这一口气掉了多久,在这热气腾腾随时都能被煮熟的地方身体都冰冷僵硬,恐怕是命不久矣。
江轻云不是医修,自然不会治病。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把他们带出去好交差。至于出去后这口气还在不在就不管他的事了。
他问路琼生:“你在这期间见过什么东西没?发生了什么事?”
路琼生摇头:“没有,我刚刚醒。不过梦里把这辈子都回想了一边。这算事吗?”
江轻云猜到了,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高举方圆剑,不等众人反应,灵气与剑气喷涌而出,整个洞穴地动山摇。而方圆剑真轰开出来一条不宽不窄的道来。
夜色淡去,黎明将至。
但这地洞也是真的深,离地面有百仞之远。
怎么出去呢?
如果会移行法术他们就不用一直窝在这里了,江轻云御剑将他们一个一个送出去。
期间碰壁几回,不提也罢。
江轻云最后出来,发现此地竟然就是万府。
兜兜转转,回到原点了?
他凝神不语。
空气里,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和狐狸庙很相似。
阿东忽而说:“是回环阵。走这边。”
他指了个方向,江轻云闻言令剑刺去,果然幻境破了。他们回到了破碎的狐仙娘娘像前。
“你们竟然能出来,真了不起。”殿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他们回头看去,那人长的和路琼生一模一样。
声音和样子很割裂。
路琼生愣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指着外面的人说:“观主,你们要信我……我才是真的。”
真没出息,外面的“路琼生”翻了个白眼。
速战速决,争取赶上早饭。江轻云一掌相击,灵气逼人。“路琼生”似乎也有此意。
江轻云给阿东递了个眼色,让他退开,对方会意拉着两半活人走到圈外,和愣神的路琼生并排立着。
路琼生回过神,他们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他问道:“大法师您为什么不帮忙?”
阿东沉声解释道:“现在是讲道理时间。”
不讲道理的时候就群殴了对吧?原来魔修也是有武德的!
路琼生似懂非懂继续观战。
江轻云那边并不轻松,虽然他每一次还击都能打到实处,但却分辨不清实影虚影。每一次出招变幻莫测,暗中处处都是杀机。
这家伙像是掌握了所有死角,连背后也能攻击到位。可她确实只有一个人影,没有分身。
就像耳边靠在耳边说话,这个声音逼近着道:“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九重影杀。你看不清我,我却看得明明白白。”
对手就在眼前,耳边也没有人。
啧,装模作样。
一个小火花在耳边乍亮,江轻云见机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观主,你流血了!”
路琼生惊呼,不怪他惊讶,因为他真的虽然怕江轻云,但他真认为这个魔修是刀枪不入的。
废话。阿东能不能给他一巴掌让他先睡过去。
江轻云身上的伤口不轻不重,但却冒着紫色的烟气,而这股气正在腐化,流出来的血也变成了紫色。
“这是……妖毒!”路琼生大惊失色道。
假路琼生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似乎也受不了路琼生,道:“妖毒而已,大惊小怪。阁下竟然全力以赴,那我也不能藏着掖着。”
“也好,死在我剑下,你是第一人。”
他的手轻轻握住剑柄,寒银剑鞘似有所感,发出细微的震颤。
铮——
江轻云手腕翻转间,剑刃反射的冷光如毒蛇吐信般一闪而过。他足尖一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出,剑随身走,化作一道银虹直刺而出,破空之声锐如裂帛。
冷芒四溅,银色剑气与紫色妖气。对手凝妖气为刀刃,剑光刀影织就一张死亡之网,所过之处,石板绽开道道白痕。
檐下风铃乱响,寒风凛冽刺骨。
剑光太快,仅看得清残影惊鸿,招招相击时像是同时响起的闪电惊雷。
青石板上"叮叮叮"连响九声,却看不见剑刃相撞,只有一串火星凭空炸开,如同鬼火浮游。
风萧萧兮凝夜紫,剑气一声长吟,割裂的夜风才发出凄厉尖啸。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观战席上,路琼生喃喃自语道:“这把剑……这么厉害?”
当场在他手里连灵气都聚不拢,死气沉沉的。他还以为放太久,生锈了呢。
“法师,咱们还要讲道理到什么时候!”路琼生看战况紧张,问阿东。
再这么打下去,肯定要死一个!
阿东觑眼看了一会儿,总结道:“现在进去,被群殴的就是我了。”
“为什么?”路琼生惊讶得不行。
“因为不讲武德。”
阿东之前就让江轻云生气了,现在在进去碍眼,他以后都没法进屋睡觉了。
但路琼生不明所以,原来观主对敌人的占有欲这么强么?
三尺青锋撕裂眼前凝结的幻术空间,江轻云旋身错步,剑走偏锋,刃口贴着对手咽喉三寸掠过,寒光一乍,血溅花落。
胜负已分。
假路琼生的眼睛变成了妖族一贯有之的竖瞳,虽然血流不止,但妖气依旧凌人,杀气逼人。
她吐了一口血,恶狠狠说道:“技不如人。”
最后一个撤字的音没有落地,人已经没影。
“她跑……欸——法师呢?”路琼生的身侧空无一人,只有两具半活人,冷风一袭如出现幻觉。
江轻云脸色不好看,蹲下道:“别管他了。先解决他们。”
“啊……啊!”
路琼生咽了咽,杀了不好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