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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克鲁恩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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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坦大陆上,有名为【神谕】的东西。据说那是神向神殿传递的某种隐晦指引。那是距离雪山领地很远的一座太阳之城,城中有一座名为【太阳神殿】的建筑,它是信仰的汇聚之地。
“你和法厄同之间的诅咒,是从太阳神殿传出来的神谕?”
赛勒涅半坐在床上,与阿卡夏面对面交谈。
“是呀,我也很意外这件事居然会牵扯到大神殿,所以一直没找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阿卡夏的表情很轻松,嘴上说着苦恼,却丝毫没让人觉得她把神谕放在心上。
“姐姐,我听说神谕是必定会实现的未来,我该怎么办?”
“那道神谕,内容是什么?”赛勒涅的表情严肃起来。
闻言,阿卡夏眯了眯眼,如同黄金般的眼眸格外特殊:“哎呀,我也是花了些时间才拿到被藏起来的神谕内容,可不能让姐姐一下子就知道。”
“别耍嘴皮子了,小夏,这件事非常重要,我们必须用严谨的态度对待。”
“神谕说,双生子会让家族倒大霉。”
“原话是什么?”赛勒涅思索了一下,法厄同确实表现得如同怪胎一般,不光杀人不眨眼,行事作风也极端至极。
“这就是原话呀。”阿卡夏一脸天真无辜,“……姐姐会害怕吗?”
“小夏。”赛勒涅闭了闭眼,拉住阿卡夏的手臂,语气里是克制不住的担忧。她也明白,这件事对阿卡夏来说太过沉重,轻易不会宣之于口。更何况,这种事一旦和大神殿扯上关系,一切都会变得身不由己。
那座恢宏的建筑,是所谓的信仰。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他们这些活在暗处的人而言,毫无意义。
如今,那种东西却跳出来要主宰他们的命运,令人愤怒,也让人深感疲惫。
“姐姐,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阿卡夏主动向赛勒涅靠过去。她小时候因为生病,嗓子一直没养好,如今这清脆好听的声音与漂亮的眸色,总让赛勒涅心头泛起微妙的情绪,好几次都出神地望着阿卡夏。
“对你来说,法厄同是什么人?”赛勒涅的声音低了些,不自觉地偏开了视线。
“……大哥?”
“还有呢?”赛勒涅追问。
“姐姐想听我说什么?”阿卡夏这话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笑意盈盈。
“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提前讲明白。小夏,我和法厄同是敌人。”
顿了顿,赛勒涅又郑重地说:“但我和你,不是那样糟糕的关系。如果是你,我愿意好好和你相处下去。”
“真的吗?”阿卡夏确认道。
“当然,我不会骗你的。你和蒂儿,都是我很重要的妹妹。”
听到一个不怎么喜欢的名字,阿卡夏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底反复回味赛勒涅的话。等赛勒涅的目光终于看过来时,她才轻声说,赛勒涅也是她最喜欢的姐姐。
“法厄同是你的亲哥哥,可我必须告诉你,他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我无法相信他,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相信他。”
“我知道的,姐姐不喜欢法厄同。其实,我比姐姐更清楚他做过什么。”
阿卡夏坐直身子,一头黑色长直发顺着肩头轻轻滑落。
“不过,我以前也和您说过,克鲁恩塔家族,没有几个正常人。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过您了,不要心存幻想。”
“……”
她以前确实说过这句话,可那时候的阿卡夏才七岁。那么小的孩子,本不该知道太多家族内幕。何况那时的阿卡夏,对很多事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时常说些不着调的话。
当然,现在的阿卡夏似乎也差不多。
赛勒涅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而她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包括你吗?”
“当然啊,我是最不正常的那个家伙。”
阿卡夏大大方方地承认。
闻言,赛勒涅反而松了口气,之前凝重的氛围,也在这句玩笑里散了干净。
她说这些,并不是想让阿卡夏在她和法厄同之间做选择。赛勒涅只是希望对方清楚,她和法厄同水火不容,但这一点,和阿卡夏无关。
“……我也不是个正常人。”
这些年里,她伤害过很多人,其中也包括蒂儿。沉重的负担,让她早已无法回头向那些人道歉。
“辛苦了,姐姐。”
阿卡夏伸手抚摸着赛勒涅的发顶,目光柔和,情绪安稳。七年时光改变了她的外表,内在却仿佛从未变过。
——
消失的那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子诅咒,神谕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法厄同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克鲁恩塔家族对你而言,又是什么?
……还记得我们以前的约定吗,要一起离开雪山领地,去有春天的地方?
可到最后,赛勒涅一个像样的问题都没有问出口。她只觉得心头沉重,与那双璨金色瞳孔对视时,也会不自觉地被吸引。
永远在一起,这话听上去很奇怪,可若是那个孩子说出口,倒也不算意外。阿卡夏,似乎就是这样的人。
阿卡夏回来后,那栋二层小洋房里添了不少新家具。她几乎整日足不出户,听女仆说,她每天醒着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候都躺在床上睡觉。
这让赛勒涅觉得反常。她记得,以前的阿卡夏睡眠很浅、十分好动,怎么会变得如此嗜睡?
——
“阿卡夏,记住你的立场,记住你的身份。”
关于阿卡夏的生母泰拉·图斯克,赛勒涅只在一次晚宴上远远见过一面。那位来自皇族的女人,有着一头黑色长发与一双漂亮的金瞳,容姿端丽,气质华贵。
她与阿卡夏的面容极为相似,只是眉眼更温婉。她站在法厄同身旁,母子二人宛如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
万万没想到,今天来找阿卡夏,会突然与这位贵妇人迎面撞上。赛勒涅只愣了半秒便立刻回神,低下头向对方行礼。
“向您问好,公爵夫人。”
“……”
泰拉的视线扫过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少女。她生得一副不错的容貌,和公爵有七八分相像。简单回想一下,她便记起了这个少女的名字——是那个剑术天赋很高的孩子。
她朱唇轻启,用指腹轻轻挑起赛勒涅的下颚:“我听公爵提过你的名字,赛勒涅。”
“很高兴您能记得我。”
赛勒涅稍一思索,便知道父亲会说些什么,无非是把几个孩子放在一起比较,看谁的天赋更高。
“你和阿卡夏,关系似乎很好。”泰拉收回手,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转身离开。
目送图斯克夫人离去的背影,赛勒涅一直留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大夫人姓图斯克,后院里其他女人都得不到公爵的偏爱。公爵生性风流滥情,在外还有不少情人,他那笔烂情债,在整个帝国都臭名昭著。
真叫人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杀父弑亲、恶名远扬、毫无道德底线的人,王族为何会愿意与他联姻。
不,不对。
或许正因为莱索恩·克鲁恩塔是个烂透了的公爵,不适合继承家族,不适合担任族长,
图斯克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介入。图斯克的血脉中,蕴藏着独一无二的【净化】之力——这不是依靠天赋就能拥有的力量,而是只在王血中流淌传承的特性。
它能让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让千疮百孔的战场再度长出繁茂的草木山林,连凶恶的猛兽,也会在那温柔的力量中平息狂躁。
这片大陆流量最大的地下暗河,与黑暗大陆相连,河水中蕴含剧毒。唯有经过图斯克家族的净化,河水才会流入泰坦大陆。
那是能让废土重获新生、让冰冷的雪国永远留存一丝温度的奇迹。它并非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让图斯克一族成为了帝国真正的信仰。
一旦失去图斯克,泰坦大陆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所以四大家族才会围绕着图斯克的领地建国,守护这抹脆弱的奇迹。
成为皇族后的图斯克,也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个国家,守护着泰坦大陆的所有生命。他们不是最强大的魔法师,却是无可取代的救世主。
守护是相互的。想必在这数万年的岁月里,图斯克也在暗中帮扶过四大家族。当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便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赛勒涅推开房门,看见阿卡夏已经起床。她坐在沙发上,对着壁炉烤火,因为低着头,表情被发丝遮住。
“小夏。”
她终于明白图斯克的忧虑与远见。图斯克希望王族的介入,能挽回逐渐走向极端与自毁的克鲁恩塔家族。而这对双生子,无疑是王族送给黑之家族的礼物。
可是图斯克,你们这样做,对其他孩子太不公平了。
这不就是在说,除了法厄同和阿卡夏,其他人都无关紧要吗。
“姐姐,我明天得暂时离开领地了。收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任务,必须马上出发。”
阿卡夏站起身,满脸对任务的厌烦,靠进赛勒涅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但她很快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微微退开一点,双手捧住赛勒涅的脸。
“怎么了吗?难道是在门口碰到了泰拉,心情不好?”
赛勒涅怔怔地望着她。眼前这张青涩的少女面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最糟糕的未来——她们或许不可能一直这样要好。
她神情木然,声音也不自觉低了几分:“你要离开多久?”
“可能要一个月吧。这次的任务,也是我的考核。如果完成了,我就不用参加家族安排的那些试炼了。”
“你要去做什么?”赛勒涅下意识追问。
“隐秘行动,杀掉魔塔之主阿勒克谢先生。”
这种绝密任务本不该告诉第二个人,可阿卡夏觉得,对方是赛勒涅,就无所谓规则。她看见赛勒涅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姐姐,我想向你证明,我比法厄同更优秀。”
“你疯了吗?那是魔塔之主,大陆最强的魔法师!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是的,可这就是我的证明之战。我要完成我的考核。”
“不许去!”赛勒涅连连摇头,紧紧抓住阿卡夏的手臂不肯松开。
也许阿卡夏真的觉醒了某种强大的魔法,可对方是阿勒克谢,是活了六百年的老怪物,是当代最强的魔法师。阿卡夏连十七岁都未满,怎么可能杀得了那种人?
这根本就是胡来。“你要拒绝这个任务,好吗?让公爵夫人帮你拒绝,求你了。”
“姐姐你在发抖,和以前那次一样……”
阿卡夏能通过触碰,感受到赛勒涅的动摇。那份热烈的情感,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
她得到了真切的爱护。
“这种任务,就算是父亲也不可能完成,你难道不清楚吗?无缘无故要杀魔塔之主,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赛勒涅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没有任何一种结果是成功的。想悄无声息杀掉那位魔塔之主,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为阿勒克谢要背叛帝国。我的任务,就是在他发动叛乱之前,将他抹杀。”
果然是活得太久,连自己的立场和分量都分不清了。阿卡夏嗤笑一声。对方的实力固然不容小觑,可仅凭一座魔法塔就想撼动整个雪国,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而更重要的是,她想将这位目中无人的最强魔法师踩在脚下,用他的罪血,淬洗自己的锋芒。
“姐姐,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你的骄傲,希望我的存在,能成为你安稳的归处。”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阿卡夏,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赛勒涅猛然醒悟,立刻想起小时候对阿卡夏说过的那些话。自己曾经,竟然说过那么自私混账的话。
这根本就是把阿卡夏往火坑里推。她消失的那七年,肯定也和自己有关。
“忘掉吧,拜托你不要再记得我说过的那些话。如果你因为我的话而出事,我永远也……”
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与刚进门时的凝重判若两人。阿卡夏忍不住想笑,心脏也砰砰直跳。
赛勒涅给予她的情感,比任何人都要强烈、都要温柔。她今后不必再期盼第二个真心在乎自己的人,因为她已经拥有了。
“可是我也不能说不去就不去吧,说不定会受惩罚的,怎么办呢?”
“我会负责的。如果你因此受伤,我就照顾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给,都可以。”
就算被罚鞭子,也比去送死强。就算被打得皮开肉绽,总有痊愈的时候。可真的去了魔塔,那才是十死无生。
“那我可以亲姐姐吗?”
“……嗯、可以……”赛勒涅愣了一瞬,脑海里浮现的是小时候阿卡夏亲她脸颊的画面。只是没想到,都十五岁了,阿卡夏还想亲姐姐的脸。换做蒂儿,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阿卡夏用手遮住赛勒涅的眼睛:“那先把眼睛闭上吧,姐姐一直看着我,我会害羞。”
“等等,我先确认一下。”
“什么?确认亲哪里吗?”
“你不会去魔塔的,对吗?”
“……呵呵,原来这才是姐姐最担心的事吗?我会觉得,姐姐也是爱我的。”
当阿卡夏的呼吸贴近面颊时,赛勒涅终于听话地闭上眼,在黑暗中等着脸颊被轻吻。
可接下来,她听到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嘴巴可以稍微张开一下吗?”
亲脸为什么要张嘴?赛勒涅的身体快过大脑,顺从地张开了唇缝。阿卡夏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和小时候相差太多,赛勒涅甚至忍不住感慨,图斯克到底给她喂了什么补品。
那道呼吸越来越近。赛勒涅还在胡思乱想,嘴唇上却压过来一片无比柔软的东西。温柔细腻的触感,让她大脑像过电一般发麻。
她反射性地攥住阿卡夏后背的衣料,唇上温热的摩挲感清晰传来,隔了好几拍,赛勒涅才反应过来——那是阿卡夏的嘴唇。
“等…阿卡夏…”
赛勒涅喘不过气,憋得满脸通红,费力地推开阿卡夏的头,大口呼吸。她神色慌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按理来说,她们根本不是可以这样亲吻的关系。
“怎么了吗?”
她总爱这样明知故问,拉起赛勒涅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亲吻而染上血色,金眸深处的灼热让赛勒涅心头一惊。阿卡夏的容貌无疑是漂亮的,她眯眼笑得别有深意,危险又迷人。
紧接着,阿卡夏便忍不住再次吻向赛勒涅,像是尝到了甘蜜,一次又一次试探着她的底线。
赛勒涅用力抓着她的衣服,呼吸里交杂着对方的气息。那好闻的味道近在咫尺,她被紧紧贴着,一遍又一遍地被温柔厮磨。
直到对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触碰,赛勒涅意识混乱、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条湿软的舌滑入她的唇齿间,在口腔里轻轻撩拨。
赛勒涅的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喘息不止,却怎么也无法彻底清醒。因为阿卡夏总是在她即将缓过来时,再次缠得她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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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雪呼啸,屋内炉火温暖,即便不着寸缕也不会觉得寒冷。赛勒涅已经很克制,可每到情动处,她的手还是会在对方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她呼吸紊乱,心跳如鼓,手臂勾着自己的妹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对赛勒涅而言,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尝到禁果的对象,竟然会是阿卡夏。
那一整晚,她们几乎没有休息。等到第二天下午,赛勒涅才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
“是梦吗?”
显然不是。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感无比清晰,她拉开衣襟,看见一片暧昧的红痕与齿印。
“我真的疯了,她可是我妹妹啊。”
赛勒涅面色苍白,双手捂着脸,满心懊恼。当时为什么不再坚定一点,这种事,她不该对阿卡夏做的。
低低呻吟了一声,她的声音却骤然停住。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她的脸瞬间红透,仿佛那贴近的唇瓣,温热触感依旧清晰。
那种难以自控的情感,陌生又令人着迷的悸动,偏偏不可以对阿卡夏产生……
阿卡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的孩童。她有着远超自己的阅历与心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连身高都超过了她。
或许从一开始,赛勒涅的认知就是错的。她太过固执地停留在过去,而忽略了眼前的现在。
“阿卡夏……小夏。”
她喃喃自语,伸手摸向身旁,可床的另一边早已空无一人。房间里,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