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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克鲁恩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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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比起黑之家族克鲁恩塔，阿卡夏的立场似乎更偏向王族图斯克。
这件事对莱索恩而言无足轻重，法厄同却持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原本体弱多病毫无魔法天赋的阿卡夏突然变得那么强，肯定是图斯克出手帮了她，而他也从不相信这是毫无代价的馈赠。
这些年里他从毫不在意，到慢慢的，不得不重视起这个双胞胎妹妹。
被隐藏将近十六年的神谕内容，他也是费尽心思才从暗线那里听来了。当那体弱的妹妹一步步登上高处与他平视之时，神谕的声音，就像是梦魇般时时出现梦中，他的双拳紧握着竭力克制内心的颤抖。
他坐在高座上，一身漆黑的贵族华服，阴沉而苍白的面颊将那双深邃狠厉的黑眸衬得鬼气森然。指节曲起，一下一下敲打着身下的木椅，每一次声音都令他身边的侍从们感到心惊肉跳。
“阁下，她已经动身前往魔塔了。”
暗线的下属带回了法厄同需要的信息。
“转述阿勒克谢，小心他的脑袋。”法厄同语气冰冷，眼眸中的警告意味浓郁。
窃取帝国最高隐秘的信息已经是叛国大罪，但那些线人全然不在意，他们向法厄同行礼，起身快速退去。
“神谕，神谕……”
黑发少年口中喃喃自语，敲击椅子的声音愈发的刺耳，他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离开领地亲自去追赶阿卡夏。
只能希望：“阿勒克谢，你可不要死的那么招人笑话啊。”
明明心中也知道那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一刻他却是实打实的感到了危机。如果，万一说那家伙完成了，会怎样呢？
——
“最后的考核？”
赛勒涅和里克在广场上对练，意外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这件事。她知道这一天必然会到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让人毫无防备。
“没错，只要通过这最后一关，你就不会继续受到约束，自由出入雪山领地，就算想去外面的世界也可以。”
他知道赛勒涅向往雪山外的地方，里克今天很早就结束了训练，将这个消息第一个告知了她。
“规则我也不清楚，也许你会在考核当中看见公爵也说不定，总之不管在那片飘落之森里看见什么都不用意外。”
“我明白了。”赛勒涅倒是不担心自己，“不过居然是所有人都在那里吗，那座精灵岛上有常年不散的毒雾，我认为会出事的。”
“这些年里你见过类似的事情也不少了，不管发生什么，都按照我教你的那样去做就行。”
飘落之森并不在雪国的领地内，而是在长城之外的大海上，那里曾经是精灵族赖以生息的家园，一座存在于泰坦大陆和黑暗大陆之间的孤独岛屿。
黑之家族的远征军时常会在那座岛上停歇，不过从来不会在那里过夜，据说岛上的夜晚并不平静。
联想到阿卡夏已经离开领地快半个月了，她的考核居然和他们不一样。赛勒涅并不认为飘落之森的难度能和魔塔之主比，她总觉得，这场最终考核还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又或者说，他们所有人都是法厄同的垫脚石，莱索恩并不想在同一场的考核里消耗掉那对双子，所以就把他们分开考。
“哼……”
这很有可能，那个狡猾又满怀恶意的老狐狸，不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令人意外。
“里克老师，今天还有很多时间，再陪我多练一会剑吧。”
赛勒涅握紧手里的剑，飘落之森是最后的考核地，他们这些人里必定出现非常严重的伤亡。如果想在灾难降临之时保身，那就唯有向那名灾祸的根源发起反击，这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被诅咒的双子，只要她杀了法厄同，那么神谕里的苦难也许就会终结……
“终于要到了，你们必须赌上一切的命运时刻。”
里克持剑，他语重心长的叮嘱对方：“是延续悲剧，还是斩断恶果，马上就通通都会有答案。”
二十年前，那场血雨腥风的屠杀，莱索恩疯狂的笑声响彻整个雪山领地，将整个家族导向毁灭边缘的恶徒。
法厄同在同辈里有着压倒性的实力，看来看去，里克也只能在赛勒涅身上找得到一点渺茫的希望。
在这一刻即便是三观立场截然相反的师徒，也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共鸣，至少这个时候他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
魔法之塔建在雪国的国境外，那耸立的百层高塔是建筑当中的恢弘伟绩，层层叠叠的魔法阵覆盖过它一砖一瓦。攀登魔塔，就好似将魔法的奥妙踩在脚下，向着塔顶的[真理]觐见。
“……咳咳，咳咳咳！！”
头发花白的老者扶着倒塌的桌子踉跄的爬起身，他大口的呕血，用手掌去捂住不断涌血的心口。
阿勒克谢呼吸沉重，他用模糊不清的视线去看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女，昏暗的环境当中，那双冷漠的黄金瞳尽显华贵。
“原来如此，你的魔法是[巨身化]，咳咳…居然…居然能将那么恐怖的力量压缩在两把刀里，看来、黑之家族的天才，不只有一个法厄同。”
阿卡夏不发一语，踩着满地的血迹，向老者一步步靠近。仿佛死神的悄然降临，她一身夜袭的黑衣，将那高挑的身形完美展示，双手各持着一把造型各异的匕首。
她左手的双刃弯刀不动，而是用右手的单刃刀刺向阿勒克谢的脑袋。
空气被涌动的黑气魔力撕裂，她身法极快，就算是阿勒克谢也只能看清残影。
他虽然已经老态龙钟，但六百年的阅历还在，不至于被吓到无法动弹。阿勒克谢双掌发动魔法阵，在剑刺穿他脑袋的同时发动了[空界魔法]，这个技能生效时间仅用了千分之一秒。
阿卡夏就算用剑刺穿了阿勒克谢的头，自己的身体也被那毫无力量波动的金色涡流层层卷住，她试图挣脱，但下一刻就被一股强大的引力生拉硬拽的拖进了深渊里。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让阿卡夏意识到了危险，她并不知道阿勒克谢临死之前用的是什么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杀伤性魔法。
猛烈的下坠感并没有持续多久，马上阿卡夏就能看见下面有一方平地，她在半空中翻腾着卸去重力，在摔成肉泥之前险之又险的平安落地了。
“……这里是？”
阿卡夏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看不见尽头的白色巨墙，她神色恍惚，仿佛是孤身一人来到了世界的尽头。
寂静无声的世界里，没有方向和生物活动过的痕迹，阿卡夏释放魔力想要找到离开的方法。
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道突兀的声音截断了她的动作，甚至是她的思考。
【忍耐此刻的灼烧，因为一分为二的黑色灵魂，终将迎来命定之死。】
毫无情感的波动，仿佛是一名冷漠的看客，在冰冷地宣读着她的神谕。
[呵呵，阿勒克谢，居然让你来到了此处。]
“你是谁？魔法塔的靠山吗。”
阿卡夏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白色的无垠巨墙上浮现文字，漆黑的古代文字快速排列。
[这里是圣地，只允许收到邀请的人，或者图斯克进入的地方。]
“没听说过啊，别藏着了，出来见我吧？”
[你不在邀请的人当中，按理说，该收到邀请的是三年后的法厄同·克鲁恩塔。]
“法厄同？”
[圣地会赋予他名为空界的力量，让他接替阿勒克谢，成为圣地在人间的代理。]
闻言阿卡夏倒是来了兴趣：“你之前提到了图斯克对吧？听起来你倾向王族，而不是我们的家族才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那什么力量交给我？我比法厄同更得图斯克的青睐哦。”
白色的墙缄默了会儿，似乎是在审视这个黑发金瞳的十六岁少女，片刻后祂才回答。
[阿勒克谢年事已高，他的力量衰减了很多，尽管如此能独自一人杀死他，你的实力确实很惊人。]
不过阿卡夏有绝对不能入选的理由。
[你的灵魂已经趋向于毁灭，用那样独特的方法提升力量，你能不能多活几年都是个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已经开始用药了吧？]
“……”阿卡夏的笑容很冷，她没有反驳对方。
[巨身化魔法，从你第一次发动它开始，就没有中断过了吧。那个魔法很危险，你靠它成为天才，也会被它烧成空壳，在彻底迷失在黑暗前，老老实实中断魔法比较好。]
确实，在七岁那年阿卡夏用王族给的药麻痹了痛觉，强行运转魔力念出巨身化的魔咒。那个时候开始她的力量就不断攀升，远远超过了她年幼的身体可以承受的程度，阿卡夏并没有因为巨身化的成功而高兴。
从那一刻开始，巨身化的运转就从未停下，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九年了。
巨身化生效的期间，她就是无所不能的强大的刺客，是天赋异禀的魔法天才。
但没有人知道巨身化关闭后的阿卡夏是天才还是会变回那个体弱多病的废物，而她也没兴趣去赌，所以就只有不断燃烧魔力，直到那恐怖的力量将她的灵魂烧成空壳。
【忍耐此刻的灼烧，因为一分为二的黑色灵魂，终将迎来命定之死。】
在找到双子神谕的时候，阿卡夏确实是受到不小的惊吓，因为她很清楚，法厄同的力量天生强大，只有她是靠燃烧灵魂来维持的虚假。
或许神谕里那句命定之死，说的是她。
“那是不可能的。很好我现在知道你的立场了，如果你想帮助法厄同的话……就跟阿勒克谢一起下地狱吧。”
漆黑的魔力在阿卡夏的身体四周涌动，她将力量汇聚在双刀上，金眸里冰冷的杀意毫不掩盖。
[我没有实体，你杀不了我的。]
墙自认为是真心实意的忠告，在阿卡夏的耳朵里却是那么难听。
[既然你来到了此处那也是命运使然，我无法改变空界力量交给谁继承，因为那由■■书记官决定，但我本人，愿意给你提供小小的帮助？]
“帮助吗？说来听听。”
阿卡夏思索了半天，她实在没听过有人提起圣地，或者[书记官]的名字。难道这是被图斯克藏起来的秘密？她这算不算是误打误撞的，窥见了雪国里不得了的真相一角。
想到这里，阿卡夏的眼神隐晦地扫视着这个空旷的圣地，除了一面高墙和她脚下踩着的地板，就什么都没了。
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绝不是雪国的境内，也不是魔法塔里。
[或许，你对未来感兴趣呢？]
[你想看见自己的未来吗？以你的智慧，兴许能找到其他免于一死的方法。]
看见未来？阿卡夏被这句话惊住了，她不敢置信般的确认了一遍，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
她沉吟了会儿，“我想看见另一个人的未来。”
——
是火焰。
黑色的火焰。
赛勒涅握着剑奋力刺穿了面前怪物的身体，她双目紧紧盯着那数头面容狰狞的黑暗生物，手中的利剑挥砍向那漆黑坚硬的皮甲。
她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做过噩梦，曾经害怕的事情，珍爱的人们，讨厌鲜血的铁锈味，眼泪混着苦涩的疼痛淌下。
“蒂儿……”
当赛勒涅清醒过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漂落之森下起了罕见的大雨，将那具尸体冲得冰凉，鲜血被冲刷干净后那皮肉外翻的骇人伤口让人一览无余。
雨水混着血，融入了身下的土地。
赛勒涅声音颤抖无比，她伸手抚摸妹妹的面颊，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了。
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此刻毫无声息的倒在她的怀里，银发的长发遮住了那残破的尸体，断掉的剑还遗落在离蒂儿不足两米的草地上。
赛勒涅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她眼眶霎时通红，一遍一遍的呼喊着妹妹的名字。
[延续悲剧，或是斩断恶果。]
“呜呜呜，啊——不要，不要，啊啊……！”
滂沱大雨倾洒进这座森林里，将她的身体冲得冰冷，赛勒涅失控的大声哭喊，抱着蒂儿的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断的想起过去的事情，自从三年前那第一次魔法考核过后，她和蒂儿就没有再重新坐下来好好聊过天。她们从那一天时起就出现了间隙，平时就算在路上偶尔了，也是相顾无言。
“醒过来，求你了蒂儿，不要死，不要啊……”
赛勒涅那卑微入骨的声音祈求着奇迹能够降临，她愿意向神明双膝下跪，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妹妹的生命。
“拜托了，求求你让我从这噩梦里醒过来吧，我根本不是个好姐姐，我无法保护你们，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生离死别是残酷的，尽管她哭破嗓子，也不可能改变现实。赛勒涅紧紧抱着蒂儿，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和她一同，在这座精灵族的故乡里永远沉睡。
在她冒出这种念头的同时，一个不速之客也拖着另一具尸体姗姗来迟，他将尸体重重砸向赛勒涅。
大雨模糊了他的声音，“这座岛上好像只剩下你了呢，赛勒涅。”
法厄同砸过来的半具尸体不偏不倚的撞倒了赛勒涅，她万念俱灰的眼神仅从那半具残尸上轻轻掠过，那张脸，是里克。
她心中忽感十分的悲凉，“……都是你做的吗？蒂儿也是你害的吗？”
“哼，你的母亲，她比你怀里的废物早死了几天，你当时应该还在瀑布这边猎杀黑暗种吧？”
他并没有否认，应该说他压根没兴趣去解释事情是不是他做的，因为这些根本无所谓。
法厄同拔出刀，沉声道：“你是最后一个，赛勒涅。”
[延续悲剧，还是斩断恶果。]
“你和莱索恩如出一辙，都是十恶不赦的畜生！！”
赛勒涅的愤怒冲破了理智，她五官都因为怒气而扭曲，一口白牙都险些咬碎。
她抓起地上的断剑，毫不迟疑的发动了巨身化，如同一头疯狂的黑色野兽朝着法厄同狂奔而去。
巨大化的黑色巨人将整片森林撼动，大雨被那陡然升起的黑火烧到，伴随着剧烈的地震，飘落之森里四处都被点燃了火种。
魔力持续升温，巨身化魔法不断冲破着身体的极限，那灼热的高温将赛勒涅的理智烧到断层，她的衣物和血肉都因愤怒到极致的烈火开始燃烧。
她如同野兽般怒吼，每一次攻击都不计后果，只为了杀死眼前那可憎的生命。
直到整个森林都被她的火烧成了炼狱，大雨也无法熄灭她的憎恨，黑色的烈火冲天而起，将云层也灼出了大洞。
恐怖而庞大的黑色魔力向着数千米外的泰坦大陆泼洒，如同黑色的海啸，扑打在那面长城上。
“…克鲁恩塔…！”
赛勒涅迈出步伐，狠厉的攻击落在法厄同的身上，她的皮肤被烧成了骇人的深红色，被巨身化包裹在内的她已经完全没了个人样。
脖子犹如破掉的风箱，连呼吸的空气都会从喉管里漏出去，可是她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惨状，只要一息尚存，赛勒涅就不会停止透支生命将血肉转为燃烧的火。
“里克说的没错，情感是你最大的缺点，你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为了死掉的人，放弃这条生命了吗？”
他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容，就好像他杀掉那些人，只是为了激赛勒涅走出自毁的一步。
那样的话，法厄同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杀掉一个有不小威胁的竞争者。
此刻法厄同的声音里说不出的讽刺，冷言冷语：“有那么多无法抛开的累赘，还觉得自己能和我比一下，你也太傲慢了吧赛勒涅。”
“咳咳——”
赛勒涅脑子烫的要命，她呼吸急促，但身体的破损让她即便大口大口的呼吸也无法让空气流入肺部。
急剧升温的火海里，也根本没有多少空气可以给她继续消耗，她艰难的迈步，发现巨身化已经成了她的累赘。
“丑陋。”
法厄同直白的评价赛勒涅的现状。
解除巨身化后的赛勒涅完全就是个血淋淋的枯骨架，身上没有半点皮肤层的保护，头发和衣服都在火里烧成了灰。
此刻也分不清是魔力在燃烧，还是赛勒涅的血肉疯狂地自焚，她握着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法厄同。
她破碎的喉咙里发出的嘶喊声如地狱的恶鬼，无边无际的恨意将她包裹，焚毁理智的魔法之火将四周一切引燃。
法厄同躲开许多致命攻击，她瞄准了赛勒涅脆弱的脖颈，准备一击斩落。
也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他身旁快速闪过，法厄同没有料到会有人冲进这个黑色火海甚至险些偷袭他。
他退开十数米，拉开距离，定睛一看时也被意外到了：“你不是，应该还在魔塔那边吗？”
就算阿卡夏紧赶慢赶，从魔塔来到飘落之森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路途，她昨天还在魔塔，怎么可能半天不到就瞬移来了千里之外的海岛上。
“……”
阿卡夏并没有理会法厄同，她凝神望着眼前那副摇摇欲坠的血人。如此凄惨的下场就跟她看见的[未来]一样。
“…夏…”
血人那双碧绿色的眼珠子也看清了阿卡夏，她那极致愤怒的情绪有了些许缓解，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个人。
赛勒涅的血已经火焰烧得凝固了，她一动，身上就有碎渣子掉落，根本分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
她踉跄的迈出步子，想要往阿卡夏身边靠，那滚烫无比的意识里升起了强烈的渴求心。
“你会死的，赛勒涅。”
那具身体根本不能算是活着的了，她的魔法已经彻底失控了，在把自己烧成灰烬之前根本不会停下，也无法再停下了。
阿卡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从后背的刀鞘里抽出一把黑色单刃匕首，向赛勒涅走过去。
接着就连法厄同都会感到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阿卡夏干脆利落地攻击了毫无防备的赛勒涅，将那黑色的刀尖狠狠扎进了赛勒涅的胸膛里，将那跳动的心脏生生截停。
“你……”赛勒涅双目瞪大，满眼惊恐绝望。她挣扎着想抓住阿卡夏的手，抬起头时却撞见对方冷漠的视线，在那双金眸里、赛勒涅看见了此刻的自己。
如同地狱恶鬼般可怖的外貌，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了。
她口中吐出黑红的血，血淋淋的手臂勾在阿卡夏的胳膊，烧到右手臂断裂的黑火顺着接触面点燃了阿卡夏手臂的衣料。
赛勒涅的气力完全消散，她恐惧，害怕，也愤怒不甘，她向着阿卡夏的怀里栽倒下去。绿色的眸子慢慢地阖上了，在那一刻里强烈的疲劳感席卷全身，让她忘却了身体被火烧的疼痛，就这样死掉，就这样丑陋的……
她靠在阿卡夏怀里，耳朵听见了对方那平稳的心跳声，脑海里也自动勾勒了她的长相。
即便杀死我，你也不会后悔，不会为我感到悲伤吗？
至少此刻，我不希望你待我太冷漠。
黑火慢慢从那具血人的身上褪尽，仿佛这具身体上已经没有任何能继续燃烧的代价了。阿卡夏揽着一息尚存的她慢慢起身，视线无法从那闭合的双眸上移开，她不发一语，态度也十分明了的不让法厄同向她们靠近。
“法厄同你真是个神经病啊。”
听见亲妹妹的话，法厄同也不做任何反驳，他只要对方做一件事。
“放下。”
阿卡夏侧过眸，冷冷地盯着法厄同。
过去她是因为执行任务而杀人，而这次是阿卡夏第一次对某人产生出如此强烈的杀意。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闻言法厄同锁紧眉头，他捏紧拳头，黑瞳死死盯着阿卡夏。不等他做出选择，阿卡夏的身影已经从飘落之森消失了，连半点反应时间都没给他。
法厄同吃了一惊，在他的情报网里阿卡夏并没有这种高效移动的魔法才对，他立即连系起对方能短时间就从魔塔来到飘落之森，看来阿卡夏藏着的手段还不少。
危机与耻辱感一起涌上法厄同的心头，他的指尖深深嵌入手心，鲜血顺着他的指骨滴下。
——
“母亲，我需要你的帮助。”
回到雪山领地的阿卡夏一步不停，跑到了自己母亲所在的庭院里，大力推开门的那一下将门里的所有人都狠狠地吓了一跳。
而泰拉·图斯克则很快淡定下来，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阿卡夏怀里那个恐怖的人形怪物，她直皱眉头。
“阿卡夏，你的任务完成了吗？为什么一点消息……”
“救救赛勒涅，我需要王室的力量！”
阿卡夏打断了泰拉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走到里面把赛勒涅平放在自己妈妈的床上，她不想听到任何废话。
“现在，对她使用你的魔法吧，不要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