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克鲁恩塔(2)
...
-
赛勒涅的父亲,名叫莱索恩·克鲁恩塔,他是现任的克鲁恩塔家主。
在上一代时莱索恩并不是能继承家族的人选,因为他还有两个更优秀的哥哥和妹妹。在某个血色月亮的夜晚莱索恩杀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包括还未来得及长大的侄儿,他将所有有可能和他争夺权力的孩子通通杀死。
他的所作所为都践踏了人理伦常,在那地狱里抢走了原本属于哥哥的家主戒指。
衍生更扭曲的恐怖。
莱索恩用一种病态的严苛要求着自己的孩子,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几个孩子,也无需每个都去记得。
只有比自己的哥哥比自己的妹妹更强的家伙,才能得到他的认可。莱索恩胜之不武,他不是在正面赢过自己的哥哥们,他卑劣的偷袭,可耻的下毒。
疯狂的妒忌心与憎恨,促使他走出那万劫不复的一步,在那一晚他杀亲杀兄,即便是皇帝也无法在这一切不可挽回后来再向他追责。
答案是,他的妻子名为泰拉·图斯克。
“法厄同,你是我最为看好的儿子,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走到最后,并接替我的位置吧?”
莱索恩望着年幼的儿子,那名黑发黑瞳的男童身上已经有了隐隐可见的强者气度,他绝不会输给自己的哥哥。
更何况法厄同身上可是有着一半的王族血统,莱索恩对这个儿子,可谓极其看重。
“我会如您期望,父亲。”法厄同不卑不亢的向父亲行礼。
莱索恩满意的点头,他眯起眼睛说道:“来吧,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教导你剑术。”
餐厅里其他孩子们都埋着头不敢说话,他们都是莱索恩的孩子,但莱索恩只记得他们当中的少数几个。
赛勒涅悄悄观察着来到餐桌旁的所有孩子,一共有二十三个人,其中不包括因为体弱而无法赴宴的阿卡夏。
莱索恩把所有关注与话语都给了法厄同,其他孩子他连多扫一眼都懒得。这举动让几个冲动意气的孩子对法厄同产生了严重的不满,眼眸中闪动的情绪过于明显,给赛勒涅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在餐桌下悄悄拉了拉蒂儿的手,示意她不要去看法厄同和父亲,明哲保身。
蒂儿现在只是个五岁孩子,很多时候藏不住表情,她害怕父亲,连吃饭时拿叉子的手都克制不住的颤抖。
在此之前她明明很期待与父亲的第一次见面,还好好的打扮过了。赛勒涅看见蒂儿的反应,心中就极不是滋味,再怎么美味的晚餐,也如同嚼蜡般折磨。
在她把注意力都放在蒂儿身上时,殊不知法厄同也抬起了视线,黑黝黝的眸子越过餐桌上所有人,只盯着那一头金发长卷发的赛勒涅。
他拧了眉,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
她就是一直在偷偷靠近阿卡夏的人?肯定是因为察觉到了威胁,所以想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让阿卡夏放下警惕心吧。
真让人不舒服。
……
今天赛勒涅送了阿卡夏一本画册,里面是大画家的写生,她的手指抚摸着画中的山川河流,仿佛能透过纸面,摸到流动的河水。
“谢谢姐姐,我非常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在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这般度过了一年,赛勒涅见阿卡夏开心,她也露出了笑容。拿过那本画册,给阿卡夏讲述起妈妈给她描述过一遍的春天,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树荫底下相互依偎。
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多冷,也没有下雪,所以看护阿卡夏的仆人们也就允许赛勒涅带着阿卡夏在附近的花园里玩。
阿卡夏望着赛勒涅,突然说道,“你长高了,姐姐。”
“毕竟已经八岁了,比去年更高一点很正常吧。”赛勒涅看着阿卡夏,感觉一年的时间似乎完全没有改变阿卡夏什么。
她还是那般瘦弱,身板薄,个子也完全没有长高,比她矮了近乎两个头。
“我想看姐姐长大后的样子。”
阿卡夏合上了画册,比起这些画,她自己更愿意看着赛勒涅。
“那没办法呢,我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大人。不过……说到长大的话,那我也是,我也想看长大后的小夏。”
“真的吗?”
“是真的,我没有理由骗你。”
“姐姐,我很高兴。”
……
克鲁恩塔有一个家传的魔法,名为[巨身化],将自身魔力点燃以巨人之姿荡清战场的技能。[巨身]就是用魔法制造一层坚不可摧的巨人外壳,保护本体,光是体型上也能取得极大的优势。
“巨身化魔法能将平时的魔力值提高数倍,此项技能因人而异,有些人会很强,个别可能会更差。”
他给学生们演示了一遍。
看见这一幕的赛勒涅仿佛看见了某种希望,她记下了巨身化的咒语,这一节课她无比认真。
有一个人她肯定十分的需要这个魔法。
……
“巨身化?那是什么样的魔法。”
阿卡夏听完赛勒涅的想法后也表现得兴致缺缺:“我的魔力太少了,恐怕连咒语都没念完就结束了吧。”
“试试看吧小夏,巨身化是烙印在克鲁恩塔基因里的魔法,它因人而异,弱小的人也可能变成最强大的人!”
赛勒涅握住阿卡夏的手,她郑重地请求对方:“请你试一试吧。”
“姐姐,雷特的死让你感到害怕了吗。”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父亲根本不在乎我们,弱小者会死,失败的人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从雷特的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雷特就因为精神崩溃而大喊大叫了几天,那应该只是一个孩子失去母亲后积累了太多的悲伤导致的失控。
可那些人居然能毫无道理的杀了他。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而是一群毫无人权的小怪物,被圈养在笼子里互相厮杀。
赛勒涅第一次在阿卡夏露出了怯弱的一面,她不希望雷特的悲剧出现在蒂儿和母亲身上,也不希望阿卡夏一直因为魔法考核不过关而受到惩罚。
长此下去的话,阿卡夏迟早会离开她身边,她们根本无法看见对方长大的样子,也无法一起去其他国家。
“你哭了啊。”
阿卡夏轻轻擦拭赛勒涅脸上的眼泪,她沉默了会儿:“姐姐希望我是什么样的呢?”
“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有着比我还强的魔力,不、你要比你哥哥,比法厄同更强。”
这是赛勒涅内心真切的希望,如果阿卡夏足够强大,那自己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害怕哪天就是永别了。
她看见了死亡,看见了不合格的下场,恐惧已经在灵魂深处扎根。
“我希望,阿卡夏你是父亲最优秀的孩子。”
闻言阿卡夏眼眸晃了下,她抱着赛勒涅,像过去对方安慰自己的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结果赛勒涅反过来抱住了她,过去那个一直在她面前装成小大人的赛勒涅,居然抱着她在哭。
阿卡夏很喜欢和赛勒涅拥抱,可能是因为父母们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像样的拥抱,让人如此喜欢。
“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他们都不在乎我,我只有姐姐你。”
顿了下,阿卡夏慢慢道出心声:“我愿意,如果是姐姐的希望,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小夏,你不要和雷特一样消失。”
放在以前,这些话赛勒涅是肯定不会跟阿卡夏说的,现在也许是一时的情绪上头。
她把那些甚至没有告诉过妈妈的话,也一起告诉了阿卡夏:“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会有人死去,他们都是疯子,父亲也是疯子。”
“我知道的。”
阿卡夏认同对方的话:“……对姐姐来说,整个克鲁恩塔恐怕没几个正常人。”
在送走赛勒涅之后,阿卡夏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陷入自己的思考里,她深知自己的身体过于孱弱,即便强行学习[巨身化]恐怕也只是适得其反。
可是也正如赛勒涅所说的那样,[巨身化]的烙印在克鲁恩塔血脉里的魔法,很难说她不会是那个天才的个例。
当赛勒涅的眼泪浸湿她的衣襟时,阿卡夏的思考便停顿了,她下意识地就想答应对方。幸好最后的理智狠狠勒住了她,这件事意义重大,为了不辜负赛勒涅的期望,她得从现在开始好好打算。
阿卡夏喊来了门外的女仆,对她说:“我想见母亲,可以吗?”
“阿卡夏小姐,夫人交代过如果是您的请求,那她会答应的。”
闻言阿卡夏只是点头,半大点小孩倒是让女仆以为这是自家小姐开窍了,知道向母亲撒娇要糖。
——
正如同赛勒涅预想的那般,在这次武力考核里,那几个孩子果然向着法厄同的背影发起了偷袭。
而她也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了法厄同和其他孩子的差距有多大,他仅是回头挥砍了一刀,就轻轻松松的把他们的头颅都砍了下来。
赛勒涅后撤步躲开那些飞溅的鲜血,脑海里想到的第一句话是[这是父亲教他的剑术吗?]。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一直在前面的法厄同突然向她猛冲了过来,手中钢刀调转了方向,看起来就像是特意冲过来杀她一样。
“你……!”赛勒涅反应过来后迅速用手里的武器挡下攻击,她猝不及防的与那双冰冷的黑瞳对上视线,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霎时爬满全身。
本能告诉她,法厄同是个十足危险的疯子。明明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就能毫不迟疑的砍掉同龄人的头,甚至连气都不带喘的,就去攻击下一个目标。
“你叫她,小夏吗?”
法厄同神情冰冷,出口的话语也满是不屑。他一脚狠狠踹在赛勒涅防御的刀上,促使对方后退了数米,拉开了距离。
他这才厌恶的收起刀,警告道:“肮脏的家伙,不要随随便便的触碰你的主人。”
“真好笑,你以为自己已经是克鲁恩塔家族的主人了吗?”
赛勒涅根本不害怕法厄同会再次发难,她之前只是没有料到对方会发疯,如果给她准备机会的话根本不可能让对方如此轻松的占到便宜。
“父亲只是说你能走到最后,但那不代表,只有你一个人能走到最后。”
“……”
听到这些挑衅话的法厄同反而没有生气,他目光锐利且冰冷,全然不把在场的其他争夺者放在眼里。
“站着到终点和爬着到终点,你觉得自己能是哪一个?”
他把视线转移向了赛勒涅的膝盖。
很显然他是在给赛勒涅改口的机会,但赛勒涅也是个性格极其偏执的人啊。法厄同是天才没有错,可她的天赋,同样不低。
“狂妄自大,可是败者特有的性质。”
克鲁恩塔家族的黑色魔力同时在他们身上涌现,下一瞬他们同时从原地消失,刀剑相接的刺耳声在半空中撕裂。
法厄同和父亲学习了一年的剑术,他的剑术自然比赛勒涅更胜一筹,可是显然的他也小瞧了赛勒涅的应变能力。
尽管很狼狈,但几次交锋下来,法厄同仅在赛勒涅身上留下几条细小的伤口。
跟他以为的结果相差甚远。
法厄同皱起眉,他根本不认为赛勒涅有什么厉害的之处,既然单纯的剑术不能马上要了她的命,那就……
“你想使用巨身化吗?真是急眼了。”
在家族领地里使大范围的伤害,可是会受到惩罚的。赛勒涅不言语,她倒是想看看法厄同能无法无天到什么样的程度。